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干涉之反派控》三到五级东南风

41、与鬼同行14

　　跑来自家大本营来宣战的鬼怪，真不知是狂傲还是脑子不清，本来，就算维持这样下去也好，总有一天人类会全部死绝的，再怎么挣扎抗拒都无济于事。
　　混在人群里的张潇，手脚发冷的同时还在发散思维想着‘人类的大事’。
　　【不过，他真的好强啊，并非武力的原因，而是这份闲适的，肆意的强者姿态。如果有一天我也变得这么强大从容，是不是就会改变些什么？】
　　他不禁这样想着，现实中却又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同伴的簇拥中渐渐后退。

　　巽风居高临下扫视一圈，看向站在最前身姿挺拔的陆眠，“我来宣战，那么你，要应战吗？”

　　陆眠沉声道，“当然要应，但是我也不介意全力留下一个鬼怪，毕竟每少一个鬼怪，就会有无数普通人能活下来，从踏入联盟起，我就不会再让你出去！”

　　“哈哈，哈哈哈……”巽风放声大笑，乐不可支道，“说的，好像你，能留住我一样！”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好的呦，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么来杀我吧，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如果有人类能找到我，并杀死我，那就算你们赢。如何？”

　　陆眠冷静道，“人类不信任鬼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如果你想用赌局的方式激我放你出联盟，那是不可能的，绝无可能！”

　　巽风似笑非笑的看陆眠，“如果不同意也没关系，太阳落山之后我会打开归界的大门，届时人间将彻底沦为我等畅游的乐园，而你们即将沦为历史。”

　　巽风的话引来一片哗然 ，陆眠身后的人群沸腾，其中有一嘶哑老者声音盖过嘈杂，“诸位，别中计，如果鬼有办法打开归界的结界，那么多年归界的群鬼早出来了，诸位这么简单的陷阱只会给我们人类带来恐慌，冷静冷静，都冷静！”

　　随着老者的话，人群重新渐渐沉寂，巽风打眼看去，大多数人已经默默摆出攻击姿势，只等某个契机一拥而上。
　　他复又看向陆眠，“那么要接受游戏吗？”他持续推销，“你看，你们又不吃亏，赢了干掉一个鬼怪，输了也可以推迟我打开归界的时间，毕竟能多拖一天，说不定就有了无限可能呢？你们人类不是就信奉这套吗？”

　　巽风现在说你们人类怎怎样毫无心里负担，仿佛他就是鬼怪，生来就是一样。

　　但陆眠可不会给这混蛋逻辑绕进去，并坚定的表示不参加游戏，甚至想下一秒暴起出手。
　　巽风无奈的轻叹，感慨道，“真是傲慢啊！人类！”
　　“不过就是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话音刚落，刚刚还坐在原地的鬼怪已然不见了踪影，陆眠见状立马通知全城能力者不计代价搜索，然而可惜的是此后无论怎么找都没找到鬼怪踪影。
　　而那个神秘的鬼怪就这样离奇的在人类大本营，来去自如的消失了。
　　混乱中陆眠并没有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少年，并非没目的的四下搜查，而是向着一个地方一直前进，穿过中心大楼，越过商业街，直奔中心城出口。

　　少年越过不知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亡的守门人时，连看都没看一眼，他只是不断追随着一道飘忽的背影，生怕错看一眼那缥缈的人影就在眼里消失一样，再也寻不见。
　　要问他此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干什么?答案是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莫名执拗，以及看不见摸不着的一点微妙的预感而已，换言之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选择而已。

　　蒙蒙细雨，连绵不绝，仿佛会无休无止的继续下去一样，等回过神追出中心城的青年，段以轩伸手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脸，前方他追逐的背影终于停下。

　　“怎么，要来参与游戏吗？此刻依然有效呦！”巽风看着狼狈的少年，戏谑道，“如果是你的话，我说不定不会反抗哦，要来试试吗？”

　　段以轩“……！”

　　“话说回来，你问什么能追出来?”巽风歪头，不解道，“正常来说一般人类应该注意不到我才是……?”
　　自从随身携带‘阴之力’巽风慢慢发现他有了个新技能，像是真正的彼世之物一样不被生人发现，这里的彼世说的是通俗意义的亡者的世界。身为亡者不被人类发现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只要巽风不刻意调节身为人类，在‘阴之力’面前渺小的‘阳之力’想要被注意到才是困难重重，因此巽风来去自由的出入人类联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段以轩能笔直的追出来才令人感到惊讶。

　　段以轩无言以对，不知怎么和对方说冥冥之中的预感，还是别的什么特别感应之类的。
　　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出了城门……
　　要怎么解释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想的脑回路，简直就如中了邪，被未知的存在占据了大脑，控制了身体吗？

　　段以轩僵在原地，简直尴尬的不知如何开口，好在巽风并没有计较，反倒兴致勃勃，“那既然这样，要赌吗？拼上命干掉我，就能阻止我打开归界大门，间接拯救人类成为救世主。”

　　“为什么？”

　　巽风奇怪，“什么为什么？”

　　段以轩低垂着头，巽风看不到对面少年的表情，只有雨丝如雾，这荒芜的世界到处都是废墟，野草疯长，置身雨幕的少年身影单薄孤寂，他站在雨幕里抬头看来的眼神执拗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为什么？”他又如此重复。

　　巽风“……”
　　他干巴巴道，“当然是因为……”因为什么呢，因为他早晚要走，离开这个世界，这个游戏，想在最后玩点不一样的结局吗，这样的话要如何说出口?此时此刻巽风他那不存在的良心突兀的痛了一下。
　　巽风狡猾的转了话题，把问题抛了回去，“少年，你觉得现在的世界怎么样？”

　　现如今的世界怎样，那简直是无比糟糕，简直是任何活着的生物的噩梦，是比地狱还要地狱的人间。段以轩从记事起，世界就是这样，可他有亲族保护，他可以说生活的还好，直到成为孤身一人，沿路见过太多的惨剧，还有人类本身制造的恶心事件，说到底人类也只是利己而已，朝不保夕下谁又能一心为了他人呢？
　　段以轩无法去指责什么，没有立场，甚至连保全自身都做不到，这个世界，不是强者不配同情别人。
　　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段以轩只在大人只言片语中了解过冰山一角，却不妨碍他深深憧憬，如果在那样和平的世界，大家都不在为了一片面包，一口水，一个短暂的栖身之地而生死争夺那就好了，不必担惊受怕，也不必朝不保夕……

　　然而这样的愿望段以轩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就连说出口都会遭到耻笑的痴心妄想而已。只是这样的愿望，他却不知为何有了宣之于口的冲动，说给与他不一样的非人存在，说给那个与他纠缠着因果的存在……
　　“我想至少人们不要在相互为了一点微末物资而自相残杀，如果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不在担心朝不保夕，不在担心时时被天敌杀死，不必担心自己死后成为杀死至亲的刽子手，如果那样就好了，如果是那样的世界就好了……”

　　巽风不是很懂，却的确很微妙的心里涟漪波动，在他看来人类都是一个样，就算没有天敌，人类自己也能整出无数阵营，相互残杀是生物的本能而已，虽然不能理解，巽风却愿意赞同每个人的生存理念，于是他鼓励道，“是吗，人类的话期待这样的和平也是无可厚非之事，那么少年不要忘了目标，就向着你心目中的理想乡努力吧！”

　　段以轩喃喃道，“可是，我太弱小了……”

　　巽风扶额，不禁无奈且无语，“如果不去踏出一步，愿望永远只是妄想而已，一步也没有走，你想说为了愿望努力过了?”

　　段以轩“……”
　　突然就很羞愧，被鬼怪教做人什么的……

　　巽风耐着性子接着道，“那么，约定照旧，这样好了，我准备一个s级副本，欢迎人类来挑战。
　　人类啊，是挣扎着试图改变现状，还是就此自暴自弃享受最后的狂欢，对此我期待着……”

　　那个鬼怪身影消失在蒙蒙烟雨的雾中，被留在原地的少年低头看着脚边浅浅的水洼，小小的水面倒影着灰色的天际，淡淡的雨丝打在上面，微微泛起涟漪，像极了那个鬼怪的眼睛，隔着永远也无法靠近的，天空与大地的距离，明明伸手能碰到，可你碰到的永远只是一个倒影而已……

　　——

　　段以轩决定尝试着向他没有归属的联盟问询，不知是不是最初遇到的几个少年恶意太明显，以至于段以轩始终不相信这个所谓联盟，总觉得里面的人已经妖魔化了，是一群为了自己利益不择手段的，披着人类外皮的鬼怪。
　　他对于同阵营的人类微妙的格格不入，导致他在联盟像毫无归属感，尽管少年们身后的家族十分想争取他这个，‘不受鬼袭击’的重要人才，但他总觉得要是同意加人会被算计的渣子都不剩，好在他进联盟是过了明路的，他不愿意那些人不敢明面做什么。
　　但暗地里阴损招数，下三滥到让人叹为观止，好在进联盟时见过的那位领导似乎交待过什么，这次段以轩打算试试跟那位打个招呼，如果实在不行，凭他一个人也是改变不了人类的决定的，即便如此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决定去巽风所说的‘副本’，并不是为了什么干掉鬼怪的妄想，而是觉得巽风说的很对，即便他一个人的力量杯水车薪，即便他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至少他该去尝试着走一步，至少那样死去也不愧对于先祖，至少……能死在他的身边，也是不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