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曹阿满

47、棠染？

　　棠染说奉了悦然的令，路过大弈，顺便帮悦然来看看我。

　　棠染还说这一路她听了不少大弈的流言，说到这她睨了我一眼，旋即又垂下眸子：“陛下此番让我来看公子，委实英明的很。”

　　“不是，那个，我……”

　　棠染不等我说完，便说累的厉害，我只好闭上嘴，让人去安排房间了。

　　晚上的时候，我提了饭菜去棠染的房间里，一碟碟摆上桌，棠染从里间出来，手上拿了一卷书，看到我略微惊讶，“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呀。”

　　“这是下人做的事，公子你不必如此。”

　　我笑道：“你我也是熟人了，他乡遇故知，我开心地很，一起用顿饭不为过吧。”

　　棠染默了默，走到桌子前坐下，我笑眯眯地递了双筷子过去，又盛了一碗饭，撑着下巴看着她，棠染眉毛动了动，“你不吃吗？”

　　“你饿了一天了，你先吃吧，我不饿。”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她抿了抿嘴，尝了一口，仪态好看的很，她吃的安静，我看着她，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我离开这阵子，长安可好？”

　　“很好。”

　　“悦然可有想我？”

　　棠染顿了顿筷子，道：“陛下，大抵是想的。”

　　“怎么个想法？”我偷笑了下，“一天三遍地想？还是一天五遍？少了我可不依。”

　　“……”

　　棠染拧了拧眉毛，一阵无语，“我不知道。”

　　“那她可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棠染抬眸盯了我一下，我背脊一凉，她低头拨弄了两下碗里的饭粒，道：“陛下要公子别在外面惹桃花。”

　　我急了，“我没有啊，那些流言哪里可信了？我与阿琛清清白白的，你相信我！”

　　“我自然是信你的，重要的是陛下信不信。”她似乎被我急红脸的样子逗笑了，弯了弯眉眼，“公子朝我急什么？”

　　我扶额咬了咬牙，“不是怕你告状么？”

　　她若有所思地嚼了两口嘴里的饭，咽下，道：“公子说的是。”

　　“小棠染……”我可怜巴巴地趴桌上将她望着，她好笑地伸出手仿佛想揉揉我的头，伸到一半好像想起了什么，略微尴尬地将伸出的手拐了个弯，顺走了一只馒头，她盯着馒头纠结地皱了皱眉，十秒钟后，温柔地看向我，“你饿不饿？”

　　我刚想摇头，她已经将馒头塞我手上了，微笑，“别浪费。”

　　我和馒头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最后我干掉了它，馒头卒。

　　吃完了饭，我还想赖着不走，被棠染给赶了出来，我站在门外叹气，无语问苍天。

　　次日早，我起床后，先散了一圈步，散着散又到了棠染的住处，我敲了敲门，门开，她已衣着整齐，我背着手向她笑了笑：“今日天气甚好，我很喜欢，一起去散散步吧。”

　　说是散步，我的嘴巴便没有停过，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听我说话，偶尔抿唇一笑，偶尔回上一句，我便很开心。

　　我们散步散的漫无目的，路过大门处时，听到一阵喧闹，清晨本来安静，这声音便更显得刺耳。

　　“郡主身体不适，不便见人，世子请回。”管家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

　　“家老，您用这个理由搪塞我多少回，这次我一定要见到郡主！”答话的是个衣着光鲜，面容俊朗的男子。

　　“不可。”

　　“你……”

　　事不关己，我本想走来，那男子抬手忽指向我，“郡主不见客，那他怎么进去的！”

　　“我本来就在啊。”

　　我本是顺口答了一句，这男子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脸色瞬间难看的厉害，他还没说什么，跟着他的一个侍从便蹦出来尖着嗓子道：“你就是那个小白脸？”

　　我脸色一黑，假笑道：“我的脸确实比你白。”

　　男子上前几步，被管家按住了肩膀，男子沉声道：“家老，阿琛毕竟是我的未婚妻，难道您连这点脸面都不留给我？”

　　家老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还是没放开他。

　　我恍然，原来这便是大柱国家的世子宇文昊。

　　宇文昊看向我，眼神危险，“你敢与我决斗吗？”

　　“不敢。”我回答的干脆利落，并不打算与他纠缠。

　　宇文昊被我噎了一下，显然怒气在肉眼可见地蹭蹭往上涨，“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来决一死战！！！”

　　这个白痴的问题，我想都不用想，拉了拉棠染的袖角，“我们走。”

　　“他骂你不是男人诶。”

　　“我本来就不是。”我低声回了句。

　　棠染低声笑了笑，“也是。”

　　“你是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东西！！！窝囊废！”

　　身后一阵怒吼，我只当他空气一样，棠染却停住了脚步，回过身，走到宇文昊面前，微仰起下巴，嘴角掀起一丝弧度，语气轻蔑，“你算什么东西？”

　　宇文昊的脸僵住了，跟在她身后的我听到这句话，也有些发愣。

　　“你这贱婢，敢骂我们世子爷？！”

　　我只来的及将没见过这种状况以至于搞不清状况的棠染拉到我身后，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宇文昊的侍从见打的是我，缩了缩脖子，退后两步，回头看了他主子一眼，壮足了胆气，“你……你小白脸，你活该！！叫你狐媚，叫你勾引小郡主！”

　　我郁闷的想吐血，回头看了眼身后有些发愣的某人，上前两步拉住那侍从的衣领，宇文昊见状抬手抓住我的手肘，我抬头朝他呲牙咧嘴一笑：“世子是想护短？再怎么说我也是晋国的使臣，你的奴才打我的脸，打的就是晋国的脸，纵容一个奴才打一个国家的脸面，你分不清轻重？”

　　宇文昊松了松手，我甩开他的手，拽过那奴才，他还没来的急惊叫，我左右开弓十几个巴掌打的他怀疑人生，我张开五指，轻声吐出几个字，“狗仗人势的东西。”

　　那侍从目光呆滞地瘫倒在地，两只手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捂左脸还是右脸，宇文昊的脸黑的像刷了层墨一样，憋的嘴巴都抿紧了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冷着脸拉住棠染的手腕便往回走，后面一声惊天动的嚎哭：“世子爷！！！”

　　走了不远的拐角处，我松开棠染，心疼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抱怨道：“那狗东西的骨头可真硬。”

　　“疼不疼。”

　　“疼。”我张开两个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都红了。”

　　她抬起手，又放下，“我问的是你的脸。”

　　“哦。”我摸了摸自己这张可怜的脸。

　　她拉起我的手，“去上药。”

　　“我没事啦。”

　　脸上并不是很疼，她还是回房找了药膏，我坐在椅子上，手指蘸了药膏，微微弯腰，沉着脸给我抹上，我仰头发呆般地看着她，她微微抬眸，便对上我的目光，我眼睛里应该是含笑的，她愣了愣，轻声道：“有什么好笑的。”

　　我将头抬了抬，离她更近了，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清香，“真的不疼的。”

　　“怎么不疼，这么明显一个巴掌印记，怎么出去见人。”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我轻轻握住她覆在我脸上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腰间，“你在，我不疼。”

　　空气沉默了几秒钟。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问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把头从她腰间抬起，看向她，轻声笑道：“一开始就发现了啊，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