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干涉之反派控》三到五级东南风

54、彼时年少11

　　回答她的是沉默，无声的沉默……

　　欧阳阳沉声问，“我那天说了什么？我有些记不得了，哥你告诉我是不是我……”

　　欧阳祁打断，“不是，是我和他吵架争论起来……”他别过头轻轻的接着说，“也许，他只是太生气了才……”

　　欧阳阳失声打断，“别骗我了!”

　　这句话好像耗干了她的精力，她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了，欧阳祁却没了跟上去的勇气，他既不能承认欧阳阳有特殊的能力，也不能承认这件事是对方的责任，因为从始至终对俞巽风抱有杀意的是他呀……

　　这场不是争吵的争吵最终以不了了之收场。
　　“听说，后来欧阳阳远走异国他乡了。”
　　飞鱼以这话为结尾，这样说道。

　　听了这绘声绘色的叙述，巽风只是笑，没有发表意见。

　　飞鱼好奇的问，“您笑什么？”

　　巽风眼带笑意，“我突然想起，我刚醒的时候，你假装人工智障的事情了，现在想来，怎么那么好笑呢，哈哈哈……”

　　飞鱼“……”
　　飞鱼选择假装人工智障……

　　——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巽风终于有机会从公司把妹妹偷渡回来，顺便带上了青鸟和飞鱼，想着不久之前他还为了能把妹妹从老宅偷渡出去而精心策划，现如今却要为了把妹妹从公司总部偷渡回老宅而精心策划，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世事无常。

　　这天老宅难得的十分热闹，巽风带着妹妹欢乐的游玩儿，飞鱼和家里的阿姨就坐在下面边喝茶边赏花，就连一年到头没有假期的程起，都被巽风以带薪休假为由诓骗来了，此刻竟也难得悠闲的坐在下边慢慢品酒，尽管这三个人各喝各的，在此刻却也意外的和乐融融。

　　孩童稚嫩的笑声，少年清越的笑声，水花声，树影沙沙声，与这蝉鸣阵阵的夏日碰撞出浪漫的音律。

　　惯于隐藏在暗处的青鸟，默默地，默默地拍了几张全景图，以及细节图，然后再小心翼翼的，静悄悄的珍藏在内存中……

　　——

　　再次见到欧阳祁，是在巽风又又一次客串导演，剧组去外景拍摄的路上，欧阳祁肉眼可见的憔悴很多，眼里都是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
　　他靠着废弃海景房的半截墙，对面不远就是海，以一个颇为颓废的姿势仰头看着天，不知道是特意在等巽风，还是无意路过此地。

　　此刻夕阳西下，场景居然和欧阳祁记忆里那个海边差不多，巽风不知为何突然联想到这一点，于是决定停一停看看他要说什么。

　　欧阳祁没看巽风，他只是冷淡开口，“我没有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即使我没有一个和睦的家庭，但是我也遇见过人生的温暖。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事实上也是，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
　　老天真是不公平啊，为什么要让我出生在有你的世界，我的出生，我的骄傲，难道就是为了做你的无关痛痒的踏脚石吗？这对我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
　　他走到巽风面前，缓缓的深呼吸，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眨眨眼，纤长的睫毛颤动，巽风不确定有没有看到一闪而逝的水光。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这一生究竟有什么意义？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还有什么理由能支撑我走下去……”

　　巽风“……”
　　巽风觉得这个事，欧阳祁是不是问错人了，以及，这个锅又大又圆，我背不动。
　　巽风头痛不已，又不能放着不管，如果甩锅给俞巽风，对方说不定会更加耿直的来一句你跟天才没有关系，或者神来一笔的问一句，你是谁呀？那欧阳祁估计不得被活活气死。

　　巽风斟酌的措辞，然而事到如今在长篇大论，论述观点什么的，巽风觉得也太轻飘飘更像是风凉话了，脑海里划过数条措辞，却是怎样也无法开口。

　　好消息是巽风理解欧阳祁大部分的心情，以及想表达什么，在这里听欧阳祁说话的是他，而不是俞巽风。
　　坏消息是就算是他站在这里，也想不出一句正常的安慰话。

　　巽风“……”
　　头秃

　　许是巽风沉默了太久，欧阳祁倔强的死死盯着巽风，声音沙哑的问，“我真的，就那么一无是处吗？那天我们争论也是这样，你总是沉默，在你眼里我连一句评价都不配得到吗？我把你视作对手，是人生不攀登过去就永远不会过去的心魔，而你竟然如此轻视我，我究竟哪里不配？”

　　巽风“……”
　　救命啊！！！

　　欧阳祁以一个巽风看不懂的眼神，就那样凝视巽风，然后他转身走向身后破败护栏，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迎着残阳最后一点血色，一字一顿道，“欠你的命，我还你了。”说完向后一仰，双手张开，就这么跌了下去。

　　巽风“!!!”

　　我敲!!!

　　巽风来不及多想，急忙越过碍事的栏杆，跟着跳下去救人，巽风简直头皮发麻，落入水后周边一直看不到人，巽风只好潜进水找，马上天黑了，水里能见度低，更糟糕的事正在涨潮期间，水流湍急，有可能人咋眼就不见了，不知会被冲到哪里。

　　巽风一边在水里寻找，一边操作他的智脑应急按钮，通知离得不远的青鸟。
　　又打开灯光，瞬间水里可见度高了很多，巽风在水里扫了一圈，总算看到不远处有个模糊轮廓，一动不动的顺着水飘远。
　　巽风松了口气，赶忙游过去，把人费力的拉去水面。
　　浮出水面时，青鸟已经在水面上接应了，秉承着青鸟的人设？机设，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看了一眼难得狼狈的巽风，然后就拖着昏迷不醒的欧阳祁游走了。
　　巽风“……喂!”

　　剧组的临时基地内，兵荒马乱了一阵，此后归于安静。

　　巽风头疼的说辞还没想好，欧阳祁就醒了，醒来后也不发一言，站起身就要离开。

　　巽风“……”
　　谁来救救我啊！！！

　　巽风对于这类型的人，真的很苦手，真的!好像即将愈合的疤痕一样，很想下死手挠一挠，却又担心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再一次因为脆弱的保护盖没了，而再次崩的鲜血淋漓。
　　就是很闹心……

　　巽风伸手拉住欧阳祁的胳膊，把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格外虚弱的人拖回床上。

　　欧阳祁被他拉的踉跄，坐回去也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唇，藏在碎发后的耳朵红的彻底，不知道是对于没能在宿敌面前死成的恼羞成怒，还是被对方反手救了而恼怒。

　　“有意义的……”
　　脱口而出的巽风“……”
　　糟糕，这是什么前置提要!

　　巽风恨不得懊恼拍头，但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你人生的意义，不该由别人来肯定，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欧阳祁嘲弄的勾起嘴角，“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吗？”

　　巽风“……”

　　他干巴巴，“我是认真的!”

　　欧阳祁“……”
　　欧阳祁愤恨的紧握着拳，看上去简直要迎头给巽风一下子，半响他又恨恨扭过头，“你尽管嘲笑好了，反正我……”

　　只能在你这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构成欧阳祁这个人的成分，意外的简单，骄傲，偏执的渴望爱，以及得到俞巽风的认可，只要有一样就可以，使这个叫做欧阳祁的个体有勇气存活于世，欧阳祁就是一个这样的可怜虫罢了。

　　他的骄傲被击的粉碎，他想偏爱的人离他远去，他来找俞巽风是觉得，他的生和死，此时也只与俞巽风有关了，仅此而已。

　　巽风轻叹，伸手掰过欧阳祁的脸，直视他的眼睛，“我不会嘲笑你，但是你听好了，上次的天台算一次，这次的海里算一次，你欠我两条命，你打算一笔勾销的方式会不会太轻松了点？”

　　欧阳祁微微瞪大眼，没有反应，一时竟有点呆呆的萌感。

　　巽风自然的放下手，“我竟不知道你是这么懦弱的人。”

　　欧阳祁“……”
　　不知道是哪句毒奶起了关键性作用，总而言之，欧阳祁看上去正常了很多，身上淡淡的疯感消失不见了，他又变回往日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脸色依旧很不好。

　　他自床上起身，刚想说什么，就眼前一黑，巽风下意识伸手接，欧阳祁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摔进巽风怀里。

　　下意识伸手环抱，报了个满怀的巽风，“……”

　　刚想说些退场话的欧阳祁，“……”
　　他干脆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巽风好半天才想起把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然后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男人，多少有点恍惚，情不自禁的思维飘远，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某位故人，片刻后他几不可闻的轻叹，起身离开。

　　第二天，巽风得知欧阳祁已经悄悄离开，并不意外，甚至松了口气，再说一遍他真的不擅长和这类人相处，真的。
　　只要知道对方，不会无故寻短见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这次任务圆满完成。

　　嗯，如果俞巽风能找到他想找的人，那大概就更加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