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又一封!”
      我抽出书案上露出的一角纸张,甩手扔到脚下。
      “又来?这已经是这月第四封吧。”正裁纸做封面的小汤圆看过来。
      我没好气的“嗯”一声,沉着气坐下。
      执笔开始默写今日的心法口诀。
      旁边传来小汤圆的感叹:“这人可真是坚持不懈啊。”

      如今是春三月,距唐无乐被扣祠堂已过去半月有余。
      唐门的规矩,唐门弟子自四岁开始习武,六岁起便开始同读私塾,熟背入门心法,据说这样练功能把底子打得扎实。
      那日我从早茶中回来,还未能再逍遥几日便被娘亲扔到了学堂,同这一群萝卜头子做起了提笔忘字的营生。
      说来也怪,自打我在这堂中读书开始,也说不准是什么日子,书中、砚台下、书案上总会莫名出现些对折起来的画纸。
      也不是什么正经书信,就是两张纸的简笔画,拦腰一折就塞进了我的书中。
      起初我总以为是那群生瓜蛋子写的挑衅信,因为现在与我一同在私塾的,有几个是在我身后嘴巴不干净的鼻涕虫。
      这种人我一般都懒得理他,因为知识水平有限,写出来的字也就仅限于那么几个“你”、“他”、“我”之类的,再多也就不会了,照葫芦画瓢也写得难看,所以他们对我的针锋相对都是用当面的形式来抒发的。
      唯独这一次例外。
      纸上面画了两个棍子样的东西,画技潦草,勉强能看的出是两个小人。第一张是个高的人向矮的小人弯下腰去,双手前伸。这个姿势我认得,应该是作揖的样子。可第二张图却认不得了,高的人手上画了个长的黑块,那姿势像是要递给矮的小人。
      我瞪着这两张图看了半宿,没懂。
      连带着随信附赠的两张米饼似的东西,一块儿扔了山下张大爷家的猪圈里。
      这种迂回作战的挑衅方式不痛不痒,我也懒得点破那群孩子,只当他们是一时兴起,没了新鲜劲,过不多时就能放弃。
      然后没想到他们一坚持就坚持了半月。

      撑起头,前面先生已经就坐,吩咐翻书。
      我将书翻得哗啦响,一边猜着谁是主谋,一边借此发泄心中不快。
      正翻着书,堂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先生懒懒地看一眼,没管,我也抬头看一眼先生,接着感觉背后有人在戳我。
      我回头,小汤圆双眼擦得亮晶晶地看着我,翻手递过来两张米饼。
      因是在课上,我不便发作,将两指一翻,几乎是粗暴地扯过那两张发黄的饼,劈手摔在书案下。
      上面先生讲到姓氏,将自己的姓名写在纸上,拈着站起来。
      “这便为吾名姓,唐陌。”
      话再说回来,这是我们学堂的第三个先生,我们私底下都管他叫三先生。
      前两个都被我们班上的王二蛋气跑了,堂主气愤之余挥手发来一个面前的亲传弟子,让他看着点那群瓜娃子,别在他的堂上闹翻了天。
      这位敏堂堂主手底下最年轻的弟子笑眯眯的接了。
      我当时在场告状,有幸见到了这位师兄的全貌,只听他轻飘飘地说:“那便在一月内将他们管教好罢。”
      堂主点头,师兄飘然离去。
      我目瞪口呆。
      状告完了,本来也该走,不想堂主“哎哎哎”地叫我留下,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问:“那只......就是那日的那只机关猪,你可曾留神放在何处啦?”
      我立时警觉,这事我连娘都没告诉,堂主若知道我将猪放在衣橱里半月有余,定然也不会将我放过。于是我装傻充愣地胡乱回答一通,决计不说是被我给藏了起来。
      得了答案,堂主再次轻咳一声,放我去了。
      再见这位师兄,便是在这里。
      如今他是换了一身缓带高冠,依着两条清秀的秀眉,挂着三分含笑的眼,倒也有几分像是私塾里的教课先生。
      只是私塾的先生不会耍飞镖,也不会在无聊的时候将那一双眼盯得你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教的课也不比前两个先生好,就是多见多闻,会讲很多地方的奇异怪谈,倒是让我听得很入神。下学王二蛋不出所料的被留下,我自以为终于能结束这场烦人的挑衅之战,回家睡了个好觉,没成想第二天又是两张黄纸。
      这次我打算直接去找唐陌。
      堂主都答应替我伸张正义的事,这家伙也太阳奉阴违了。
      转过学堂拐角,隐隐传来唐陌的低笑声,“竟做成这样子......”
      想是唐陌与人有话要谈,我静站在原地等他,心中不由思量,为何王二蛋还是要屡屡找我麻烦。
      那边声音静默了一晌,走出了个人。不是唐陌,而是我班上的唐飞。
      我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唐飞眼光一闪:“课上好几处不懂的地方,来请教先生。”
      我再度惊讶了,“你入门心法背的比我都熟如何会不懂?”
      唐飞打了个哈哈,边走边道:“招式上的疑难,招式上的......”
      见他走远,我也懒得与他多说,转头欲去找唐陌,却见他正靠在我身边的墙上,淡笑着问:“有事?”
      仔细看看他的身形,心中盘算着我该如何才能练到他这等功力,一边在准备二度状告王二蛋。
      但是话到嘴边,我又暂时不想说了。
      王二蛋是一直以来找我茬的罪魁祸首压根不用多说,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要是我此刻当面与他对质,他也一定不能承认,找唐陌告状也是无用。就算这次惩戒了王二蛋,难保他不会记在心里,还不如再忍上一忍,等逮到机会再抓他个现行。
      想通这层,我也笑着回道:“无事。”走开了。

      未等我走回学堂,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在向我招手。
      定睛一瞧,看着有些眼熟。
      待走近了,那人道:“堂主叫你过去。”
      我才想起来,这是敏堂的弟子,以前去告状的时候见过一两次的。说来也奇怪,我娘是唐老太太的亲传弟子,用老太太的话说,就是当亲女儿一样疼的徒弟。
      实际上我娘也确实是老太太的义女。
      如此算来,我娘与四堂堂主同辈,我应当叫堂主叫舅叔。可不知为何,我娘偏偏让我当做矮一辈的孩子,四堂堂主不许直呼称谓,见面只以职位称呼,却让我称怀字辈之后的傲字辈为堂叔,与无字辈同辈份。
      大人家的事我插不上嘴,索性也不去管。待到我学艺之后回到丐帮,那时我想怎么称呼他们都随我自己。
      我步伐轻快地走进敏堂,堂主背着手踱步在堂中央。见到我来,堂主眼神一亮,几个跨步便走到我面前,急声道:“莹莹啊,你昨日说的那几处我都找遍了,未曾见到踪影,你再好好想想,可是临时太急放错了地方?”
      我顿时有些惊住,不曾想堂主这么有毅力,居然真的全都去找了。看着堂主那张急得通红的老脸,沉默半晌,我从怀中掏出一本书。
      “堂主说的是这个吗?”
      堂主脸色由急转大喜,一把夺过手里的书卷,回身展开道:“正是!正是!”信手翻了两页,堂主表情微微一僵,面色不豫的缓声问:“莹莹啊,这书......你可曾看过?”
      我点头,看了一半,写得甚是深奥,没怎么懂。
      我们的唐怀智老堂主心中也微微一沉,“可看得懂?”
      我摇头。
      老堂主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我道:“可是其中有一处提到了机甲术,我依着其中的门法却未能打开机关猪内的机簧,这是为什么?”
      堂主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他约莫是思量了会,我听得他咬牙道:“你这会应当是才上学堂不到半月......”
      言外之意就是你应当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我跳着脚回答:“在丐帮时,我爹教过我许多。”唐怀智不说话了,坐回椅子上。
      我跟过去,追问道:“堂主?”
      堂主不理我,愣自在看着角落发神。
      我悄悄咳上两声,学着书雁姐的模样,挽着他的袖子娇声道:“智伯伯,你且说一说嘛,机关遁甲之术除力堂主外,便是你最了解了,这书本就是你所写,我不问你又能问谁呢?你就且说一说嘛......”
      智伯伯立时抖若筛糠地制止我接着说下去。我讪笑着奉上热茶,堂主不自在地喝两口,放下。又不自在地喝两口,再放下。
      眼神惊慌,心有余悸地看着我。

      我娘说唐怀智早些年被骗了婚,因那女子喜欢的不是他,只是贪图唐家的银钱,得知不能从中分得唐家家产后,便连夜跑了。只字片语都未曾给他留下。连带着三伯这些年来感情上一直患得患失,家规定了无数,却怎么也定不下那颗漂泊的心。
      然而我觉得那女人跑的其实一点也没错,倘若她知道我智三伯能活到八十多,怕就算是能分给她家产,她也花不上了。
      听完我不免开始幻想那个骗了我敏堂堂主的女人是何模样,不免学着与娘撒娇的样子,模仿一二,仿来的伎俩都仅对着唐怀智,果然收效颇丰。
      我在心中笑得猖狂,抓着我三伯的袖子不松手。
      反观心惊胆战的唐怀智,拘谨的像个初入门的弟子,谨小慎微的同我商量道:“我若同你所讲,你可得答应我,不得将此事告知别人!”
      我立即点头如捣蒜,“三伯放心,唐莹绝不会轻易泄密。”
      堂主仍是不放心,要我再三跟他拉钩之后,还要发毒誓才肯道与我听。
      我不厌其烦的跟他拉了五六遍钩,发了十多次毒誓后,机智的敏堂堂主告诉了我其中的内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