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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这个聂流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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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那纪瓴还是不服气,纪瓴在网上寻找《茫茫》这本书,却始终找不到踪影,索性不找也罢。
这天纪瓴去领证在图书馆查找往年的论文,电话突然响起,他连忙跑到图书馆的角落去接电话。发现是谷雨文学奖的主办方打来的,那边邀请纪瓴去领奖,顺便进行一些交流,纪瓴高兴地接受了,挂了电话准备往外走。
这时他发现,有一个人和他同在一个角落里打电话,因为隔着一层书架,纪瓴并不能看清那个人的样貌,只觉得这声音非常的熟悉。
而谈话的内容也引起了纪瓴的注意,只听见那人好像在纠结些什么,小声地道歉着,说着“对不起”,我不能到场”之类的话。
那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拨弄书架上的书,传来了书本的沙沙声,纪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番对话好像有点熟悉,到场?他第一反应就是刚才谷雨文学奖工作人员询问他是否可以到场。
那这个人的到场是什么到场?纪瓴悄悄地站在书架的后面,想要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正当他在书缝间仔细观察时,一本书突然被抽开,书架的那一边露出了一张人脸。
这张冷冷清清的脸,是聂流冰。
纪瓴瞬间明白原来聂流冰说的到场和自己说了到场正是一回事,原来聂流冰也在和颁奖仪式那边谈论出席的问题。
而且他聂流冰还拒绝了参加主办方的活动!
四目相对。
有些尴尬,纪瓴赶紧挪开了自己的视线,然后强行和聂流冰打了一个招呼,装作是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然后纪瓴飘悠悠地离开了现场,回到座位上,朝书架的那一角瞟去。
聂流冰正从那里慢慢地走出来,闲庭信步般从纪瓴身边走过,并没有看纪瓴一眼。
纪瓴斜着眼睛,思索这个聂流冰到底是一个怎样心高气傲的人,以他现在的才华和资历,还没有到可以拒绝谷雨文学奖的地步吧。
纪瓴细碎地翻动着手里的资料,心思却却全然飞到了别处,他用余光关注着聂流冰,发现聂流冰在书架只见穿来穿去,像是寻找着什么。
之前纪瓴还想着去领奖的时候遇见聂流冰会有多尴尬,现在可倒好了,聂流冰不去,用不着担心了。
但是聂流冰不去真的好吗?所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聂流冰在才华方面确实不容小觑,然而他都不露一下,怎么能让别人看见他呢。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觉得自己不需要结交名流,哎,纪瓴叹了口气。
纪瓴不知怎么,竟然开始担心起聂流冰的事情来,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老师嘛,担心一下学生也是正常的。抱着这种“关心学生”的责任感,纪瓴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义务劝诫一下聂流冰。
不管尴尬不尴尬的,教书育人要紧!纪瓴突然生发出一种教导学生的使命感,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聂流冰走去。
纪瓴从书架的一端看着正在里面寻觅书籍的聂流冰。他们所处的古典文学作品区,因为处于图书馆边缘死角而光线晦暗,来这里找书的人也很少,所以这里非常安静,气息沉沉。
纪瓴看着聂流冰的背影,该如何开口成了他要思考的问题。
而聂流冰对纪瓴站在他身后的事情毫无察觉,还在一心地找书,他将手指放在书脊上,仔细地寻觅着他需要的书。
这孩子在找什么,聂流冰的专注引起纪瓴的注意,纪瓴发现聂流冰的手上抱着一些明代文学概述,还有《剪灯馀话》,《杨士奇传》什么的,纪瓴想起来,大三这学期是学明清文学啊,所以聂流冰应该是来借明代文学的相关作品的。
那他在找什么呢?这个区里面书籍都很齐全,加上没什么人到这里找书,书籍基本上都是在架的。
哦,莫非是在找《二刻拍案惊奇》?纪瓴突然想到,他之前闲得无聊,也找过这本书看,当时他也找了很久,后来还是管理员帮他找到的,因为整个图书馆就只有一本,所以不太好找到。
纪瓴猜测着,顺便朝书架上望了望,习惯性地自己之前放书的地方看去,突然发现原来这本《二刻拍案惊奇》还在他当初还回来的位置。
纪瓴将这本书抽出来,递到聂流冰眼前:
“你在找这个吗?”
聂流冰看着一眼书页,笑起来,开心地回答:“对啊,谢谢!”
然而当聂流冰将头转过来,发现递给他书的人是纪瓴,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去,继而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谢谢纪老师。”
纪瓴抽动了一下后牙槽,“呵,这个小子,今天难得叫我一声纪老师!”
聂流冰举起手正要接住书,纪瓴突然想皮一下,他猛地将书收回来,夹到自己胳膊下,顽劣地答道:“哦,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要借这本书,事实显而易见,它是我的啦。“
聂流冰听到纪瓴的话,无奈又尴尬地收回了手,喃喃道:“那···您借去就是了。”
“啊,你说什么?”纪瓴问。
聂流冰转身背向纪瓴,道:“没什么,我去找书了!”
聂流冰向前走了几步,不再理会纪瓴,纪瓴仍旧不依不饶,追了上去。
“等等,刚才我可听见了你的一个秘密。”纪瓴道。
“秘密,什么秘密?”聂流冰暂时停下找书的手指,一边低声问。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颁奖仪式?”纪瓴也不想绕弯子,直接问聂流冰。
聂流冰侧过身来,鼓着圆圆的眼睛看着纪瓴,略带一丝气愤,立刻又软了下来:“不想去而已,况且,颁奖仪式是周二,不是有您的课吗?”
哎呀,纪瓴因为太高兴忘了看日历,一盘算颁奖仪式那天果然是周二,不过就算是有课,也可以调课嘛。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在于周二有课,而是在于聂流冰拿上课作为不去参加颁奖仪式的借口,纪瓴心头涌起一股恼怒,“这小破孩还好意思说是为了上我的课,就像我的课你听过似得。”
纪瓴鄙夷地念了一句:“没关系,反正我的课你也不听啊······”
聂流冰听见这话,义正言辞地说到:“纪老师,您放心,就算我不听,期末考试照样第一。”
纪瓴白了聂流冰一眼,听聂流冰这语气,应该是硬的不行,得来软的,纪瓴转换了一下语气,温柔了一些:“你就去呗,那么大一个奖项,难得的机会,我给你准假。”
“不用了,我已经拒绝那边的邀请了。”聂流冰依旧不肯顺从。
“诶我说,你怎么说也才是一个新手作家,当然要去结交些文界名流什么的,也好利于你以后的出版啊。”
“老师您就别为这件事操心了,我说了我不去。”聂流冰的语气依然冷若冰霜。
从书架这边一直劝到书架那边,聂流冰这个小破孩就是不肯答应。
纪瓴耐不住性子,道:“你别找了,《二刻》只有一本,你答应去参加,我就把书给你。”
聂流冰停住了寻找的目光,看了一眼纪瓴,然后从纪瓴身边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一楼出口走去。
纪瓴立刻追随过去。
聂流冰一言不发地办理好借书登记,没有理会纪瓴。
纪瓴无计可施,也不好强求,临出门的时候,纪瓴把书塞在聂流冰怀里,道:“一切决定都随你,反正你的假我是准定了,《二刻》记得早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