《新撰组---未来的幻境》玄幽

1、第一幕 在梦境与现实中相逢

　　昏暗的天空降下大雨，击打着两边高墙上的瓦片，顺势而下急流到他的脚边。眼前层层而上的青石路，有种看不到尽头的绝望，站在这里，却不知身处何方，要去哪里呢？往上走两步，雨中野草的香味突然夹杂着一股血腥，把四周冲刷成一片血色绯红。
　　宫泽未来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起床摸着额头，梦中的情景忘了大半。他翻身拉开窗帘，阳光直刺他的眼睛，赶走了精神的困顿。
　　绿灯！
　　未来跟着上班的人潮向马路对面涌过去，对面的人潮也向这边走来，两股人流交错成了一团。一不小心，他碰到一位行路的女士。
　　“对不起！”
　　话还没完，女人已匆匆的淹没在了人群中了。冷漠！新的一天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这样周日复始的重复着。
　　未来飞奔着转过几条大街，便到了学校大门。他跑上走廊，从外望去，课程已经开始，于是他躬着身想偷偷潜进教室。
　　“宫泽同学，你迟到了，不应该道歉吗？”课上的教授故意大声说话，全班回头哄笑起来，未来直起身，回答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下次会准时的。”说完他坐下来,刚放下书本，便扑来一个小纸团，未来回头，见妙子正对他招手，他惨淡一笑。
　　课后，妙子找到未来。
　　“未来今天很冷漠呢，人家和你打招呼都不理。”
　　“不是对你笑了吗？”
　　“那算什么！”妙子很不高兴，见未来要离开教室，追着问他：“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未来觉得这话可笑。
　　“我可从来没有和你谈过恋爱。”
　　“可是......”妙子拦住他，“那天晚上的事你要怎么说？”。
　　未来推开妙子的手，笑道：“别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吻了你一下，那叫情不至竟。”
　　“什么？”
　　“我要去练习了，别再跟着我！”
　　“等等，待会还有自习呢！”
　　“我不想去，帮我请假。”
　　秋仁先生坐在道场中，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扇子正仔细瞧着，原野刚换好衣服，出来见秋仁先生，问道：“先生又收藏了新的扇子吗？”
　　“哦！啊！是啊！是啊！”秋仁先生此时正想着事，没太在意原野的话，嘴里虽然回答着，可眼睛还是不离手中的折扇。
　　“扇子真是个奇特的东西，有时扇面上面落下的画，仿佛就能看见作画人的本心呢。”
　　“有这样的事吗？”原野质疑着。
　　先生笑道：“如果扇面是风景画，作者往往是阔达之人，如果画的是花鸟鱼虫，那么作者一定是个喜好幽静的人，如果只有字没有画，也许会是忧愁苦闷的心情。”
　　“哎呀！原来扇子里有这么多的学问啊！”
　　“这是当然了，在古代还有专门为扇面做画的大师呢！”
　　秋仁先生处事颇有规矩，对收集名家题词的扇子，没有谁比他更热忠的了。学生们对此早已习惯，毕竟一个教导剑术的老师多少都喜爱这些传统事物。
　　未来在门外已然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他拉门而入。
　　“啊！是宫泽前辈，今天来这么早，练习还没开始呢！”对原野的招呼，未来只是点点头，而后就恭敬的来到秋仁先生的面前。
　　“先生又有新扇子了吧！”
　　“是啊。”秋仁指着扇子说：“这扇子洁白如新，所以正打算请这届本因坊得主在上面上签个名呢，可不知怎么着，看着它就有点舍不得，虽然这个话有点过分，不过我觉得如果有谁在上面签名似乎会破坏它原本的纯洁。这个想法很奇怪吧！”
　　未来借过扇子瞧了瞧，笑道：“是把普通的扇子嘛。”
　　“话是这么说，不过名贵的画在作画之前都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普通的扇子如果有了本因坊得主的签名，价值就不一样了。只是我记得曾经有人说做人就要像这把扇子一样纯白无暇才是君子，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扇子不应该随意染上世俗的偏见，所以正为难呢！”
　　“先生说的是‘君子如扇表里如一’吧！”未来话刚落，秋仁先生一楞，立刻拍着脑门笑道：“是啊！是啊！既然是这么说，那我还是把扇子收起来吧！”
　　秋仁一志与宫泽未来是师徒关系。虽然秋仁在剑道界是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导师，可宫泽未来至六岁时就拜他为门下，到现在已有十年。对未来而言，这个师父有时远比自己的父母还要来得重要，尽管他的父亲是个议员，让他从小就受到很多优待。但在秋仁先生眼里，未来和普通的高中生没有多大分别。未来愿意有人这样看自己。所以当秋仁一志受聘到学校社团时，他心中万分高兴。
　　练习中，秋仁一志拿出今年全国大会名额表。
　　学生们放下手中的剑，仔细临听着名单结果。秋仁先生看着他们绝对渴望的眼神，微微皱起眉头，心想这不过是场比赛而已，剑术应该是一生的修炼而不是求一时的名利。但在物欲横流时代还有谁在乎这些？剑术也已然变成了一种成就个人名誉的游戏。可悲的是他生活在这个时代，也不得不遵守时代生存的法则，哪怕这让他极度的痛苦。
　　“根据过去一年的成绩考核，主将由三年级的藤井出任，副将是同年级的佐佐木，至于三将......由二年级的宫泽未来出战！大家恭喜他！”秋仁先生说完鼓掌，下面却没人响应，取而代之的是掀起一片哗然。
　　“老师！”
　　学生中有人站出来，
　　“中居，你有意见吗？”秋仁知道他要说什么，可他不忍心打击一个年轻人执着的心。
　　“老师的安排我无法服从，按往年惯例都是由三年级的人做代表，为什么这次会派宫泽呢？”
　　这话是所有三年级学长的疑问，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这个么......宫泽同学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去年大会学校的名次不好，所以今年决定派有实力的新人去锻炼，这也是为明年的大会做准备。”
　　这个回答是秋仁先生拿到名额表时校长对他说的话。
　　中居说道：“可是......为了参加这次大会，一年来我一直都在拼命努力的练习，除了藤井和佐佐木，我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更有实力入选。可老师一句话就要我放弃，我实在不能接受。”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学校统一开会得出的结果。”
　　“我不管结果！剑术应该以实力分高下，请老师允许让我向宫泽未来挑战！如果我赢了，就让我参加全国大会。如果我输了，就绝不再进这个道场。请老师无论如何都要答应！”
　　三年级的学长们沸腾起来，甚至有人喊出要为名誉而战的口号，这是秋仁先生料想不到的，他左右为难。
　　这时，未来站了出来。
　　“我愿意接受你的挑战，不过要是你输了......”
　　“我输了就退出剑道社，以后再也不拿剑了！！”中居立下誓言。
　　事已至此，秋仁也只能点头答应。
　　道场里气氛热烈而浮躁，秋仁先生看着即将上场的未来，心里很担忧。他犹豫不决不是怕未来会输，他害怕的是未来会赢。因为他心底更希望这次大会的人是中居。第一次见到未来，他就被这个小孩子眼中流露出的与同龄人不同的深邃深深吸引。那种眼神他一生也忘不了。虽然对人彬彬有礼，可当他的手触碰着剑所展现的风范和气度却是与身具来的，是他的天赋让他不加考虑的收他为弟子。尽管有时他沉醉在剑道中太过忘我而使自己变有些冷漠，但他才华的光芒还是让所有人为之逊色,而他的笑容带着一种纯粹的无所畏惧的张狂。他必须承认，他喜欢这个笑容，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未来不经意间已成为他在现实中挣扎的唯一慰济。正因为如此,他担心有一天这颗纯粹的心会不再受道德的管制而变的放纵，因为，剑术是杀人的伎俩，追求纯粹的剑是他的一个梦。当未来越接近他的理想时，他的心就越矛盾。可现实总是无法逃避，转眼未来又赢了。
　　“这次的三将是宫泽未来！”他大声宣布后，见未来正微笑着向他行礼。
　　夕阳西下，未来刚出校门，便被三年级学长拦住了。
　　“做什么？”
　　“我们要好好教你什么叫做尊敬前辈。”一人拽起未来的衣领。
　　未来冷笑道：“已经输了的人，还要纠缠不休。”
　　“你说什么！”那人朝着未来的脸猛挥拳头，未来脑袋一阵眩晕。
　　“被人打的滋味不好受！别以为你总是打别人。在我面前，你那点技艺根本就是小儿科。”
　　未来站起来，擦了擦血迹，笑道：“是吗，有本事就拿剑和我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吧。”
　　“我们可是为自己的好兄弟中居来报仇，都因为你，他现在要退出剑道社了！！！”说完，他又挥一拳，正中未来下腹部，未来跪在了地上。
　　“又......又不是我要他退出，他自己说的话。和我什么相干！”
　　未来的话激起众怒，几个人架起他的胳膊，硬压着他的头，未来挣扎着动弹不得，大叫道：“放开我！”
　　“不要以为你爸爸是议员，在学校里就可以耀武扬威，不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一只脚重重的踩在了未来的手上。
　　“啊！！！！！！”未来一声惨叫。
　　“怎么样？我看你的手再怎么拿剑。给我教训他！”
　　说完，几个人围住未来对他就是一阵好打。
　　这时，校门外走出两个人，未来睁开眼一看，原来藤井和佐佐木还没回家，他们先一楞，见打的人是未来，便笑着知趣的离开了。未来又被人重重的推倒地，人脚的缝隙间他看见了藤井和佐佐木离去的背影。他笑着，什么都明白了。
　　夜深，巷子里嗖过一阵冷风，未来打了个寒战。他仰身躺在地上看着两面高墙里狭长的夜空，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这个世界是不会因为谁而停止转动的。他也一样！
　　“喂，别睡在这里像只死狗！”巷子里突然有人说话，只见对面昏暗的路灯下正靠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酒。未来感到口喝，躬身走到墙边的自动售侯上机上投了钱，拿出一罐饮料。
　　路灯发着黄光，陌生人站在巷子里，未来看不清他的样子。他伸手想打开力拉罐，可手指却感到一股缀心的刺痛，试了好几次后，他要放弃了.突然,横过一只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扣，帮他打开了。
　　“明明是拿剑的手，却要被人打成这样。”是这个人嘲笑的声音。
　　未来冷言道：“不关你事。”
　　他没有生气，光影中似乎还在笑。
　　未来坐在地上靠着墙，耳边寂静无声，如果不是这个人站在路灯下的长长倒影映在他身上，他会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他可以有一千个理由不和这个陌生人说任何一句话，可有一个理由能让他愿意坐在这里就够了。只因为此刻在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就只有他。
　　他还在喝酒，未来看着对面的墙发呆，然后猛然地把头埋进了身体里，这一刻,他感到自己被世界遗弃了.
　　“真是无聊！”未来仿佛一觉醒来，把铁罐丢进垃圾箱，然后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拍了拍灰，走了。那个人还在那里，可这已经不重要了，巷口外就是人流涌动的繁华夜市，未来朝着那片灯红酒绿的光芒走去。
　　“啊......有点冷啊！”
　　加贺收紧了衣服，把酒罐丢进垃圾箱，刚一转身，暗中冒出三个带着无脸面具的黑衣人,劫住他的去路。
　　“加贺，我们找你很久了。跟我们回去吧！”
　　“不去！”
　　“老师说只要你肯回来，什么都不计较。”
　　“我不会在那家伙手下干了！”
　　“老师的话我已经带到了。他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回来，就吩咐我们把你除名。”
　　加贺笑着问：“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三人从背后同时抽出短刀，对他形成包围之势。加贺仿佛没在意，但他突然伸手偷袭身后一人，扭拽着对方的胳膊，顺势夺下他手中的刀，把他推到对面。
　　“追！”三人爬起来奔向逃走的家贺.
　　未来慢慢走着,听见身后传出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立刻闪到墙角。加贺一瞬间跃过他身旁，紧跟着一个黑衣人也跳上前，用刀横扫，加贺低头躲避，另外两人已过来堵住了他的后路。
　　“加贺，你跑不了的。”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了。”说完,他面对着一人朝前砍来，单手用刀阻挡，另一人趁机在右侧偷袭。加贺只好用另一只手抓着偷袭人的手腕，借他的胳膊挡第三个人的刀，那人收势不及，一刀下去竟把对方胳膊斩断。顿时，血水飞溅，惨痛的声不绝人耳。未来在墙边只感觉眼前一黑，用手摸下来，半边脸上全沾上人血，他看呆了。
　　未来有点害怕，可脚全然动不了，看见杀人场景，心中更多的是惊诧。断胳膊的人没死，拖着一只手爬到未来身边。未来见他带着面具，不知道后面是怎样痛苦的表情，但偏地血流却让他的眼睛顿入了绯红。
　　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他模糊了。
　　又一声惨叫，未来醒过神，见加贺砍伤一个人的头，碎掉面具暴露了他的面容。未来见了大吃一惊，这人就是放学时教训过他的其中一个三年级学长。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坐在地上的人一声大喊：“快干掉他！”
　　还剩下一个人,加贺步步紧逼，血光的面孔更加冷峻，眼神中透着杀戮与冷酷。未来看他的年纪不过与三年级的学长相当，可他在面对这番血腥撕杀的沉着和坚毅却让未来产生了时空的错觉。似乎他早已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他的气魄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就曾在自己的身上涌现过，看着他好象看见了梦想中的自己。多少次他心底就想这样纯粹的挥舞手中的剑，所以与人比试才会那样的毫不留情。杀人是多么可怕的事，可带着淡淡哀愁的怀念却让他无法欺骗自己。
　　不是！这不是他的梦想！
　　未来的心剧烈的跳动，他感到自己的另一个灵魂就要从身体里放纵出来了。
　　加贺举起刀，突然，在他身边的扑过去，用一只手死死的抱住加贺的脚。
　　“快干掉他！”
　　加贺低下头，黑衣人举刀砍向他的脑袋。他躲不及了......
　　血！从头里迸发出来，横流在加贺的眼前，面前的人缓缓的倒下。
　　“啊.......你.......”
　　是他！是未来！
　　未来睁大着双瞳，手里还粘糊湖的沾着血！他脸色发白，仿佛一瞬间抽空了灵魂。看着手里的刀，喃喃自语道：“我......我杀......人了......”
　　“不......”
　　加贺轻声搭着他的肩膀。
　　刀落在了地上。
　　拌着一个从夜校回家的女孩子的尖叫，他清醒了。加贺什么也没说，拉着未来跑出了昏暗的路巷。
　　夜晚霓虹灯下的路也同样闪耀着光芒，夜店迷离着人们的双眼，挂着醉迷的笑容，疯狂的摆弄着舞姿。加贺带着未来飞奔在繁华的街头，擦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体，两边的世界不断的向后退却着，人们的快乐和悲伤都在未来的眼前一触及逝。可人生不会有向后走的时钟，即使回头，也不能留住身后的浮华幻境。只能闭上眼，任凭着自己脚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游走.此时此刻在的世界充斥着无数的人，却只有一个人能在他无法认清路的时候还拉着他的手，带他穿梭在每一秒的时空。
　　他的名字叫——加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