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如果梦醒时还在一起二 ...
-
一摸口袋才发觉自己身无分文,打了个的去了乐桐家在楼下按门铃让她下来帮我付钱。然后在她愤怒的眼神中径直上了楼进了她家门。
眼看她关上门后就要火山爆发,我抢先有气无力的扮憔悴:“求求你等会再来严刑拷打,先让我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
乐桐叉着腰站在我面前:“你看我长的样子有那么慈悲吗?”
我无辜的摇摇头。
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房间:“我去给你找条毛巾来。”
洗完澡后整个人松散了一些,我倒是发现自己有些事情必须好好解决,比如:落在酒店房间里的钥匙、钱包、手机。
查到了高尔夫山庄的前台号码,我打了个电话去试着接通了程慕乔的房间。漫长的等待声后终于听到男子“喂”的一声,我却莫名一阵慌乱,赶紧啪的挂掉了电话。
该怎么跟程慕乔解释呢?三更半夜莫名巧妙的失踪,还拐带着前夫?
乐桐从厨房给我弄了些早点出来,一边埋怨说:“怎么搞的?走投无路了么?居然大清早跑到我这里来破坏甜蜜周末。”见我不理她,闷闷的蜷在沙发上抱着电话不撒手,问:“怎么,又看上我们家座机了?”
我瞪她一眼,还来不及说话,就见她一脸兴奋难奈的神情发问:“你为什么不回家?到底出什么事了?家里有谁?程慕乔么?和他闹别扭了?你们俩这么快就同居啦?”
我本不想将她好奇的小火苗越拨越旺,却不想她自说自话越来越进入状态。
这时候陈胜舟忽然穿个睡衣从卧室里探出个脑袋插了一句:“哎,到底谁和谁同居了?”
我和乐桐同时各自抓起手边的一个抱枕狂砸过去。
我静下心,把事情简略同乐桐说了一遍,然后又拨了酒店号码,把话筒递给她嘱咐:“替我跟程慕乔说,让他帮我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你这里来。”
乐桐不接话筒,眨着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睛,露出一丝奸邪的笑意:“你就能百分百确定昨晚没有借酒行凶把他这生米做成了熟饭?”
我咬牙,正打算伸出手去把她的小脖子往死里掐,却听见话筒那一头隐隐传来说话声。赶紧瞪着乐桐恶狠狠的做了个威胁的动作。她终于乖乖接过电话照着我吩咐的说。
挂了电话后我真觉得自己困得就快睁不开眼了,不顾乐桐的软磨硬缠,直接推开客房的门进去补眠。
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有人推我,睁开眼却见乐桐双手环抱神情有些古怪的站在我床前:“睡美人,醒醒吧,你的王子接你来了。”
我理了理头发才开门跟她出去,到了客厅却见到彭朗和陈胜舟俩人坐在沙发上剥着开心果。
彭朗身上穿着的还是在医院留给我的那件外套,下巴上隐隐的青胡渣倒真的显得有几分憔悴,面色倒是平常。他盯着我,眼神中没有胁迫也没有祈求,只淡淡说:“小优,那位程先生不知有了什么急事,把你的行李匆匆交给我就离开了。我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了。你要愿意,就坐我的车回去,不愿意,我这就走。”
乐桐两公婆在此刻很识相的闭上嘴,安静的等待我回答。
我突然觉得无力,靠着门框上说不出话,倒情愿这又是一个梦,而我只是暂时的深陷难醒。
程慕乔的消失就像出现时那样突兀,像是个上天无意中编排的恶作剧。
在乐桐的客厅看到彭朗的那一刻,我直觉的感到程慕乔真的已经决定要离开我的生活。
没有只字片言,也没有机会疑问和解释,他仿佛凭空的消逝在尘世里。
每天下班时站在熟悉的校门口,熙攘的人群中却再也看不到那辆准点等候的黑色奥迪,茫然中才发觉心底深处有块地方似乎空落落的,不晓得应该用什么去填满。
有一天走出了教学楼,竟一下子生出一种不知该拿什么来打发时间的无措,真真是要感叹人生苦短却只能凭白蹉跎。
转角处那两株樱树开了花,浅粉的花瓣密密匝匝,迎风招摇。风轻过,仿佛下过一场粉色的雨,而我茫然立在雨中,愣愣出神。
有人从身边经过,轻轻拉一拉我的胳膊,我这才回神,转头去看。
杨哲斜跨在单车上,一双眼含着挪揄的笑:“我本以为许老师早就该过了会为落花而伤神的年纪,没想到......”
脸有些微微的热,刚才只是纯粹的发呆而已,没想到落到他人眼里这么的矫情。
寒暄了几句后才了解杨哲今天是专门来找我的,他宿舍的电脑出了问题无法开机,而眼下却急着需要里面存着的一份简历。所幸,他当初借用我办公室电脑做Photoshop的时候在其中还留过个备份。
于是我又重新转身领着杨哲上了楼,办公室里已空无一人,我让他自己去拷简历并打一份出来,而我开了饮水机准备倒杯水喝。
饮水机的指示灯一直没有转绿,我打开茶柜拿水杯却一眼就看到摆在柜子口的那个白瓷青花小樽,那是程慕乔送的,里面装的是他亲手一小块一小块掰开的普洱茶饼。还记得当时他眼里藏着笑,说:“你肠胃不好,喝点普洱有好处,我特意找了个漂亮的瓶子装,免得你忘记。”
或许就是那样的体贴和细心,教人难以忘记。
我已经分不清,此刻眷恋不舍的,究竟是对那个人,还是这一份被呵护的温暖。
等我回过神来,身后杨哲摆弄电脑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起消失了。有些疑惑的转身去看,却见杨哲就站在离我半步的地方,默默无声。
他的眼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专注,却压抑。仿佛有许多的情绪,在爆发前迟疑,紧紧的绷在一线,在眼底燃成暗色的火苗。
他的唇轻轻张开,似乎有话要说。
第一次,我心头突地一惊,直觉的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下意识的赶在他开口之前问:“怎么,要喝水吗?老师这儿还存了些好茶,要不要试试?”
只一瞬,那火苗骤灭。他微微的调了调呼吸,恢复了往常轻松随意的神态,温和的说:“没什么,好像空调打开了,可能教学楼在调试中央空调。你别一直站在出风口,当心着凉。”
杨哲,是个极聪明的男孩,这我一直知晓。只是这一次,我开始担忧起被他的聪明掩盖下的情绪,也许有什么东西,曾经被我忽略了很久。也许以后,我应该慎重于和他的接触。
离开时他玩笑着说燃眉之急解决了要请我吃饭,我微笑着拒绝,独自走向校门另一头的公交车站。
今天拖延的稍微晚了些,正好赶在下班的高峰。公交车里密密实实的挤满了人,各种各样的气息充斥着鼻端。我皱着眉,小心的抱着包,好不容易挤到一个靠窗通风的位置站好。
车流如海,熙熙攘攘,庸碌而喧嚣。
路况不太好,有些拥堵,不时的红灯和靠站,一路走走停停,行得极慢。
又一次的刚好被红灯卡在了停车线上,车厢里传来一阵烦躁的叹息。
我的耐心已被煎熬得麻木,只有无奈的继续以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度俯视着窗外一眼看不到头的各式车顶。唯一灵动的色彩,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身鹅黄色的T恤,怯生生的穿梭在停下的车辆中兜售着手中的姜花。
这个时节便有姜花了?我恍惚的想。曾经很喜欢姜花那种清凉芳香的气息,每每遇上便会买上一束挂在彭朗的车里。而程慕乔,我和他似乎还未来得及等到姜花绽放的季节。
这时,那女孩刚好走到我车窗下的一辆车旁,她俯身说了几句什么,那辆黑色三厢车的副驾驶位上伸出一只手,那明显是一只女人的手,纤细修长,皮肤白皙,尤其是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钻戒在夕阳下璀璨生辉,格外引人注目。
我的精神仿佛一下子被那只钻戒提起,这好像是曾经我在杂志上看到过的卡地亚的款式,好像是全球什么限量版,价格后面的那些0我没有数清,只记得那应该是一个我需要高高仰望的价位。没想到却在今日却有缘与它一见,只不知那到底是真货还是高仿。
我努力的猫着腰想要尽可能的看清那戒指是不是真是杂志上的那一款,于是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只手递钱、拿花,可直到她收手进了车厢,我依旧存了个疑惑。耳边隐隐能听到车厢中些许的说话声和女子的娇笑。而我叹了口气,心里一百个惆怅。
终于等到了绿灯,车子重新启动,我不舍的目送着那辆车超越我们这辆超载的大公交,一路绝尘而去。而此刻,车尾挂着的那个熟悉的车牌号清晰的落入我眼帘,狠狠在我心头猛抽了一鞭。
那是程慕乔的车,我绝对不会看错。只是没想到,我和他竟然会以这样一个方式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