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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真就笑了一下 你等着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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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凉。
今年暑气消散得快,连着下了两场雨后早起还是觉得胳膊腿有那么一丝丝寒意,藤林好像不怎么适应这里的气候,在江遥家里早早就把长袖套上了。
“来。”吃早饭的时候江盏特意给这孩子煮了碗热乎的麦片粥,“今天要去医院吧。”
“是。”
男孩子眉目温顺地弯起一道弧度:“我和江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看看。”
江遥今天早早的去公园跑了一圈,等到太阳升起来就坐地铁去了藤林父亲住的医院,大礼拜天的顾北其也一早就出门去老陆那上课了,难得没一觉到中午。
江遥曾经见过这位好友的父亲几面,但那已经是挺早之前的事。
对方家中做着服装生意,连带着一些附属品,藤林从小跳舞穿的衣服和鞋都是自己家的存货,一些难买到的牌子,断货的码,他都能挺轻松就搞到手。
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经花白一片,精神倒是很不错。藤林特意多留在房里多和父亲聊了一会儿,直到被里面陪同的秘书送出来,嘴里还毕恭毕敬地讲着日语,一派良好家教的小公子模样:“这段时间多亏您的照顾了。”
“什么时候出院?说了吗?”
秘书走以后,藤林和江遥一齐坐在医院门口的广场长凳上聊天:“很快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江。”男生忽然又有点隐忍,好像心里揣着话要说,江遥莞尔:“有什么事你就说。”
“是这样的,之前我也拜托父亲帮你找钢琴来着,他说,他打听到的这个人不久前刚刚好买了一台钢琴,很名贵的定制STEINWAY,时间能对的上。”
“但这个人,我说了以后你一定别生气。”
江遥面色变了:“你是说……”
过往的车辆喧嚣拉低了嘈杂的人声音量,那一波人流从身边穿过去后,江遥面色凝重地拿胳膊支着自己的腿,觉得无法理解:“不应该,我爸说琴是被我小姨偷偷卖了,现在又说那人才是真正的买家?她要我那台琴去做什么。”
“我之前打听过,听说他们家还没有拿到法国的绿卡,”藤林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位赵女士高调惯了,买到宝贝不宣扬宣扬说得过去么?这回瞒那么死肯定有问题,因为她搬家动静太大才走漏了风声……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她拿到的就是伯母那一台。而且她也已经找好了下家,那才是真正的东家,如果交易顺利,或许会帮她和她儿子这个忙。”
没想到只是一台钢琴,居然牵扯出这么复杂的利益链。
藤林嘴里这个“赵女士”,也是江遥小时候经常在母亲身边见到的一个人,张扬又好强的性子,江遥并不是很喜欢。她儿子赵朗博比他们几个要小一届,也是很早就在法国的舞蹈学院学芭蕾,现在应该正是备战巴黎歌剧院面试的时候。
和顾北其差不多,赵朗博也有个强势且独断独行的母亲,尽管这个男孩子自身并没有像他母亲那么能呼风唤雨的本领。在校学习的时候也并不是多么有天分的料子,他很低调,甚至过于不起眼了。
江遥心里被藤林这番推测蒙上一层阴影,说来这个人也算和母亲交好,她呆在宋明莉身边那么久,难不成一开始就在打人家钢琴的主意么。
“她的那位贵人好像很有名。”藤林和江遥相反,听说这个消息倒是轻松了不少,他想,如果对方是认识的人,那接下来的行动应该会顺利多了,“年纪也很大了,今年底在香港有一场比赛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位先生可能打算要收徒,能被他看中的话世界名校估计都认你挑了。”
香港?那江遥可就太熟了。
在自家地盘的比赛,如果奶奶碰巧在的话应该会挺乐意过去转转。况且那是她曾经送给心爱儿媳妇儿的东西,现在要把这传家宝给找回来,老太太不会拒绝的。
不过,要是自己也能一起去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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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回校,班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点不大对劲。
门框上面的摄像头已经装好了,学生们都安分许多,没有在下课以后到处乱跑,连去厕所都是成群结队的去。
“音乐班最近怎么了?搞这么大阵仗啊。”
“别问,问就是他们把体育班那帮货惹了,不得避嫌啊?”
谢进眉心直跳:“你们……确定要这样?”
“啊体委,”三个排成一排的男生齐声歌颂,“我们的好体委——”
“行了,我跟你们去就是了。”
就音乐班目前集体拉着火车去上卫生间这件事,简直成了这栋楼里的一大奇观,谢进不怕体育班的人,但他现在对“去厕所”这项活动有了很大意见:堂堂体委一到课间就像个老母鸡似的领一群鸡仔男生倾巢出动,这是什么事啊?
下节他们班要上白昊景的体育课。
谢进寻思着,看天不好,估计上室内。
没想到回班这个想法真的被证实了,乔一墨他们都换好了运动裤,肩上搭着运动外衣正要出去:“走了,上室内,体育馆扭秧歌去。”
谢进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外面有人咚咚咚敲门扒头:“谢老大,你们这节体育是不是?我们也挪课了哈哈哈哈哈一起。”
是美术班的兄弟,人送外号“小毛驴”,正半个挥舞着他那根长满了汗毛的胳膊呼唤着他们。
白昊景是走到哪迫害到哪的主,这帮学生太懒了,他得格外上心,每回上一次课命都要给他们累掉半条。
一到这时候就集体不情愿这个事情也是他们班一大奇观,让外班求着上体育的学生匪夷所思。
顾北其换完衣服回来,把正睡着的江遥叫醒:“走了,别睡了。”
女孩儿们换衣服麻烦,这会儿早走了个干干净净,江遥非常自觉地举着手,迷糊得眼睛都没睁开:“……”
幸亏进屋来之前关了后门。
“你这毛病都谁给你惯的。”俩人躲在前面人看不见的死角,顾北其拽下他的牛仔裤和衬衫,又迅速把半截袖给他套上,男孩子站着等着他给自己换裤子,软绵绵地就要往人怀里躺——这人可能真的没睡醒,还以为教室是家里。
前面一边穿鞋一边聊天的男生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笑声,顾北其有种做贼心虚的错觉,江遥还没睁眼,有时候他晚醒就会带来这样的后果,比如手找东西似的乱摸一气,就总会不可避免地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顾北其手上动作一顿,裤子是穿上了,落下去的T恤遮住了一晃而过的腰窝,白花花的,他脑子顿时有点热:“你给我醒醒,小兔羔,快点自己穿鞋……不准摸了。”
换个衣服给他换出一身汗。
江遥终于醒了。
脑子里恢复正常的感应能力,扔下他哥就跟在前面男生后面出了教室,回过头见人还傻站着,非常六亲不认地招呼:“你怎么那么慢,快点。”
早间晨读窗外就飘了会儿雨点,整个上午下一阵停一阵,腻腻歪歪让人格外不痛快。
体育馆二楼已经把空调给停了,这么人挤人地站在一块,居然又闷热起来。
“点名。”
白昊景背着手在两个班周围转来转去,前面的谢进和美术班体委此起彼伏地念着本班名单。
他放了美术班的人去一边热身,把音乐班给扣下了:“先做预备活动,上周的健身操没给你们班练的时间,估计都快忘了吧。”
音乐班以前由年级主任带的时候就经常占副科抓他们文化课,韩小天的到来虽然让这个现象得到了改善,可少数那么几个老师该拖堂还照样拖,相比之下美术班的体育课倒是节节不落,他们的日子过得潇洒多了。
按照美术班班主任的话讲就是:“吹拉弹唱和跳舞的,每天倒是还能运动运动,不像我们班这一群……屁股一坐下就抬不起来了,画一天。高三了再占着这每周一回的体育课?身体回头全都完蛋。”
“其实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们的。”小毛驴站在队伍边上抻胳膊,和乔一墨隔着条过道说悄悄话,“多好,你们班不要求参加活动,我们天天被抓走画板报,我那一堆速写作业啥时候才能画完呐。”
乔一墨苦笑,说我们班这是佛得太过了,一群打都打不出去的主,能指望他们参加个啥?
“也是,都烧着爸妈的钱混着日子……”
乔一墨乐了:“别把自己排除在外啊。”
谢进把那台机器一开,广场舞的音乐瞬间让人群哄笑起来,碍于白昊景这老古董那双吓人的眼睛还在后头盯着,他们没敢太放肆:“就这?你们班能不能行了我去,提前养老?”
“乐啥?你们看着,”谢进作为领舞他也很无奈,很羞耻,但是只能硬着头皮上,“这操,你们还跳不来呢。”
音乐骚,跳起来那阵仗更骚,把美术班的人都笑完了:“我们等会儿是去打篮球呢?还是坐着看老年广场舞团表演啊?”
“我现在好像理解他们班为啥不爱上体育了。”
白昊景在后面看戏,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乱了,最后一排你们看前面人的脚步还能跟错?顾北其你看谁呢?说的就是你。”
江遥和他哥隔着十万八千里,听见这话眼皮狠狠一抽:“……”
后面那个熟悉的男声在勇敢地抱怨:“那起码我节奏是对的呀……”
“你再顶嘴,你去前头单独给他们跳。”
顾北其当然不想去前头单独跳。
可惜他这人不记仇,不代表白昊景不记。在集训营那一个月他不能拿他怎么样,现在他来上学了那自己就是他老师,大仇得报简直不要太快乐。
谢进把自己C位让出来给这个哥那一瞬间,感到非常同情他。
“都停,我让他做做示范,你们都好好看看他哪里出了毛病,再跳错就一个一个上去,我给你们扳一扳。”
这真是人间惨案。
美术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勇士肃然起敬:“好!鼓掌!”
连江遥都看到这位强装镇定的同学腿在打哆嗦。
他之前不理解为什么顾北其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弹琴,现在他也有点感同身受了。
本来想着,不然我就在底下一直看着他,给点鼓励吧,结果音乐一起来整个二楼直接被笑声掀翻,谁知道这下一曲会是最炫民族风啊!
土味金曲土是一方面,但它能带动气氛。
底下群魔乱舞,边跟着唱边鼓掌助威,白昊景这回倒是不管他们闹了,在这种热烈气氛的带领下顾北其心一横就彻底认了命。跳吧,反正又死不了,脸皮就算掉了也还有再长回来的时候,现在越忸怩越丢人才是真的。
“很狂野啊,其哥。”黎放笑得肚子疼,“继续,继续不要停,摩多摩多。”
“不要停?啥?不要停是吧。”
顾北其心说这可是你们说的,然后用蛇皮走位继续糟蹋这首金曲和两个班的钛合金狗眼,刚刚开始那股羞耻感已经被他吃了,他现在深谙一个道理:对付这群人,这种狗操的老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比他们更狠,更加不要脸。
一楼正在打乒乓球的某班:“……楼上这是新开了个迪厅么?”
江遥在下面很想眼神暗示一下自家男朋友,但在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且顾北其好像根本没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之后他就干脆放飞自我了,别人笑那么大动静,自己一直板着脸总归不好,就跟着他们一块笑。
“你看,你看。”
“我看见了,嗝,哇那是江遥吗?他还会笑啊?”
“我觉得那是嘲笑。”一个女生如是道。
现在的江遥,早把顾北其在他们班的原始地位顶了,妥妥的音乐班小霸王,冷面混血小王子。在厕所门口和体育班程鹏一战成名,足以被这帮学生载入史册,有望登上贴吧新任头条。
最炫民族风总算播完了,顾北其不再狂舞人群中的笑声也弱下去,喝完水回来巡查的白昊景一眼瞄到队伍中间那个位置:“江遥,看得开心吗?开心你去替他领舞,来上去吧。”
顾北其:“……”
江遥:“?”
疯子啊。
“笑得多么灿烂呐。”白昊景直接往前面一站:“来上来。”
女生们惊了:“认真的……欸你们说白老师打得过江遥吗?”
江遥:我刚才真就笑了一下,我发誓就一下。
“遥哥。”顾北其低眉顺眼地溜下来,江遥心道他呆会儿绝对从这张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果不其然:“你刚刚是在笑我?那你活了个该噢。”
江遥:“……”
江遥:“你牛逼,你等着死吧。”
你等着死吧。
在顾北其心里,江遥这种死亡威胁真的赶不上白昊景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变态一星半点。
江遥上去自己按了播放,这首没有顾北其的那首羞耻,他听了一阵,是个二次元歌手唱的,不过他要自己来的话什么音乐都没差,又把进度倒回去,就选它了。
白昊景这回没让底下的人闲着:“都动起来。”
音乐班拍拍屁股紧急起立。
顾北其举手:“老师我刚跳完我能休息吗?”
白昊景:“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
“你一边呆着去,跟着江遥动作学,下课单独过来给我跳。”
一阵甜腻女声学猫叫的音乐让顾北其狠狠打了个激灵,前面已经老老实实地跟着动起来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等下真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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