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逃杀地》秦书羽

5、第一个线索

　　山庄的前堂是一处非常宽敞的大院子，许是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做好了容纳多人桌椅的准备，阿皮斯与唐文淼到达的时候，虽然已经有数十人已经入了座，可看起来也零零散散的，就算是阿皮斯故意挑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依旧能看清最前排搭起的台子上坐着一位先生正拿着笔记录着什么。
　　正如之前凌吉子所说的那样，虽然时辰尚早，可却出现了不少昨日未见到的面孔。比起阿皮斯他们同批的那群人，新来的这批反而有不少是名门大派的子弟，相对的也更显团结一些，三三两两的甚至还互相闲聊，似乎对于此处并不怎么惧怕。
　　其中自然也有跟阿皮斯同样的明教中人，只是在看到阿皮斯的身旁还坐着唐文淼的时候，眼神虽然显得有些好奇，但并不像另一处的几位唐门中人那样，在看到自己的同门唐文淼身边竟然坐着一位明教弟子时，那眼神几乎可以化成刺一样钉在阿皮斯的身上。
　　“我以前似乎没怎么惹到过你们唐门吧？”
　　听到阿皮斯的嘀咕声，唐文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那倒是没有。”
　　“那为什么他们那样敌视我？”
　　“可能你看起来比较欠揍。”
　　“……”
　　阿皮斯默默将衣服上的兜帽戴起，努力将自己的脸遮进去，并在心底记下以后绝对不随便在其他唐门中人面前露脸，省得被嫉妒惹来杀身之祸。
　　早饭是杂米粥，面饼和一些开胃的小菜。阿皮斯显然对肉食情有独钟，所以在跟上菜的仆人确定早饭没有肉食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蔫蔫的。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唐文淼故意，阿皮斯才认命得端起粥碗准备喝粥的时候，碗却被唐文淼意外的碰飞了出去。
　　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可当大家发现只不过是个小意外后，都陆陆续续转移了视线，继续着自己手上的事。
　　只有阿皮斯不停拿仆人递来的布巾不停擦着自己被粥泼到的裤子，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肚子此刻因为热粥，也肉眼可见的泛出了红色。
　　“烫烫烫……”
　　“抱歉，一时没注意。”
　　唐文淼的歉意明显有点敷衍，不过看在唐文淼很快拿了帕子用凉水浇湿敷在了自己肚子上，阿皮斯也没再计较什么，只是有些可惜的看着地上的粥和陶碗碎片被仆人利索地清理掉，因为冷静下来而重新开始喊饿的肚子顿时闹腾了起来。再抬眼时，看向唐文淼的眼神明显带着股哀怨的味道。
　　“还疼么？”
　　“疼~啊。”
　　“那要不我给你舔舔？”
　　“……”
　　话音刚落，不止阿皮斯倒吸了口冷气，就连之前一直瞪着自己的那些唐门弟子都惊得呛了口气。
　　也就唐文淼还能熟若无睹的用手指摩挲着阿皮斯烫得发红的肚皮，同时还煞有其事得舔着唇，仿佛只要阿皮斯点头，他就立马舔下去似的。
　　恰巧这时已经跟木老四解释清楚的凌吉子走了过来，看到阿皮斯硬着脖子死瞪着唐文淼，凌吉子立即掏出了瓶药献了过来。
　　这下阿皮斯也顾不上客套，直接抢过药瓶就朝着自己的肚子抹了起来。
　　虽然最后就剩裤子上还有些湿湿的，可已经又饿又吓的阿皮斯也懒得计较，直接端着碗就是一阵猛吃。只有唐文淼突然冷了脸，下意识地用中指点着桌子，显然是有什么事想要说。
　　凌吉子就算再不懂看别人脸色，却也能看出唐文淼此刻的意思，台子上的先生还没开始说话的意思，便主动凑头过来，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来掺一脚了。
　　阿皮斯自然是不介意，唐文淼也不好直接开口赶人。
　　犹豫片刻，唐文淼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手指故意揉搓了自己右耳耳背，轻声说道。
　　“叁。”
　　“昨晚死的那个？”
　　“不止，上菜的仆人和刚才给你来清理的仆人也是。”
　　“哦？那他们莫非……”
　　“嗯。”
　　一旁的凌吉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一双圆眼直愣愣地瞪着阿皮斯不说，还抿嘴露出一副恳求的表情，别说多别扭了。
　　阿皮斯自然知道唐文淼不是很欢迎凌吉子，可眼下能多一个人帮忙也没坏处，也顾不上唐文淼的脸色有多差，阿皮斯还是将头凑向了坐在唐文淼另一边的凌吉子，轻声解释道。
　　“昨夜死了个没舌头的仆人，右耳耳背纹了个‘叁’字。”
　　“没！……没舌头？那他们莫非也……”
　　“嗯，都没舌头。”
　　“啥？！”
　　凌吉子显然被吓了一跳，再看向其他来往的仆人时，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嘴巴。
　　看着凌吉子一身仙风道骨的打扮却做着这么幼稚的动作，阿皮斯忍不住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直到唐文淼的视线看过来，阿皮斯这才收了笑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可这庄子里也不全是哑巴啊，那个‘叁’字到底是啥意思？总不会真就是代表哑巴的吧？”
　　“应该是等级。”
　　“等级？什么等级？”
　　“我还不确定。看到那位先生了么？若我没有猜错，他的身上也有类似的纹身，而且……”
　　“而且？”
　　“而且，很有可能是个瞎子。”
　　原本还一脸惊奇的凌吉子突然将手中的浮尘一甩，信心满满地插了句嘴。本还以为凌吉子瞎说的阿皮斯看到唐文淼依旧一脸的严肃，嘴角刚扬起的笑意顿时就咽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凌吉子冲着那位先生扬了扬下巴，随后伸出手指沾了点茶水，仿着那先生的动作在桌子上写了起来，“这先生骗骗旁人还行，想骗我就难了，我能仅凭动作就看出旁人写了什么，而且他写的那些字恰巧我也认识。”
　　随着桌面被一行行奇怪的字符占满，凌吉子搓了搓手指上剩余的水，笑得十分得意。
　　“早些年我师父因为眼疾而学会了一种特别的记录方式，虽说会的人并不多，但要学也并不是很难。这位先生看起来就跟其他人一样，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他的双眼没有神采，倒是耳朵时有颤动，还有就是手……”
　　“手上的破绽太多了。”
　　“正是。”
　　面对唐文淼的补充，凌吉子表现得相当惊喜。
　　不过眼看阿皮斯还在琢磨桌子上的字迹，凌吉子还是稳了稳心神，用筷子指着字符翻译道。
　　“那位先生从始至终一直都在反复写一句话。”
　　“什么话？”
　　“影中月，竹中石，饮火为生，竭水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