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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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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的忙碌拯救了禹晖,展会开幕的前一天,下班前何姐嘱咐他去“蓝冠”最后再确认几项事宜。
当禹晖急匆匆地跑进“蓝冠”的旋转门里时,乔梁已把BMW开到了酒店外的便道上。看着禹晖人进了酒店,就猜他一定是被那个铁娘子派来堵漏的。明天他们展会就要开了,今天还不能好好休息,能撑得住吗?
本想在这等他出来一起走,送他回去。可又不知道认真劲上来,就不问何时何地的禹晖多久才能出来。他赶时间,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马上回来。他隐约感到,有些事情该解决了,好吧,早晚要解决,不如干脆点。
看看表,禹晖半个小时也没出来。乔梁不能再等了。如果自己亲自跟他说,他一定不会听的,可乔梁知道自己该怎么作,才能让禹晖乖乖地听话。笑了笑拿出了电话:“喂,我是乔梁……”
最终,禹晖终是敌不过乔梁的那些“帮凶”哦,错,员工的——这晚留在“蓝冠”乔梁休息的房间。房间是一个套间,外间是工作室,里间是卧室。禹晖没有打量这里的豪华装修和铺陈。最近他在蓝冠看的尽是这些,起初有些瞠目。到现在连惊讶都嫌多余了——审美疲劳这个词是谁发明的?用来解释现在的情况最合适不过了。也是禹晖天生不喜欢这些繁琐复杂地东西,他想要的都是最简单的。象他准备的那些介绍文稿,没有一句多余的修饰,拽文。简单明了,一目了然。他清楚将来这的人们,发现和欣赏一个才华横溢的文学天才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拉开薄雾一样的窗纱,透过紧闭的窗子,禹晖又看到了那片深情的海滩。昏暗中似是又听到了那日海浪拍击的声音,还有那日海风拂面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走出来……
象今天一样,站在这看黑暗中闪亮的海水,那是多久的事了。
今非昔比,脸上似是刀割过的痛楚,一刀连一刀,劲道不断地加深。禹晖抚着麻木的皮肤,挡住口鼻,那狂哮的凛冽让人喘不过气来。惆怅积郁在胸中,禹晖真想大喊:几时不见,你就变了模样,是怨我对你太冷了,还是你已失去了热情?
走向海滩,靠岸边的地方都是凌厉的冰碴,站在上面也不觉得危险。远处海浪依旧汹涌,不再温柔,那才是海的本色吗?动情时绽放朵朵浪花,无情时抛洒阵阵冷漠,现在,是激情还是绝情?那又是与谁的激情?绝情,是对我吗?
脚下的冰已不再结实,可仍让禹晖有赌一把的兴趣,好象从未想过会出什么危险。一步一步……原来脚下是靠崖石在支撑,忍不住弯腰半蹲下身,去研究那给别人撑门面的幕后英雄。脚下的冰早被踩得碎裂,表面有点平凹的石块,只能容得下两只脚并排踏上去,禹晖动动脚就发现脚下也在晃动,看来它也有些吃力了。
此时的禹晖突然想起一个笑话,是向征当年讲的。
说有一个人特别讨厌,专门爱赶吃饭点上人家蹭饭,尤其听谁家要做点什么好吃的定来报道,还特能吃。不管人家够不够吃,吃得挺胸腆肚还硬往里塞,捡了便宜吧还卖乖说:“赶上了啊”。十里八村的乡亲都被他害得不浅。后来大伙商量着这样的祸害不能留着贻害乡里,有人出了个主意,大家一听,狠了狠心都说行,一个谋杀的计划开始酝酿并实施。有户人家专门腾出间屋子,大伙在这家地下面挖了个深坑,并在这坑里倒插了不少锋利的凶器。上面做得象捕熊的陷井一样做好机关,只要坐在上面的人超过机关可以承受的重量,便会自动打开让人掉进深坑被利器穿透刺死。接下来就放出风去说,谁谁家今天晚上要招待客(qiě),做了一桌子酒菜。
果不其然,天刚擦黑儿,那人就来了,主人装作无奈地将他请到有机关的座位。其它宾客也相继落座,好酒一缸一缸往上抬,好菜一个一个往上端,这把这人吃这高兴,撸胳膊挽袖子,甩开腮帮子就开塞。大伙心说:先让你得意,有你后悔的时候。菜是编着花地变着样的好,可不好么。十里八村的人家都出了份子钱就为这一顿饭呢。眼见这人大张声势地大块朵颐大鱼大肉,大有作为还大言不惭地说“赶上了啊”恨得大家牙痒痒,眼见他肚子象气吹地似的鼓起来。坐都坐不下了,站在机关上,那地都晃悠悠的。大家心说快掉下去了。可是这人又吃了半拉时辰,脖子都跟猪肚灌直了似的,头都低不下了还往嘴里送呢,也没掉下去。大伙纳闷了,那重量都超出几倍去了咋还不掉下去?急忙下去看看咋回事。结果让大家都傻眼了。就在那陷井盖那,俩瘦巴拉几的小鬼正四抹汗流地连顶带抗地撑着那机关呢。人就好奇问俩小鬼,你俩帮谁不好,这样的恶人费劲帮他干么?让他死了不就得了。俩小鬼也无奈地说:“他到我们那,还有我们吃的吗?”
……
当年这个笑话让禹晖笑得没完没了,睡醒一觉想起来还得笑一阵,向征直说他作病了是咋的,都后悔不该讲给他听了。
每次想到这个笑话,禹晖都会想到向征当年讲这个笑话时连比带划,神神叨叨的样儿,好久没听了。
现在,这个笑话直让禹晖冷得透骨,比这海边的风浪还要冰冷……
大概哪里也不缺无趣的人吧?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吗?
蹲着的脚有些麻了,转身想一步跨回去。觉得什么东西从兜里滑了出来,回头却什么也没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