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曹阿满

14、春意楼2

　　“重阳殿起火那日，我在宫里头见到你，我无需问太多，一切仿佛都有了答案。”

　　谢哲自顾自地灌了许多酒，“第二日我拦住了公主，我问她为什么，可你知道公主怎么和我说的吗？”他哽咽着，一个大男人直直地掉了泪，“她说她对不起我，可她有喜欢的人了，她说她要和我和离，放我自由。”

　　谢哲一拳砸在桌面上，呜呜直叫唤，“我喜欢她喜欢了十多年，她说要放我自由，你说可不可笑？”

　　“可笑……”

　　我嘴里这般说着，扯了扯面皮，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安慰道：“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吊死在……”想了下，这句话由我来说，实在不妥，讪讪地闭了嘴。

　　“你把公主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谢哲抓着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泪眼汪汪地看着我，看得我一阵心绞痛，我见他的模样实在可怜，心里竟生出一番愧疚来，若不是自己，悦然和他便是正正经经的夫妻，指不定现在的小日子过的多美满。

　　谢哲这模样委实让我头疼的很，他醉成这样，我也懒得和他掰扯下去，只是他一个习武的力气大的很，拉着我的手怎么也抽不出来，看他可怜见的，我也不好直接把他给敲晕，只好好声好气与他说：“你喜欢公主我晓得，可我也喜欢她，你叫我把她让给你，可公主若知道我不与她商量便私底下将她让给你，怕是不高兴，公主若是不高兴，便不喜欢我了，她不喜欢我，也不见得会回过头去喜欢你，倒叫别人白白捡了个便宜，你说是也不是？”

　　谢哲现下不大灵光的脑子被我说的一愣，傻傻点了个头，“所以你且等着，我现下就去和公商量一下这让还是不让的事，回来给你答复，如何？”

　　我如此一说，趁谢哲没捋明白之前，将手猛地一抽，脚底抹油，跑出了门去，与门口谢家的小厮说他家少爷喝醉了，让人赶快给抬回去。

　　我走在街上，脑子里将谢哲的话过了一遍，心里头十分不舒坦，仿佛自己才是平白无故在谢哲和悦然中间横插了一脚的人。

　　我回府的时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我进了大门，穿过长廊，一眼看见悦然正正坐在大厅里头，低头翻看着什么东西，我走过去坐下，她抬头见是我，将手中的书交给站在一旁的棠染，朝我笑了笑，“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很想向她展开和灿烂的笑容，奈何嘴角扯动了两下，我郁闷地放弃了。

　　底下的人陆陆续续上了菜，不一会一桌子就满了。

　　我扒拉了两口饭菜，没什么胃口，悦然倒是时不时往我碗里夹两口菜，她夹过来，我便吃，吃完了就戳着碗数米粒。

　　“你有什么心事么？”悦然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聊天，若不是我喜欢挑起话题，她总是安安静静便用了饭，现下她忽地问了我这么一句，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悦然放下碗筷，认真看着我，我花了几秒钟组织了下语言，道：“你知道今天谢哲约我出去了吧。”

　　悦然点了点头，我继续说：“你知道谢哲和我说什么了么？”

　　悦然若有所思地垂了下眼眸，道：“我要与他和离。”

　　我幽幽道：“他还说他可喜欢你了，喜欢了十多年，哭着喊着要我把你还你他。”

　　“谢哲哭了？”悦然意外道。

　　我添油加醋道：“是啊，哭的可惨了，拉着我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看着都于心不忍了，公主您要不要亲自去驸马府安慰安慰他？”

　　“原是我对不住他。”悦然没接我话碴，当真有些愧疚起来。

　　我心下堵了堵，说：“你若是想对的住他，便只能对不住我了。”

　　悦然一只手撑着下巴，低声笑道：“你这就吃醋了？”

　　我看着她，强调道：“人家说喜欢了你多年啊，被我几个月给拐走了，我的好公主，您没有什么感想么？”

　　“我的确喜欢谢哲。”

　　悦然猛地来了这么一句，扎的我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我捂着心脏处，简直不想说话。

　　悦然转头让棠染下去，棠染带着人收拾干净了碗筷便离开了。

　　桌面上的东西从有到无，我的心思转了几百转都想不明白悦然对我说这话什么意思。

　　等人都走了，悦然才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的脸叫我回神，她揽住我脖子，在我膝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问道：“还吃醋么？”

　　我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身，一阵无语，她将头抵在我肩头，我听见低低叹了口气，“阿元，我喜欢谢哲没错，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对谢哲的喜欢与旁的小女儿家的喜欢是没有什么不同的，若没遇见你，我这辈子大抵也会不会嫁给除谢哲以外的人，毕竟他是个很合适的成婚对象，我会和与谢哲相敬如宾，。”悦然在说这话时，更像在在说一个不争的事实。

　　“可偏偏，我遇见了你，在你身上，我知道了另外一种喜欢，这样的喜欢是我从来没有在谢哲身上感受到的，这样的喜欢让我哪怕只是想到你，我都觉得很开兴。”

　　“我说对不住谢哲，不是我在情感上背叛了他，而是因为我利用了他对我的的感情用来谋事。”

　　“阿元，我望你明白。”

　　我听着悦然的话，将她抱的更紧，我不敢让她看见我眼中的泪，我从不在意将自己的喜欢告诉悦然，可是悦然，却鲜少会和我说这些。

　　“你这算是与我诉衷情么？”

　　悦然低低一笑，“你若说是，那便是吧。”

　　谢哲让我把悦然还给她，悦然却告诉我，她从来就只是我的。

　　我对谢哲的那点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反倒有些欠揍地可怜他。

　　我这么和悦然一说，她居然白了我一眼，说我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听了后深刻地反思了下自己，在悦然脸上开心地亲了一口，于是，那点点可怜也没有了。

　　那时候的我，在感情方面像极了一张白纸，任由悦然在上面圈圈画画，我满心满眼里唯有她一个，自然也惟愿她心里只住了个我，任我撒泼打滚，嬉笑怒骂，也被人纵容着，我一直以为以为她如何聪明，在感情上是同我一样的心情。

　　而我走到迷雾深处，蓦然回首，才惊觉这世间许多事，并不都是能用纯粹的感情来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