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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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煜抖了抖指尖的烟头，灰白的烟灰洒在一双酒红丝绒的鞋尖。
高跟鞋的主人，女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轻轻拈过他手中的烟头，对着湿润的烟头，殷红的唇脂印在上面，深吸了一口，倾身靠近，轻吐着烟圈。
烟雾混着紫罗兰的暗香，侵袭着何青煜。
“师哥，今儿的戏唱的真不错，这堰城的姑娘小姐，怕不是都被你迷了心思。”
“余小姐，过奖。”对面的女人听闻轻笑，将手里的烟头重新放回他的两指指间，摘掉手套，指腹抚了抚唇心花掉的唇脂。
“后天百花厅举办了舞会，不知师哥，能否赏个脸，做我这百花厅头牌的舞伴。”
何青煜刚想拒绝，话还未出口，一根细长温糯的手指点住他的唇心，带着幽香，堵住他的拒绝。
余姚慢捻着，指上殷红的唇脂染了他的唇，紧抿的唇看得出主人有些厌烦恼怒。
她总喜欢这样戏弄他，不论以前是在梨园，还是之后做了百花厅歌女。她变了，他却永远一身正气不容侵犯。
“呵呵。”她收回了手指，敛了敛手腕的银镯，不等他的回复，便哒哒哒地踩着小高跟上了黄包车，她知道他会来的。
“卡！”
江南站在一旁侯着下一场补拍梨园的戏，看范雨晴匆忙摘着首饰，被服化老师簇拥着去了化妆间。
今天男主的戏拍完，余生与a组导演交流完表演细节，这才从监视器那边过来，走到江南身边站定，“今天唱《昭君出塞》？”
“嗯，今天拍第三幕。”江南掬着水袖。而后又仰头望着余生笑道：“何老板和余姚何时才能破镜重圆？”疑问的语气尾音上扬，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着他。
“早已心动，时机不对罢了，大概快了。”不知道是回答江南的问题，还是回答自己，只是低着头看着她。
“真的？你们演戏，我就像看小说，断更了就一天天想着故事剧情挠心挠肺，什么时候更文。”余生看她挠耳朵，看得出来她说的闹心。
“你要是想看，我今天晚上把剧本发给你。”
听了有希望，江南对着余生眨巴眼睛，乖巧得让人心生欢喜。
余生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见范雨晴出来了，“去吧，要开始了。”
江南点点头，这才提着及脚踝的裙摆，朝现搭的戏台走。
昭君这一角色，因为是刀马旦，配上翎子与短尾，身披斗篷，上身穿带水袖的昭君服，下身系分片飘带裙。穿在化好扮相的范雨晴身上，有那么几分像样，穿在明显矮一截且妆容清淡的江南身上，显得宽大许多。
江南站在舞台左边，木架兵器堆在一旁，显得有些拥挤。认真指导着范雨晴如何大扬鞭、急搓步，以及昭君上马时单足颠颤、趟马动作，这场戏几乎用到了京剧旦角所有的步法，还运用了一些从武生身段中演化过来的动作颇考验表演者的基本功。
余生也站在一旁的台下，时而给出一些武生动作的技巧。
“慢说道人有思乡之意，
马呵，岂无恋国之心，何况人乎？
慢说是个人，就是马到关前，
马到关前，它就步懒移……”
昭君口衔翎子，引身侧翻，分片裙摆翻飞。
江南专注地看着“昭君”，丝毫没有注意到随着台上因三位演员动作，身旁的木架有些倾斜倒落的趋势。
“吱嘎……”眼看木架要砸了下来，江南惊得向后退，可狭窄的空间没有余地，瞬息之间伸出手臂挡在面前，只希望砸下来不要那么疼。
过了许久，疼痛没有预期而来，眼前一个人支着手臂挡了倒下的木架，将她护在怀里。
熟悉的木质香，“余…余生……”话语中带着颤音，惊吓之后还没缓过神，怕眼前的人受伤。
“我在。”头顶上方闷声回答，隐忍着手臂传来的阵阵疼痛。
“快！来几个人把架子搬开！！！”原本被突发事故惊得一拥而上的人，被导演一吼纷纷散开，几个工作人员忙去搬开倒在余生身上的木架，捡拾起散落一地的兵器道具。
两米多高的实心木架由两个人费力才能挪开，可见那重量砸在余生身上该有多疼。
江南登时就红了眼，眼泪挂在红红的鼻尖，“余生，呜呜呜，对不起，我该躲开……躲开的，你疼不疼……”
身上的重量挪开，余生垂下手，缓缓将受伤淤青的手臂藏在一侧，不让江南看见。
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刮掉她鼻尖摇摇欲坠的眼泪，“不要哭了，我没事。”
江南才不信，看他刚才砸得眉头紧皱，于是去捞他受伤的那只手臂，被他又侧身躲了。
“让我看看……”明明受伤是他，自己却先不争气的哭了，语气里带着些懊悔。
余生听她语气委屈，生怕她下一刻又哭了，僵着身，任由她撩开衣袖，露出大片淤青，还有的地方破皮沁出了血珠。
江南看着那止不住冒血珠的伤口，心紧了紧，胡乱用水袖抹了脸上的泪。
“我去！我去找小兰姐要医药箱，你别动。”说罢，一把撩起繁复的裙子跑出去，余生站在原地，挽起衣袖，低头看了看伤口，不觉着疼，还抿起嘴角，暗暗地笑。
当时没想那么多，动作总比想的快，三步作一步，奔到她身前去挡。
现在却想，美人计走不通，苦肉计却奏了效。
因为余生受伤，男主戏份的拍摄停工了一天。
下午女主不用补拍梨园的戏，江南自然也不用待在那里，向导演告了半天假，留在酒店照顾余生。
“扣扣扣~”
小兰不在，余生披了件大衣来开的门。打开门，便对上一双乌溜溜的杏眼。
“进来吧。”余生右手缠着纱布，侧身让江南进来。
“伤…好些了么？”小兰有事走之前，托江南带晚饭给余生，江南把手上的大大小小的饭盒依次摆在桌上。
与余生单独在一个房间相处，她手心都紧张得有些湿。
余生关上门，走到江南对面坐下，摸了摸纱布，“好多了，淤血消了些。”
“嗯嗯，小兰姐让我带些饭菜给你，你看看这些……合不合你的口味？”挨个把饭盒打开，又把筷子递给余生，一脸忐忑地看着他。
余生接过筷子，手有些抖，筷子也拿不稳，眉头皱了皱。几次尝试，都抬不起手臂。
江南也看出了不对劲，“手臂很痛吗？我……我该叫服务员拿一支勺子的，我……”
余生将筷子换到左手，“我没事，左手也可以，你不用太自责，你要是受伤……我心里更难受。”
江南心里只剩下担心他的伤势，忘了多余的心思去探究余生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余生左手艰难地夹着菜，以前从没用过左手，夹不稳饭菜，大块的还好，像米饭总是一不小心掉在身上。
动作笨拙艰难的样子，让江南鼻子又酸酸的，以前从不会有如此难堪样子的余生，因为自己才弄成这个样子，自己为什么总是给他惹麻烦。
“余生，我来吧，你介意我……我……喂你吗？”说话吞吞吐吐的，这样的请求实在太羞耻了，耳尖都紧张得红红的。
余生压抑住嘴角快要溢出的笑，将手里的筷子交给江南。
“麻烦你了。”低沉的四个字，听到江南耳朵里，酥酥麻麻的，手里差点没拿住递过来的筷子。
因为要喂饭，两个人坐的近了些，江南夹了些小菜放在米饭上，和在一起，手托着，送到余生跟前。
余生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脸紧张忐忑，脸红扑扑的，专注地看着筷子。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喜欢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可能只有眼前这个傻女孩傻傻的不知觉。
一口接着一口，等到饭盒见了底，给爱豆喂饭的伟大任务才完成，江南暗暗地松了口气。
余生第一次这么感叹自己演技好，把手臂受伤拿不起筷子演得让江南都信以为真，要是林俊贤在这儿，估计又要翻一个白眼给他，太无耻了！！！
“你上次说想看剧本，来。”余生将茶台上一本新的剧本递给江南。
本来那天出了事故，不想再麻烦余生把剧本发给自己，结果他却还记得自己闲聊时说的，心里扑通扑通响，又感动又难过。
“余生，你真好，我…我觉得我能粉你一辈子，好喜欢好喜欢你！”一激动就管不住嘴，之前装的矜持全抛了，迷妹属性暴露。
好喜欢你，是哪种喜欢？是像我喜欢你的那种喜欢？余生心里想。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细软的触感，像之前一样让人心生愉悦，“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