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情歌》江晨子墨

2、Whose body?(2) “哟国木田

　　“哟国木田君！我们又见面啦！”敦只觉眼角余光瞥到一抹影子飞速掠过，定睛一看，刚刚还好端端站在那的太宰已经不见了。芥子色头发的男人一个高抬腿一脚踹在飞扑过来的太宰的脸上，随后推了推眼镜，双手抓住太宰的肩膀狠命摇晃，“醒醒！我们23分钟前才分开！”
　　“那个······”敦有些无措地看着刚刚才叮嘱他和执行官保持距离的前辈转眼间就和其中一位执行官亲切交流去了。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啦这只是小场面小场面！习惯就好！”听这声音，不用回头敦也知道这是那个笑得非常阳光的少年。
　　“啊，我是新来的中岛敦，请前辈多多指教。”少年似乎愣了一瞬，同色系的眼睛睁得滚圆，然后又眯了起来，宛如两弯新月，“我是宫泽贤治，请多指教，她是露西，这是谷崎。”
　　宫泽的身后那位红头发的姑娘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位橙红头发的青年下了车后似乎放松了不少，很自然地笑着和他打招呼，“你好。”
　　“啊！下了这么大的雨敦君一定浑身湿透了吧！快快把衣服穿上吧！”敦先是听到了一下清脆的拳头与掌心相击的声音，随后一件外套便兜头盖了上来。
　　他扯下外套，看清是监视官蓝色的制服后，才想起自己湿乎乎地黏在身上的西装，不由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抬头一看，太宰还黏着那个叫国木田的执行官不放。
　　“国木田君这种天气不穿外套会冷的吧！”太宰眯眼调笑着，极为殷切地展开外套似要替国木田穿上。“让我来帮国木田君穿上吧！”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像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随后一手按着太宰的脸把他推远了一点，“国木田君这是在害羞吗？没关系的啦反正国木田君以前······”
　　“闭嘴！太宰！”国木田忽然拉下了脸。随着他这一声低吼，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风雨都停息，随后时间才重新流动起来。
　　国木田看着收起戏谑的笑容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的太宰，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后像一个犯了错等着老师训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声音细如蚊呐，“对不起。”
　　太宰注视了他一会儿，忽然温柔地笑了，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只是国木田君穿这么少，我可是会心疼的。”
　　国木田的脸瞬间红透了，呐呐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自暴自弃般地道：“好吧，我穿你的衣服。”
　　太宰得逞地笑了，正想凑上去，却忽然被国木田的动作弄得呆滞在原地。国木田的一只手越过了太宰递过来的蓝色外套，落在了太宰的颈边，轻捏他的衣领。
　　太宰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信息过载，国木田不耐烦地咂了一下嘴，一边将衣领拉开，一边低头轻声说，“动一下胳膊。”
　　太宰随着他的话语动了一下，将手从风衣袖子里抽了出来，国木田绕着他将衣服换到另一只手，一个环抱的姿势，然后放手，低声道，“另一只。”太宰听话地抬起另一只胳膊，像是一个听从国木田命令的提线木偶。
　　国木田抬手一扬，原本属于太宰的风衣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他的手穿过袖子，露出了手腕和一小节手臂。穿在太宰身上很合身的风衣，到国木田身上就稍嫌小了：原本长度到太宰的小腿，现在却只堪堪到国木田的膝盖上方；穿在太宰身上显得宽松潇洒，穿在国木田身上却紧了一些，但身形腰线一览无遗，让人忍不住想吹一声口哨。
　　周围接连响起了“啧啧”地感叹，太宰却浑然不觉，视线黏连在穿着自己衣服的国木田身上，眼神沉沉，突然低低笑了出来。国木田疑惑地给他递了个眼色，太宰低下头说了句“没什么”，然后也穿上了监视官的蓝色制服。
　　“那两个人······”谷崎一手捂上了脸，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察觉到敦震惊加无助的视线，他才放下手，解释道，“啊，这个的话，习惯就好，不用在意，他们两个从以前开始就这样了······”谷崎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打断了。
　　“到此为止了！准备开工！”太宰拍了拍手，按了一下手上的手环，受害者的资料便都呈现出来，其余人也跟着查阅起了资料，“这是这个星期里的第三起案件了，死者是日村章子，26岁，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和一条蓝色裙子，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口、唇、指甲青紫，扫描显示体内有药物残留，初步怀疑死因是安眠药服用过量，无法推测具体死亡时间，昨天这个广场还无人营业，今早八点才发现尸体。正如你们所见，尸体就这样侧躺在喷泉外围的石阶上。”他侧身让了开来，露出身后那具尸体。“鉴定科稍后就到。”
　　那名受害者就侧躺在石阶上，脸色苍白，打湿纠缠的秀发遮住了她的一部分脸，暴雨让她形容颇为狼狈，但可以看出她被精心打扮过，她甚至还编了个美丽的发辫。仔细一看，她的五官似乎并不是特别出彩，但是在这个场景下，她却显得那么惹人怜爱。
　　敦看着躺在那好像睡着了的女人，莫名产生了一种古怪的熟悉感，他脑子里同时回响着太宰刚说的话，那段话有一个令他在意的地方，特意指出服饰这点似乎有点多余，毕竟大家一眼就能看到。瞥到敦疑惑的表情，谷崎好心地解释道，“因为这三起案件里死者的服装都不是她最后一次出现时所穿的服装。特定的场景，特定的服装，干脆利落的手法，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不过这一个毕竟和上一个差别太大了嘛。广场、喷泉、白色衬衣和蓝裙子，太普通了。”
　　敦听后，右手一划浏览起上一个案件，他看到现场照片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死者穿戴着非常复古的东方色彩缀满鲜花的长裙和饰带，躺在河里，为了防止被冲走腰间还系了绳子，绑着巨石。资料上标注死者是溺死的。
　　“这个是······那个、请问一下，这条河旁边是不是有一棵樱花树？”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敦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古怪又复杂，最后国木田回答了他，“是的，但是雨太大了，所有花都被打落了。”
　　“那、那么，我可能找到两个案件的共同点了。”敦的脸色有点发白，分不清是冻得还是吓得，“第二名死者的死亡是模仿渚星纱奈小姐的《樱川的奥菲利亚》！第三名死者的死亡是模仿她的《罗马，罗马》！”
　　众人俱是一惊。
　　国木田最快反应过来，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找到了！”国木田叫道，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正是渚星纱奈在《樱川的奥菲利亚》中的剧照，其中她穿着复古的东方色彩的长裙，躺在落满樱花的溪流中，和死者大和田雪枝一模一样！
　　“我也找到了！”说话的是宫泽，他的屏幕上同样显示着渚星纱奈在《罗马，罗马》中的剧照，和眼前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高度相似。
　　“那、那么第一个······”谷崎呐呐地开口，现在他的脸色和敦差不多一样苍白了。
　　“《血腥玛丽》。”太宰缓缓地吐露惊人的事实，视线在众人或惊讶或沉重的脸上一一掠过，“那么，那位明星在哪？”

　　上午十点，雨势稍歇。
　　敦将手机移开了一点，转头告诉太宰，“经纪人说渚星小姐没有准时来参加今天九点的通告，他打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接，然后他到了渚星小姐的住处，询问保安，保安说今天她还没出门，他去敲门，却没人来应门。”
　　“让他在那等着，我们马上就到。”太宰又加快了速度。
　　后面的押送车内气氛有点沉闷，所有人都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打破沉闷气氛的却是一直以来未发一言的露西，“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
　　“哎？我吗？”敦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露西是在和他说话，“谢谢夸奖。”谁想露西又低低骂了一句“笨蛋”，让敦有些摸不着头脑。
　　“话说，你为什么能那么快认出来？”提问的是国木田。
　　“啊，因为我有过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渚星小姐，于是几乎把她所有能找到的作品都找来看来着。”对于国木田的问题，敦回答地特别用心，甚至是端正了坐姿回答的，尽管知道执行官那边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可能跟他之前受到的冲击有那么点关系吧。
　　太宰从后视镜里看了敦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他们很快便到了小区，安保用机器人已经率先将现场围了起来，经纪人和保安都等候在保安室里。太宰和敦还有四名执行官都进来后，狭小的保安室瞬间变得满满当当的。
　　“请重复一遍昨晚的情况。”太宰一边命令，一边示意敦打开终端。国木田和谷崎则走到了监控前。
　　“呃，我今天大概凌晨一点的时候将她送了回来，当时她还和保安打了招呼，是吧？”他向旁边的保安求证，保安给予了肯定回复，“然后我把她放到门口就走了。”
　　“今天确认她回来后我就关灯睡了。”保安耸了耸肩。
　　“虽然这片地区停电了，但是监控仍是正常的吧？”正在检查监控的国木田突然插嘴。
　　“啊？呃，是的，小区有独立电源，但是因为电路不知道何时能修好，所以小区门口的安保系统暂时关了。不过现在嘛到哪都有色相扫描仪，潜在犯都不可能上路，再者这么大的雨都没什么人乐意出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保安抠了抠脸颊，转身看向国木田，“有什么问题吗？”
　　国木田直起身，转过身来看着他们，面色沉重，声音有些喑哑，“监控里·····根本没有渚星小姐的身影。”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太宰立马联络公安局一直待命的后勤，“安吾，查一查这儿的监控设备。”
　　“等一下。”过了片刻后对方才发来通讯，“监控自昨晚十点起就全部替换成前天的录像了。”
　　“调查渚星纱奈的所有社会关系！尤其是那些最近没有检测到犯罪系数的。”太宰吩咐完挂断了通讯，随后询问经纪人和保安，“她的住址有多少人知道？你们最近有看到什么可疑分子吗？或者，狂热粉丝之类的？”
　　“你这样突然问我们也不清楚啊！住址就只有我和她的助理知道，公司那边有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查得到的。”经纪人有些愤愤，随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语气不善地道：“还有事吗？我中午还得陪人吃饭。”说着拎了公文包就想往外走。
　　“不行！”宫泽和露西同时伸出了手拦在了门口，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露西直视着经纪人说，“如果犯人能轻易将这个住了很多名人的高级小区的监控黑了，我们必须怀疑他也能将贵公司的安保系统黑了然后窃取渚星小姐的住址。”
　　“所以还是请乖乖呆在这里配合我们调查哦，经纪人先生。”太宰笑眯眯地道。
　　“呃，难道是疯狂的STK干的？”敦自言自语，无意间抬头看到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吓了一跳，“呜哇——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是，STK是什么？”谷崎率先发问。
　　“Stalker啊。”
　　“你的意思是，一个stalker因为迷恋但又得不到于是杀了那些女人然后将她们打扮成渚星小姐在剧中的样子，最后实在无法忍受了于是绑架了渚星小姐？”国木田一手点着下巴，一手托着手肘，不确定地道。
　　“啊？呃，大概吧？我只是随口一说。”敦挠了挠头。
　　“一定是绑架吗？看那个杀人手法我能从里面感觉到纯粹的杀意。”露西提出质疑。
　　“也就是说，拖得越久，渚星小姐就越有可能有生命危险，是吧？”宫泽下了结论。“我们对上的是一个很可能非常善于杀人又对渚星小姐有某种狂热执着的黑客。”
　　“啊！这样的话，我记得公司专门负责处理粉丝来信的员工有提过有那么几封向渚星表达狂热喜爱的信。”经纪人突然说道。
　　“是谁！”众人齐声发问。
　　但是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