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幺的故事铺》一只幺

4、时光翩跹，恰如少年（观吵架有感）

　　我实习的第三天，回家的路上，在高铁站见到一个牵着小孩的女人。女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吧，即使她三十岁出头，依然面容姣好，想来也是个娇柔的姑娘，只是衣着没有了年轻女人的精致修饰。她穿着微微泛白的黑色棉袄，帽子上的毛圈看上去很是枯涩，应该洗了很多次吧？下身穿着黑色的踩脚打底袜和一双很普通的白色球鞋，鞋子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倒是很像大牌的仿款，连裤袜在脚踝处露出了里面有些起球黄色袜子。小孩很可爱，头上扎着两个小球球，一双大眼睛很亮，又很不知所措。

　　她不知所措的是为何妈妈这么生气。

　　女人起初只是抱怨，但她的嗓门很大，嗓音很沙哑：“我为什么不能给孩子报个补习班？你妈为啥不同意？我自己的小孩为什么不能报？”

　　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我并没有听到，我之后也都没有听到，我只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却像听到了小孩的整个童年。

　　“哦，你妈不让报班你就听她的吗？她一周能看几天小孩？我自己的小孩我报个班怎么了？我自己给她报班，我用我的钱又不让她出钱怎么了？”

　　“你说啥？”女人从不快开始变得有些怨气了，“我不看小孩谁看？你看吗？你看过小孩吗？你看过几次小孩？她不是天天跟着我吗？你倒是看啊？我天天早上天不亮就带着小孩走了，到晚上七点多下班，晚上回去天都黑了，我说过啥吗？你们不看小孩我自己看，我现在用自己的钱给她报个补习班碍着你们啥事了？为什么不让我报？我就这事今年说了两次了，哪次不是和你妈好好说的？她让报补习班吗？我自己用自己的钱给自己的小孩报个补习班怎么了？你们看过小孩吗？”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女人的声音大了很多，高铁站候车厅里很多人扭过头去看，可女人已经愤怒地无法控制自己了：“对，你忙，你忙得很。我打电话你都不接。”

　　“是，你是很忙，你忙着下班去喝酒，你忙着和朋友打麻将，你忙着在洗浴中心按摩。我打电话都不接，你就是很忙！”

　　女人沉默了很久，应该是男人说了很多。

　　“你每次都说自己会改，你改了吗？你改了啥？我真不知道你改变了什么？你结婚以后你承诺的事情你办到啥了？我真不知道你为啥要缠着我，我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真的没意思。”

　　“你既然也觉得我不可理喻，那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我看你不顺眼你看我不顺眼那还为啥要在一起过？办个证爽爽快快的，房子钱我都不要，就让我活得轻松一点吧。”

　　随着检票入站，女人的声音变得不那么大了，月台上的风把她的抱怨吹散了很多，小女孩紧紧地攥着妈妈的手有点害怕。

　　“你曾经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女人似是抱怨，又似是悔恨，又带着一丝怀念。一列高铁带着呼啸的风声冲过站台，巨大的轰鸣彻底淹没了女人的声音。

　　我走的很慢，又很害怕。

　　我想起了最近的那首歌：“走走停停不如定定，凄凄切切说句谢谢，等等，不必等等，等等，别等等。”谁会等你呢？谁也不是时光。

　　高铁掠去，女人的声音消失了，月台上风依旧很大，凳子上，一对夫妻一边谈笑着，一边拿着手里的小衣服比划着。女子娇柔，男子翩翩，时光美好，恰如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