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愿意 ...
-
“小舅妈？”
“小途啊，我和你舅舅现在要去H市，有人打电话说你外公突然昏迷了现在在医院。”
“什么？”
江途惊的顿时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别急别急，我们先过去看看。”
“我也去，你们等等我，我一起去。”
那边江途的小舅舅接过了电话。“你去什么去！”
江途眼眶已经红了：“舅舅，我担心外公。”
“行了，你现在重要的就是学习，又不是什么节假日，跑去H市来得及回来吗？”
“没事的，我去请假。”
“好了啊，我和你舅妈要出发了，到那边再给你信息。”
挂断电话，江途的小舅舅张之泽转身怒斥旁边的女人。
“你给小途打什么电话！他一个小孩子，知道了有什么用？”
旁边的女人看起来30上下，形容昳丽，小声道：“我这不是想让小途知道一下吗？他跟爸那么好……”
“他知道一下，然后呢？再着急，书也读不进去？”
男人面容刚毅，看着妻子陈蓉满脸怒气。
“行了，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快出发，别误机了。”
“收拾好了。”
亦步亦趋地跟在丈夫身后，陈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丈夫的衣角：“之泽，别担心啦，爸的身体一向强健，不会有事的。”
张之泽一言不发。
“……对不起啦，我不聪明，想的不够全，你别生气嘛。”
张之泽转身看着娇妻委委屈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行了，我不凶你，我们先去看看爸。”
江途挂了电话却是整个人如坐针毡。宸音联系不上，外公出事了。怎么办？
楼宸音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郁闷，江途是在和谁打电话啊，怎么这么久还没结束？
手术室外红灯长亮，楼宸音有些撑不住疲累靠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旁边几人交谈的嘈杂声吵醒。
几位医生护士站在手术室门口，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30上下的青壮男子，着装精致，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着急。
“病人身份证上姓名是张铎，你们是……”
小护士拦在两人面前，另外几人把手术室大门重新关上。
“我是张铎的儿子，我叫张之泽，我爸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病人只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跟不上连日劳累，但是下次要注意，中风到了后期就难治了。”
“好，请问我爸什么时候能出来？”
“大概2,3个小时吧，待会儿会转入普通病房。”
护士说着看了一眼迷迷糊糊醒来的楼宸音。
“之前是那个年轻人把病人送进医院的，手续也是他办的，之后转入普通病房的手续，您记得去办理。”
张之泽转头看到刚刚站起身的楼宸音，立刻走上前去道谢。
“多谢你把我父亲送到医院，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陈蓉轻拍了一下不会说话的丈夫，随即看向楼宸音：“小伙子，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是老人的儿媳妇，这位是我丈夫，也是老人的儿子。”
楼宸音摆手道：“不客气，举手之劳，既然你们到了，我就回去了。”
陈蓉连忙拦住人：“哎，小伙子你这样走了让我们于心何安啊，老爷子醒了也肯定希望能见你一面，再亲自道谢的。”
楼宸音微笑：“真的不用客气，我没做什么，只是打了个电话，然后在这儿睡了一觉而已。”
说着看了看手表：“睡之前我给自己定了张机票，想着要是你们来的早，说不定我还能连夜回去，明天还上课呢。”
当然，明天是不上课的，冬运会为期三天，虽然没什么人参加，但是形式得有。
“那这样，我们都是俗人，这会儿也不耽误你时间，咱加个好友，我把医药费救护车费什么的转给你。”
楼宸音又看了一眼手表，以示自己着急离开：“姐姐，真的不用，我就办了个手续，只交了挂号费，别的都没交。我得赶飞机了，家人还等着呢。”
说着对他们摆摆手，大步离开了。
张之泽还想追上去，手术室的门却又开了，一群人推着老人往病房走。
“你们手续办好了吗？”
刚刚那位小护士问道。
陈蓉连忙接到：“我现在马上就去办，但是能转入VIP病房吗，我们希望老人得到更好的照顾。”
小护士看了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眼，点头道：“可以，那跟我来。”
这边楼宸音说赶飞机倒是真的，他睡觉之前确实改签了航班，并且确实快到登机时间了。
着急忙慌的过了安检，关了手机，真正在椅子上落座后一颗心才定了下来。
这一下午一晚上的，太刺激了。
江途握着快没电的手机不死心的继续给楼宸音打电话，得到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整个人如置身于寒冬。
外公出事了，宸音联系不上了。
江途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忍不住往各种可怕的方向想。
一会儿是儿时坐在外公膝上练字，一会儿是外公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接着出现和楼宸音一起逛绣山的欢愉，然而下一秒却看见楼宸音倒在一片血泊中。
宸音，外公。
江途完全无法安静思考，事实上，他希望自己能够停止思考，停止这些可怕的场景一次次出现。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江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它拿起，却见来电人是张蔚。
“江途，你现在在哪里？”
张蔚忙了一天，回到寝室久等等不到江途回来，后来看到拎着一堆炸鸡烤串回来的许帆帆和郭成杨才知道江途下午去机场接楼宸音，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没有像江途那样把事情往极端可怕的地方想，而是想着两人可能浓情蜜意的在做些什么。越想心中那根名为嫉妒的刺便扎的越深。
“我，我在机场。”
张蔚蹙眉：“机场？还没接到人？”
江途：“嗯，我联系不上他。”
听着江途言语中明显的低落与害怕，张蔚冷静一下，劝到：“那先回来好不好，可能他有什么事情要忙，明天我们再联系一下试试。”
江途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但是潜意识里却觉得自己不能抛下楼宸音：“不，我在这里等他。”
“小龟乖，你先回来，好好休息一下，你吃饭了吗？”
“吃了，航班没有问题，已经到了，我查过了，他没有上飞机。”
张蔚听着他混乱的话语，有些担心。
“那你在机场等着，我来接你好不好？”
“不要，我不回去，我在这里等宸音。”
张蔚：“你在哪里等不一样吗？在寝室也可以等啊。万一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明后天才回来呢？”
“那我也要等……”
江途脑子充斥了外公入院和宸音失联这两件事情，说话做决定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他只是机械的想要在原地等着宸音，等着外公的消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做。
“江途！”
张蔚在楼道的小阳台上控制不住的大声道：“你就那么喜欢楼宸音吗？”
江途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被吼的清明了一瞬，问道：“什么？”
张蔚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般放任情绪外露，但是就是控制不住，或者说不想控制。
“遇到他之前，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有什么心事都跟我讲，你只跟我玩跟我闹跟我亲近，但是遇到他之后呢？”
张蔚冷静了一下，继续道：“你们认识才多久，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和他一起逛鬼屋，陪他参加辩论赛，接机不说，接不到人就苦等在原地。”
张蔚自嘲一笑：“江途，你在演什么苦情戏吗？痴情少年单恋同窗友人生死相随？”
“我……”
张蔚闭了闭眼：“回来好不好，明天我陪你联系他，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好好在一起聊聊天了。”
江途本就乱成一片的大脑更乱了，什么喜欢楼宸音，他怎么会喜欢楼宸音？他们都是男的啊，楼宸音是他好朋友啊。
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江途无措的拿着黑屏的手机呆愣在原地，喜欢楼宸音？
张蔚久久没有等到江途的回话，将手机拿开一看，却见江途已经挂断了。眼眸微闪，终是没有再拨过去。
等这学期结束就好了，到时候他会在美国重新把江途变成心里眼里只有他的江小龟，不只是朋友，他要成为江小龟的恋人。他会死死守着江途，不让楼宸音再有任何可乘之机。
江途脑子里满是张蔚的质问，是啊，17年来，他和张蔚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期间不是没有其他朋友，但是没有人撼动他和张蔚的友谊。无论和别人玩的多好，张蔚永远是他最好的朋友。
张蔚了解他，了解他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一切，也保护着他。同样的，他也了解张蔚。从小比邻而居的发小，见过对方被家长责骂的狼狈，见过对方幼稚可笑的行为，难道不应该是最亲密的吗？
为什么楼宸音一来就变了呢？
为什么自己会无意识的靠近楼宸音，把楼宸音划为自己的好朋友，甚至冷落张蔚？
不，不是的，不是他冷落张蔚，是张蔚太忙了，所以他才和楼宸音一起。
也不对，如果是因为张蔚太忙了，那么在张蔚不忙的时候呢？
他脑海中闪过楼宸音搂着他调笑的画面，想起他称呼自己妈妈为岳母大人，脑中一帧帧闪过和楼宸音每日清晨一起在校园晨练，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打闹，最终定格在了绣山那个漫天星辰的夜晚。
楼宸音看着他的眼中有着比星辰更美的光华。
我可能，真的喜欢楼宸音吧。
江途愣愣的想。
可是怎么办呢？我不能喜欢楼宸音啊，他是个男孩子，是个优秀的男孩子，前途无量，我不能害了他啊。
那么，我不要喜欢他了，我能微笑着祝福他和妻子百年好合吗？
刚刚想到此处，江途心中就一阵揪心的疼。
好像不能，那么，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消化这不应该出现的感情。
筋疲力尽，江途靠在机场的长椅上慢慢睡着了。
梦中，是楼宸音站在草坪上，笑的俊朗帅气：“江途，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吗？”
“我愿意。”
江途听到自己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