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一只酸奶麻薯

4、第四章 军训

　　还没换好军装，军号就突然拉响，大家都没反应过来，都在嘻嘻哈哈，突然听到有人喊“要集合啦，快快快！教官都在下面等着了”，李念赶紧穿军装，大家几乎都穿好下楼了，她因为军装太大，皮带也太大了，到处晕头转向找剪刀改皮带的孔，当她急忙冲下楼时，绝望地发现到处都是已经集合的班级。
　　“你哪个班的？”李念被这雄厚的充满怒意的声音一震，几乎发抖地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军服的魁梧教官，“高一十班的”
　　“为什么不回自己班级集合，干什么去了？！”“...皮带不合适，找剪刀”
　　“军营里没有任何借口，只有纪律，过来”
　　教官的声音威力巨大，甚至有回音在操场环绕，周围班级的学生都看了过来，李念在各种看好戏的注目礼下小心翼翼地跟着威严的教官，想死的心都有了。
　　“站到队列里”教官走到只有十几个女生的单薄队伍前，李念乖乖入队。
　　“都是集合迟到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军号就是命令！俯卧撑准备，二十个”
　　命令一下，哀嚎遍地，女生们都不情愿地俯下身，李念也认命地俯身。
　　“一”几乎没有女生做得来俯卧撑，一个都起不来，
　　“一个都做不来！什么身体素质，都给我撑着”
　　教官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突然就看到李念在队伍后面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地做着标准的俯卧撑，其他女生撑都撑不住地趴地上，纷纷一脸震惊地看李念做完了二十个。
　　李念抬起头，看到周围的人连同教官都惊诧地看着她，硬着头皮大喊“报告教官，做完了”
　　“都给我归队，再迟到就不是二十个那么简单了，解散”
　　李念和剩下的十几个女生逃命似站起来跑去找自己班级。
　　一个下午的漫长训练终于结束，晚上是班级和班级的联谊活动，大家吃完饭后都抢着浴室洗澡，排队洗澡的李念在宿舍外的走廊上发呆，突然看到徐牧成一个人在篮球场打球，他都不累的吗？
　　“听说徐牧成那群好基友才到基地看了一眼就都跑了，说这里太烂了，打麻将也不方便，也不知道徐牧成为什么坚持呆这里”洗完澡的司徒青擦着头发也走到栏杆边，
　　“你们都是怎么知道这些奇怪的消息的？”李念很疑惑，
　　“QQ啊。对了，你QQ多少，我们加好友啊”，司徒青兴致勃勃地掏出她的三星手机，
　　“我很少用上网的”
　　“没事，有事方便联系啊”
　　“我手机上不了网”李念有些局促地说，
　　“没事啊，我现在加你，到时你上网再加我就好啦，不要告发我偷偷带手机上网哦”
　　李念看着眼前这个胖胖的女孩，无比感激她对自己的和善，“好”
　　七点，集合的军号催命一样响起，李念和司徒青匆忙跟着大部队下楼，转角看到几个女孩边走边哭，
　　“她们怎么了?”
　　“一群艺术生被教官拉去剪头发了，还以为艺术生不要求短发呢，教官剪头可随意了，诶，还不如早点在发廊剪呢”
　　李念表示深感同情。但是接下来的晚上集合，让她也同情自己。
　　他们班居然和徐牧成班搞得联谊，活动一开始，教官就cue 李念，“听说我们这有个女同学，可以连续做了二十个标准的俯卧撑啊，出来表演表演？”
　　教官说完，大家都兴奋不已，“谁啊谁啊”“李念啊，下午被罚了”“她能做二十个个俯卧撑？！”纷纷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念。
　　队伍里的李念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服了教官的脑洞，哪有人会在联谊上表演俯卧撑啊？但是迫于教官的威严，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报告教官，我申请表演做俯卧撑，我做的比女同学好多了”，徐牧成懒散的站起来，然后人群发出巨大的欢呼声，“wow，成哥成哥”“看看腹肌成哥”
　　李念侥幸逃过一劫，托腮看徐牧成变着花样地做着俯卧撑，徐牧成认真地做俯卧撑，视线找到人群的李念。
　　夏天晚上的风温柔地扫过，李念安静地看着这个对自己笑的大男孩，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汗水划过他小麦色的皮肤，李念不自觉把他和自己记忆中三年前的男孩的笑脸重合，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的自己，李念想，徐牧成眼里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接下来四天漫长枯燥又让人无比痛苦的训练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第四天晚上的活动是看电影，但是听到片名后，本就身心俱疲的学生们心更累了，都在聊天吃零食或者上网冲浪，教官老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场大概只有李念和坐在她旁边的为人无比老实的班长在认真观影。
　　“你过去三十班坐我的位置，我要坐这里”是徐牧成嚣张又无赖的声音，然后李念闻到了徐牧成沐浴后的味道，很独特也很好闻。李念之所以那么熟悉，是因为在基地的晚上徐牧成都以种种理由跑到她跟前，狠刷存在感，李念根本没法忽视。
　　“可是这是我的位置”
　　“现在是我的了，走不走？”
　　然后徐牧成美滋滋地坐在十班班长的位子上。
　　“你为什么不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是我们班长”李念很生气。
　　“我的位置旁边的人都没有你好闻”
　　“......”李念目不斜视，认真地盯着大屏幕。
　　“你们班的人好变态哦！居然在打电筒看书”徐牧成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前面的人正低着头在昏暗的电筒下看书，
　　“而且不止一个，是一堆”徐牧成啧啧称奇。
　　“看电影不要吵”
　　徐牧成被李念瞪了一眼后，安分地看向屏幕上播的冲出亚马逊。
　　旁边的人突然静了下来，而且坚持了很久，李念有点不习惯地看了一眼，不小心撞入了徐牧成专注热烈的目光里，大屏幕上的光在黑暗里忽闪忽闪，映在了徐牧成浓墨般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她仓促转头。
　　“李念，六年级那件事，对不起。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太任性不懂控制自己的情绪，做了伤害你的事情，我是个混蛋。转学后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想找到你，和你说声对不起，可是找不到你。我联系了以前的所有同学，他们也都没有你的消息。我很后悔，李念对不起。”徐牧成越说越低沉，声音发抖，紧握的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一张脸隐没在黑暗里。
　　李念看着大屏幕，耳边听着他的道歉，想到六年级时的那场风波，想起了活在2008年里的那个13岁的可怜无助的小女孩。
　　“李念，你明明没有任何错，犯错的我们却让你痛苦了那么久，对不起。”徐牧成继续说。
　　她突然觉得很委屈，眼泪不自觉地倾泻而下，她低头弯腰，双手遮着脸，紧紧地咬紧嘴唇，小声抽泣，低低的呜咽声像委屈的受伤的小兽，淹没在嘈杂的电影配音里。
　　徐牧成看着在自己面前哭得小心翼翼的李念，心脏好像被人用针一点一点地扎，无比刺痛，他像溺水一样无法呼吸，觉得耳边的呜咽声放大了一万倍，像雷声，在脑子里不断炸开。
　　他艰难开口“李念，我终于找到你，对不起，我会赎罪的。对不起。”
　　李念听着，越哭越委屈，哭得喘不过气，也止不住眼泪。徐牧成看着李念，看她曲起来的后背不断颤抖，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放到李念腿上，李念抓起来胡乱擦了眼泪鼻涕，把脸窝进衣服里继续哭。
　　徐牧成安静地等待李念，等她哭完，等她对自己的审判。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电影还在继续，李念慢慢控制住了情绪。
　　“徐牧成，我以前很讨厌你，觉得你为什么讨人厌，为什么要欺负我？那时我恨不得消失在世上，永远永远都不用再见到你和他们。但是我现在想通了，那时候我们才几岁啊，大家都还小不懂事。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你不用赎罪。”
　　“...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不想接受你的赎罪，我要你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这样我就能舒服了”。
　　“谢谢你，李念”徐牧成低头。
　　“你谢再多我都不会帮你洗外套的”李念把沾满眼泪鼻涕的外套折了折，递给了徐牧成。
　　“我是谢谢你用我的外套来擦鼻涕眼泪，这是我天大的殊荣”徐牧成像抱着宝贝一样抱着外套。
　　李念一阵恶寒，她突然想到，刚刚哭得那么夸张，周围的人不是都看到了？
　　她绝望地看着徐牧成，“刚刚我哭得那么夸张，周围的人是不是都..”
　　“哪里夸张了？非常含蓄的”
　　“什么啊”李念着急万分。
　　“放心吧，你们这些尖子班都没空理世事，都沉浸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呢，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而且那么黑，电影还那么大声”
　　李念稍稍安心，“都怪你，害我没到电影”李念看着大屏幕，演完了。
　　“这次一定是我的错，对你造成的严重损失我一定要偿还，回学校我一定要请你再看一遍，就这样说定了啊”
　　“....”
　　电影散了，人群也纷纷攘攘地拿着椅子集合，李念看着班长从三十班孤独地走过来，对徐牧成无语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