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忘却》夏然R

2、光 当我站在杂

　　当我站在杂草丛生的小道时，眼前还闪着一块一块的红斑。在此之前，我坐在只有三条腿的凳子上摇摇晃晃的看墙上的红斑，这红斑随着灯光一闪一闪。我盯着它不停地看，不久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块一块的红斑，灼热的粘在眼皮上。
　　光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压得躲在了松树后面，从稀疏的末梢透出一丝光亮。我向着那光亮走，眼前交错着松树叶子的绿和眼里鲜血般的红。我走在小道上，左脚和右脚不停地更换，那光亮像是在我面前，又像是离我很远。四周没有人，也没有声音，只有一丝光亮。
　　当光亮消失的时候，哭声从松树下响起，孩子的哭声。起初是“哇哇”的大声啼哭，尖利地刺破了天空，像镜子在耳边打碎。后来是“呜呜”的小声呜咽，如同风从耳边吹过。我在这黑夜中看见孩子的眼睛，噙着泪水，直直的看着我。这光跳到孩子的眼里，又藏在孩子的泪里，“滴”的一声打碎在地里。
　　这光没有从地上爬起，我重新看到光是因为蜡烛被点燃，它在灯芯上摇摇晃晃。我在闪烁的光里看见一张脸，苍白的，颤动着的脸。它在颤颤巍巍的光里抖出一个笑脸，这笑贴在破破烂烂的皮肤上。这皮肤“嗞嗞”的掉在蜡烛上，和蜡油一起跌落在地上。
　　烛火在地上燃烧起来，杂草在这火中连成一片。他从火中向我走来，披着黑色的袍子，拐杖敲在地上“笃笃”作响，他就这么向我走来。火从拐杖上攀升，跳上他的脸，跳入他的眼睛。他望着我，直直的望着我，将这火注入我的眼睛。
　　我在这火里看见他倒在我的面前，弯曲的后背如同隆起的土包，松树笔直的站在他的身旁，树叶一层一层的覆在他的身上，他又在这翠绿的叶里醒来，醒来的时候在哭。
　　我看见红斑在光里一闪一闪，它闪进我的眼睛，一滴一滴从我的眼里流出，流入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