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曹阿满

10、喝酒

　　也是凑巧，没几日凌逸微服来了公主府，正巧碰上我，凌逸见到我，就是一副碰了鬼的模样，问我怎么在这，我朝他一笑，说：“你是想听我说，我是你姐夫，还是你姐的面首？”

　　大约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阴森，那小子摇了摇头，问他姐在那，我说她出去了。

　　他听了，神情有些落寞，准备打道回宫，我心里一动，叫住了他，邀他喝酒，他模样其实有些疲惫，这皇帝当的大概也不轻松，他也没多想，便应下了。

　　公主府有个相当大的湖泊，湖泊上有坐亭子，我和凌逸就坐在这亭子里喝酒。

　　几杯酒下肚，凌逸问我怎么不怕他，我说为什么要怕他，他说自己现在是皇帝，我当然得怕他，他说现在所有人都怕他。

　　我呵呵一笑，翻了个白眼，我连你老子都不怕，怕你小子？

　　他见我不想理他这个问题，又说我怎么在公主府，他姐不是当初就把我抛弃了么？

　　我现下听“抛弃”二字极为刺耳，直直地戳我心窝，灌了几口酒，酒杯重重搁在桌子上，“那能叫抛弃么？能么？你姐那时是有事，只能离开，情势所迫你懂么？”

　　凌逸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一边扯些有的没的，一边给他灌酒，没几下就喝的面色通红，分不清姥姥舅舅了，我问什么答什么，直白的叫我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和凌悦然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段位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我问他凌悦然和谢哲是怎么回事，凌逸扶着脑袋说：“谢……他喜欢阿姐，阿姐大抵也喜欢他罢……”

　　我脑袋一炸，说：“胡说，你家阿姐喜欢他，便不会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了。”

　　凌逸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愤恨道：“都怪，都怪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阿姐……阿姐回来后就变了个人一样，连谢大哥都躲着了……明明，阿姐以前是喜欢谢大哥的……谢大哥人也好……”

　　说着，拿着酒杯的手伸出一只食指，指着我说：“你……你怎么长的有点像那个小白脸……”

　　我郁闷地喝了一口酒，指着自己的脸，愤愤道：“我就是你口中的小白脸。”

　　凌逸咧着嘴笑了笑，“其实，阿姐喜欢小白脸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他能逗阿姐开心……我从没见阿姐那样笑过……”

　　我叹了口气，扶着下巴，也是惆怅的厉害，“我也很久，没见她那么笑过了。”

　　“你喜欢……喜欢阿姐？”这小子醉糊涂了，歪着头问我，我没好气道：“我当然喜欢她，不然我在这做什么？”

　　“怎么……喜欢……有我喜欢……阿辰那样么？”

　　我一愣，“阿辰是谁？”

　　凌逸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忽然兴奋了起来，“阿辰……阿辰……是我喜欢的人呀。”

　　我扶了扶额头，忍住想暴揍他一顿的冲动，叫人将他扶下去休息。

　　我坐在亭子里又喝了许多酒，有些头晕，便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我是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醒来的，彼时我一睁开眼，扭头便看到悦然在一旁的桌子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见我醒来，顺手倒了杯茶，走到床边递给我，我坐起来喝了一大口茶，才觉得喉咙没那么渴了。

　　“怎么在亭子里睡着了？”

　　“喝多了。”

　　“阿逸酒量差的很，与他喝酒也能喝醉么？”

　　我道：“自然不是与他喝醉的，那小子没几杯就倒了，还是我让人扶他回房的。”

　　悦然笑道：“那便是你自己将自己灌醉的了。”

　　我看了她一眼，说：“是啊，听说了些事，心里不开心，就多喝了。”

　　凌悦然大抵知道自己弟弟喝多了是个什么德性，闻言道：“你故意灌醉他的？”

　　我靠了靠垫在后面的枕头，摩挲着杯口边缘，说：“是，关于谢哲……”

　　“没有。”

　　我瞪了瞪眼睛，话还没问出口，她便回答了。

　　悦然抽出我手中的茶杯，对上我的眼睛，说：“阿元，我喜欢你，是真的。”

　　她说：“我会与谢哲和离。”

　　我的心像被一股接着一股的巨浪拍打着，那股巨浪，名为喜悦。

　　我没怀疑悦然的话，她这么说了，我便信她，她让我不要多问，我便不多问。

　　我吻她的时候有些试探，自她恢复记忆后我们便没再如何，我始终怕她不开心，可她也不退，只是回吻我，后来我俩跌倒在床上，我只想着与她浓情蜜意，全然忘了所有，一番折腾之后，她抱着我，软软的一团缩在我怀里，像极了最初的模样，我看着她恬静的面容，觉得很满足。

　　次日早晨，悦然醒的早，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衣着齐整，我扶着额头刚要从床上爬起来，悦然见我醒了，叫了声“来人”，冷不防外面进来一堆下人，有拿着帕子的，有端着盆子的，有举着衣服的……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给吓的缩回了被子里。

　　悦然将我头上捂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问：“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被子里憋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一堆人，气急败坏道：“这，这些人是做什么，成群结队来瞧我不穿衣服么？”

　　悦然抿着嘴，了然一笑，挥了挥手，那些人放下手上的东西，行过礼，依次下去了。

　　悦然取过衣服，说：“这下可以出来穿衣服了？”

　　我脸色依旧发烫，拿过亵衣亵裤在被子里面穿好了，才掀开被子，拿过外袍穿上，悦然拿着腰带叫我站好，帮我把腰带给系上了，稍稍抚平了我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才叫人进来给我洗漱绾好头发。

　　后来去吃用早饭的路上，我问悦然她是不是故意的，她一脸无辜说，“没有。”

　　不是面无表情地否定，而是无辜的，如此我便明白了，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的——为着我前一天不但把她弟给灌醉了害的她大晚上在宫里看了两个时辰的奏折，回来后又被我折腾了半宿，约莫是高兴过了头，我又相当得意洋洋地喋喋不休了半宿，当时精疲力竭公主殿下便拿枕头捂住了脸，然后气不过，又将那枕头一头砸在了我头上。

　　如此想来，忽觉得自己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