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后续人生之高城篇》籍莹

23、第二十二章

　　“报告。”午饭时分得到团部通知的高城立刻放下了碗筷，来到了团长办公室。
　　王崇光正端坐在办公桌前，“来了？”他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这个人，高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瘦了一些，那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看看吧。”他用手推了推面前的纸。
　　上边命令，七连连长高城调至师属装甲侦察营副营长。
　　“有什么意见吗？”王崇光问道。“我服从上级。”高城似乎很平静。他没有过多的话语。
　　“你还是有情绪？”王崇光看得出来，高城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没有。这两天我一直在思索着一句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有一句话，就是无业即业，无图即图。”高城说道。
　　“比如许三多，他每做对一件小事就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某一天，你再看时，他抓住的已经是一棵参天大树。这几天，是他陪着我，教会我这些。我们似乎太聪明，却不再记得那些信念真的不只是说说。那是需要一步一步去做的。”
　　“王叔，我想带几个人去装甲侦察营。”高城继续说道。
　　“说说。”王崇光看着他。“许三多。”高城轻轻说道。
　　“不行。这七连还要他看管。”
　　“那伍六一。”
　　“不行。你走了我已经很后悔了。高城，这些年你的经历都是我看着的，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这些年。”
　　“我想再问问，这事儿和我爸有关吗？”高城注视着王崇光。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王崇光太明白高城心中所想了。他不想让他失望。
　　高城只好往外走了。他最后回头望了王崇光一眼，仿佛在说，我走了，七连就只剩下许三多一个人了。他其实比他更怕这个结局。但是，王崇光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高城轻轻走出团部大楼，春天的阳光很灿烂，他有点睁不开眼。“美惠，你怎么来了？”当他重新适应眼前的光芒时，便发现美惠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副营长，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美惠轻轻笑了笑。“美惠。”高城再次被她那轻柔的声音融化，他拥她入怀。“怎么会。原谅我，原谅我。”他在她耳边说道。
　　“高城，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的身边都会有我。”美惠感觉到高城的心在颤抖。或许，真如袁朗所说，他看似坚强，实际却脆弱无比。

　　“高城。你来一下。”家里，总有这样的情节。那就是父亲会像叫士兵一样喊高城。
　　“老高,在家里，你怎么叫那么大声？“这天，美惠还在学校忙，高城独自一人回到了父母家。淑琴轻轻地责备着老伴儿。“爸，有事儿啊？”高城站起身来，走到书房。
　　“你这小子，当了副营长就给老子拿架子了啊。叫你还不应声儿了。”高仁达从书桌上抬起头来，手指着高城说道。“没啊。爸，说实话，这营长没有连长当着来劲儿。每天都在办公室里喝茶，没劲儿。”高城坐在父亲对面。
　　“儿子，知道什么叫没劲儿吗？”高仁达爱昵地看着独生儿子，“要有你的位置，却不让你干事儿，那才叫没劲儿。你这才去了多久啊？上级总有上级的安排嘛。你着急干什么啊？”这个儿子还真是，性子急。“高城，我听说七连撤了以后你一直没回家啊。这可不好啊。美惠可是着急的不得了。”
　　“唉，爸，我们的事儿，你不要过问，好不好？”高城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年，父亲在他心里是个永远都翻越不了的高山，他实在不习惯总是高高在上的父亲如今像母亲一样对他说起家事儿。
　　“高城，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儿。你是觉得爸爸不该这么娘娘腔是吗？可是，你知道吗，爸爸老了，如今我更想的是我们一家平平安安，知道吗？”
　　这席话让高城有些愕然。于是，他抬起眼来仔细端详着父亲。是啊，不看不知道，父亲的双鬓早已泛起了霜花，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白了。不知不觉，穿着笔挺军装的父亲也有些微微驼背了。这时，高城心里猛地涌起一阵酸楚。“爸，别说了。我知道。”
　　“知道就好啊。小子。别学你爸，对你妈总是关心不够。瞧你妈整天报怨的。美惠是个好孩子。对人家一定要好。”这句话刚说完，淑琴就伸进个脑袋来，“这些年了，你终于说了句大实话啊，我的军长！”
　　“这老太婆。”高仁凯笑起来。“美惠还没回来吗？”他突然想起问道。“我去瞧瞧吧。”高城也笑了。

　　“张老师，你什么时候带我玩啊？”高城刚走到附属小学的门口，便听见袁糖糖的声音。他不禁微微皱了下眉，但还是走了过去。“美惠。”不等美惠回答那孩子，高城便喊起来。
　　“高叔叔，你真坏。”这时，糖糖大声喊道。“我坏？”高城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他疑惑地看着这个怪孩子。“你总是打岔。张老师都没回答我的问题。”糖糖瞪着大眼睛说道。
　　“好，那你问。”高城哭笑不得。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而是觉得这个孩子太像她那个奇怪的爸爸了，总是出其不意。“张老师，咱们说话，别理他。”糖糖转身拉着美惠的手说道。美惠莞尔一笑，“糖糖，你看那是谁来了？”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高城看见一个穿着军装，带着军帽的女军人走过来。“妈妈，妈妈。”糖糖一下挣脱美惠的手，扑进了那个女人怀里。不用说，这就是那个袁朗的妻子。
　　“张老师，高营长。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照顾糖糖啊。”拉着糖糖，喜蕾笑着对面前的两个人说道，“袁朗早就说要来亲自谢你们，但就是太忙了，只好让我来了。”她一看便是个干练的女人，轮廓分明的面容，更加显出军人的坚毅。
　　“您太客气了，嫂子。”美惠私下拉了拉高城的衣角，示意他不能这样不说话。“是啊。糖糖也挺乖。”高城这才开了口。“谢谢。那我们先走了。糖糖，给叔叔老师再见！”喜蕾笑了笑，便拉着糖糖走了。
　　“你啊。刚才是怎么了？”待她们走后，美惠轻轻敲了高城一下。“没什么啊。”高城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说这孩子怎么老是粘着你啊。”他发动汽车。
　　“没有啊。你没看她妈妈回来了吗？”美惠不再坑声，她明白高城的心病。“你不说实话？”高城笑了笑，“看我待会怎么让你说。”
　　“高营长，怎么不说话啦？”路上，美惠打趣道。“哎，是副营长啊，喊清楚啊。”高城那脾气又上来了，他转头看了美惠一眼，心里却笑起来。其实，他也不是吃醋，只是不习惯美惠的笑还会给其他人。
　　“唉，老婆，我说让你考虑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高城又想起那件曾经让他们吵架的事情。“哎呀，你急也没用啊。还不得慢慢来。”美惠顺手拿起车前夹着的书翻着。“好。”高城轻轻笑了笑。是啊，这要孩子也不能急这么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