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晚照斜》老莫家的小莫

24、024 思筹谋

　　“娘，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要吃好吃的。”
　　有好吃的，添寿听到了，自然也想去，嚷嚷着要去，被陈氏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嚷嚷什么，被奶奶听到了，什么吃的都没了。”
　　婆婆可不喜欢听到这话，上次这几个小的说叨在四婶婶家吃了好吃的菜，说四婶婶做的菜好吃，还被奶奶给训斥了，他们可还是记得的，添寿便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就连小喜觉得好玩，也跟着捂住了嘴。
　　只有小鹿有些担心，她已经八岁了，有很多事都能明白些了，知道娘这样做有些不对，可也不敢反驳娘的话。没办法，只好在弟弟妹妹去四婶婶家的时候，她也跟了过去，至少她在场，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时候，还能看着点弟弟妹妹。自然，跟她娘说要跟着去看着弟弟妹妹的时候，她娘没有反对。
　　唐诗他们吃饭的时候，小鹿领着弟弟妹妹过来了。小喜还好，只是嘴里吸着手指，眼睛看着碗里的菜，添寿去一冲进来就嚷嚷着要吃好吃的。
　　唐诗他们作为叔叔婶婶的能有什么办法，面对几个小孩子，几口吃的你能不给？便拿个了空碗，往碗里各拔了些菜给他们。
　　小鹿把碗接了过来，没有当场就让弟弟妹妹吃，而且道过谢之后，端着碗，领着弟弟妹妹走了出去。
　　唐诗看见此，挑了挑眉，心里赞道，是个聪明孩子。
　　小鹿端着碗，领着弟弟妹妹来到了对面的厨屋，拿了筷子，慢慢夹给他们吃。她刚才注意到了，四叔和四婶婶他们碗里的饭已经不多了，应该是快要吃完了，再等一会就好。中途添寿不耐烦姐姐这样喂他们，妹妹吃了一口，才能轮到他吃一口，便伸手要去抢碗，小鹿躲了一会才躲开，训斥他要是不听话，就不让他吃了，才老实下来。
　　果然，等他们把碗里的菜吃完，端着空碗过去，小喜添福没吃过瘾，嚷嚷着还要吃的时候，唐诗他们已经吃完了，碗里都已经空了，哪里还有吃的。
　　唐诗刚才给他们碗里拔的菜可不少，除了留出给他们吃的，便都拨给了他们，小鹿一口口的慢慢喂完，可是花了些时间了，等到再过来，唐诗他们都已经吃饱，正在收碗筷呢。
　　小喜还好，年纪小，见没有吃的了就吸手指，添寿顽劣，嚷嚷着跑回屋找小陈氏，让他娘也给做好吃的，要四婶婶家那样的好吃的。可陈氏现在心里有心事，那里有空理会，哄了两句，开箱子一人给拿了一块糖打发，叮嘱了两句，便让小鹿领着弟弟妹妹出去玩去了。
　　小陈氏现在越想越觉得当初分家是个错误，本来还以为，他们是大房，分家分到的东西自然是最多,分家而过，对他们大房是最好的。没想到，分家才短短几个月，她就觉得，当初分家，就是个错误。
　　撇开被陈氏训斥的几次不说，分家这几个月来，她一个妇道人家，既要忙着地里的活，还要回来照顾一日饭食，伺候一家老小，可谓是忙里忙外，分身乏术，却没有得到一句好话，整的是身心疲乏。她累些不说，家里是收入也少了，只有她家男人一份工钱，以前可是还有四弟也在县城干活，还有二弟三弟不时的打些零工，拿回来的工钱可都是上交给陈氏的。
　　陈氏手上现在有着不少东西，银钱是不会少的，分家才掏了这么几两出来，手上肯定还有着大头，以后，肯定也是属于他们大房的。
　　可现在，小陈氏等不及了，陈氏年不到五十，要是不出意外，长寿点的话，还能活个二三十年。要是让她再这么过下去，不用等到她大儿小福考上功名，就要给逼疯了。
　　小陈氏思来想去，想了好几天，只能想到，这家，既然能分，便也能合，要是这分家一事作废了，四家合为一家，还是像以往未分家时候一样过，这些问题便都能化解了。要是不能合，还有一个办法，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么儿。当然，这些大道理小陈氏不懂，但她也知道，陈氏不是只有一个儿子，既然可以跟他们大房一起过，也可以跟其他儿子多。
　　婆婆一向也喜爱梁氏，公公又喜最像他的二弟，现在二房也另起屋子出去单过了，跟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还有三房，三弟妹何氏一向胆小怕事，绝不敢违背婆婆半句，最是好掌握的，三弟虽然看起来是最不成器的，但也不妨两个老的为了多加照顾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多多扶持三房。再说了，有了老的在，其他几房也多少会帮顾三房一些，说的也过的去。
　　最后就是四房了，这四房，难就难在，婆婆不喜这个么儿，连带的，唐氏这个小儿媳妇也不得婆婆的欢喜。好就好在，四弟妹做饭好吃，既然婆婆嫌弃她做的饭菜不好吃，就四弟妹正合她的意，想吃些什么，难不成唐氏这个做儿媳妇的，还会不给婆婆做？还有四弟，他曾经也在县城做过几年工，以后自然也不会一直呆在家里。听说，他们也在准备要起房子了，不仅地划好了，就连起房子需要的木材也都砍回来了。有着山坡那么大一片地，还有着么儿这个身份在，让二老跟着四房过，也是有可能的。
　　小陈氏一介妇人，见识有限，她能想到这些，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促成此事，便把希望寄托到了娘家和自家男人身上。
　　她在想着，最近找个什么借口回娘家一趟，问问她娘，看她娘有没有什么办法。还有她男人，长期在县城做工，难得回家一趟，她也需要想办法，让他回来一趟，此事还是需要跟他先商议商议。如果也认同她的说话，她家男人是上过私塾有见识的人，总是会比她自己有办法的。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先例，就算在她娘家，或者周边的村子里，也有分家老人跟着其他儿子过的，甚至有老人图清净，哪个儿子都不跟，分开自个单过的，也不是没有。现在难就难在，两个老的已经跟他们过了，再要分出去，就要想出能说服人的理由来。
　　小陈氏这边想出什么头绪来没人知道，这边唐诗和宋词，看着日渐长出来，多的吃不完的菜蔬，直接跑镇上买了几个大些的陶罐回来，他们不止腌了酸豆角，宋词还带着唐诗去找了三婶，说是三婶腌制的酱黄瓜好吃，来跟她学怎么做酱黄瓜的。他们愿意学，三婶自然愿意教，大江媳妇也抱着满月的儿子在旁边看着，腌制酱菜，她也是不差的，还能指点唐诗一二。
　　酸豆角和酱黄瓜都腌了几罐，剩下的，豆角苦瓜茄子黄花菜都可以晒成干菜，两人干脆连家里都不带回来了，免得再出之前的事，直接就在山坡处理了，就地晾晒，晒干了再收回来就是。至于像丝瓜这些不好处理的，反正唐诗当初买种子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种的也不多，干脆摘回来了每家都给几个，也不要别人问了，他们主动给，反倒承了恩情。
　　宋词在家里呆了没几日，便又要出去了，想趁着农忙收庄稼之前，多出去几趟，这样，也能早日凑够起房子的银子。便跟唐诗商量，唐诗哪有反对的道理，自然举双手赞成，她比他还想尽快把房子给起了，好搬出去，关起门来过他们的小日子，多好。
　　宋词每次出去时间有长有短，短侧一两天，长的一次，将近10天才回来，等到他那一次回来，也是时候收庄稼了。
　　旱地种的苞米及豆类熟的早，家家都忙着开始收回家了，夏日日照足，庄稼熟的快，夏日雨水也多，要是庄稼不及时收回来，便糟蹋了。宋词分家分到的一亩旱地，地不多，收起来也不用多少时日，剩下来不及剥的苞米棒子，留着唐诗在家有空慢慢剥粒就是。
　　早季庄稼收完，村民们一般都是紧接着种上其他粮食，大多是用来种番薯的，因番薯不仅人可以吃，也可以拿来喂猪，番薯藤还是养猪的主要猪食，只要养有猪的人家，都会在这个时候多多种上番薯。当然，也有种别的粗粮的。唐诗他们不养猪，自然不会中番薯，反正要吃番薯，他们山坡那里就种了几垅，够吃了。他们的地是薄地，本就不指望能收多少庄稼，也就随大众了，种了些其他诸如绿豆红豆赤小豆等豆类，还有粟类的。
　　种完旱地，中间宋词又出去了一趟，唐诗就在家里，没事剥几个已经晾干的苞米，他们的地瘦，收上来的苞米棒子也小，颗粒不够饱满，剥起来也有些费劲，她是十个手指都剥疼了。
　　豆子好处理，除了留下自己吃的，就直接卖出去了。苞米处理起来费劲，还得一粒粒剥下来，剥的唐诗是痛不欲生。苞米没处理完，他们的屋子又小，放不下，自然都堆放在里廊檐那里，就在他们灶台旁边。同样情况的，还有三房，也在廊檐那里占了一角，每日何氏带着小添财，也在剥苞米粒，宋明贵都是少见身影。
　　两人每日带着廊檐底下剥苞米粒，都不是话多之人，何氏更甚，要聊天也聊不了几句，唐诗也只能偶尔逗一逗小添财了。
　　不等唐诗把苞米剥完，宋词出去一趟回来，便也到了收稻谷的时候了。
　　这几趟宋词出去，收获也是不小，他们箱子里的银子，已经有七八两了。
　　每次宋词回来，身上多少也会带些伤回来，伤不重，也都是些刮伤，唐诗便也放心一些了。看着日渐变得黑瘦的宋词，每次回来把银子交给她的时候笑的那么开心，她在剥苞米粒剥到骂娘的时候，也不会想到直接一丢，骂句老娘不干了。
　　这次宋词回来，不但带回来了银子，还带回了一样唐诗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糯米种子？买到了？”
　　“我让吴大哥帮忙托人买的，跑了好几家卖种子的店都没找到，还是托人从一个粮店里，让他们一收上来糯米，在脱壳前先给留些出来。我们这次出去回来，刚收到的。”
　　的确，糯米要比别的稻谷要早熟些时日，这个时候，正是收割的时候，肯定是人家刚晒干卖到粮店，就给他们拿到手了。
　　让她比较好奇的是，宋明开，宋词的大哥，就是在粮店当账房的，他怎么不去找他大哥帮忙，竟然会找别的人，确实有些耐人寻味了。虽好奇，可也没有开口相问，这是他自己的私事，她是不会去干涉的。
　　他这些时日经常出去不在家，别人也不是没问过，不止这个院子里的人，就是出去遇到村子里的人，也会问两句宋词出去做什么了。每次，她都是说宋词出去找活干了。大家自然不会有疑虑，村子里的汉子，农闲时候多会出去找零活干，短则三两日，长至一两个月，都是有可能的，便像宋词这边，每次出去几日便回一趟，都以为他是去干零活短工了。都知道宋词成亲以前就是在县城干活的，总认识些人，有些门路。而且他大哥现在也在县城做着账房呢，亲兄弟哪有不帮忙的。
　　虽然也有人好奇问了去干的什么，因为大家亲戚相熟之间都会相互照应，找到了活干，需要多人的，都会带着亲戚和相熟的人一起去。就是小陈氏，也曾经问过一次，唐诗都是以不知道回应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这糯米，我可也是第一次种的。”
　　不止糯米，其他的，她也是第一次种，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要是一旦不成功，他们这两亩水田这一季可就要颗粒无收了。
　　上一次抛秧的事，可以说一是对于她受伤的愧疚，一是确实他们育秧比别人迟了时日，再晚插秧，收成肯定要受影响了，便有着她折腾吧了。那这一次，又是为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