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华回忆录》穆家阿四

46、她是谁

　　为什么？从小到大，难道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吗？
　　在学校的自己，满是骄傲与荣耀。回到家里，在母亲的面前情愿当个逆来顺受的小猫，自己做出的成绩难道还远远不够？还要怎样呢？
　　杨婷抱腿蹲在便利店门前，有叹息，有委屈，甚至带有一丝心烦。
　　“我不上学了。”杨婷不断哽咽，低声叹道。
　　这就去找一份能养得起自己的工作，这个家，再也不回了。自由，或许才是自己真正的天性，真正向往的生活。
　　“小朋友，在干嘛呢。”
　　杨婷抹平泪痕，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是一名面目清秀的紫衣男子，高中上下年纪，目光纯净，至少未经社会的洗礼，很是清朗。
　　见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杨婷第一反应就是遇到搭讪的了，自然没有回应。
　　“你家大人呢？”紫衣男子依旧笑道。
　　这个笑容，倒是很像一个男孩，那个十分讨厌的男生。
　　杨婷本就一肚子委屈，此时脑海中又浮现出六班那个笑容贱贱的男生，更是没好气说道：“我没家。”。
　　“没家？”紫衣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坐外边，不怕遇上人贩啊？”
　　“你有病吧。”杨婷心情本来就不顺，见他都对自己动上手了，街上人多也壮胆，立马就爆发了起来：“你是变态还是怎么的？离我远点啊。”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坐我的，你管我呢。”男子顺势在她身旁坐下，从怀中向她递出一杯没开封过的冷饮：“看你情绪不高啊，这样吧，咱们挺有缘的。请你喝果茶怎么样。”
　　“别碰我，我不认识你。”杨婷拒绝得很干脆。
　　自己都快十五了，哪能没点防范意识？这杯果茶十有八九有问题。搞不好这家伙就是个人贩。大晚上的找自己一个小女孩聊天，得亏这马路对面就是派出所，不然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呢。
　　不过想想，要是抓住这么一个人贩子，也挺有成就感的吧？杨婷的性格使然就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主，在校时候，可谓是握别人的小把柄邀功混得风生水起。如今有这么个出名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呢？
　　这小虎妞的性格虽然鲁莽但是下定了决心，也是会尽力周折的。
　　“我是有些饿了，派出所旁边有卖糖葫芦的小摊，咱要不过去买一串？”既然下定决心要把这人贩送进去了，杨婷顺手结过递来的果茶，向前方派出所一指。
　　男子眉目微仄，杨婷心想这家伙是人贩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那就走吧。”紫衣男子立马起身。
　　“走啊。”杨婷随口回应着，不过倒也摸不清这家伙的门路了，这家伙都站在了派出所正门对面还能面不改色的？
　　反正离派出所也近在咫尺了，不怕这家伙玩花样。
　　“哎，你手机。刚你起身时候从上衣口袋里滑出来了。”男子向她丢过一部手机。
　　“咦？怎么掉出来了？”杨婷接过一看，果然是自己的。不过也没多想，赶紧把这人贩子送派出所去才是正事。
　　“我系个鞋带，你先过去看看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紫衣男子刚过马路，总算是怕了。
　　“没事的，我等你一会儿也一样。我们一起过去吧。”杨婷这都快得手了，怎么可能放过他。
　　男子依旧笑得温柔。“咱们都义结金兰了，还分什么你我呢，你先过去，几步路的事情，我就跟上了。”
　　杨婷无语了，不知这家伙此话怎讲，自己前前后后和他认识也才不到十分钟吧。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而且看的还是演义，但凡看过几集《射雕英雄传》也不至于拿结拜兄弟当作第二条命了。”
　　终于怕了吧？杨婷冷哼一句。就担心事起变故，立马抓住这男子，冲着派出所喊道：
　　“警……”
　　这才刚喊出第一个字，被她按住的男子瞬间反手一个过肩摔。杨婷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反摔在地了。
　　功亏一篑啊！杨婷呻吟着起身一看，人贩早没影了。正当她揉着痛处摇头无奈的同时，有两名警官倒是出现在了她面前。
　　同时跟在警官身后的，还有一个高中男孩。
　　“哎，季警官，就是她，跟刚才那男的一伙的。”高中生一上前就向杨婷一指。
　　一身警服的季警官摇头说道：“事情有待调查啊，这不就是一个初中生而已嘛。”
　　“你好，小同学。据知情者回报，你已涉嫌一起盗窃案，请进局配合调查一下。”跟在季警官身边这位不知名的警官对着杨婷礼貌说道。
　　“盗窃案？”杨婷一脸懵：“我怎么就和盗窃案扯上关系啦？”
　　季警官面色冷静：“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位男子呢？”
　　“那男的？哦，就那人贩子是吧？刚才他想请我吃东西，我就觉得这人有问题，我说，结果现在果然没影了。”
　　“编，接着编。”又是那高中生跳出来：“一人一杯奶茶的，说你俩没关系？当我傻啊？”
　　“不是，这是他请……”杨婷一时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季叔叔，就这小妞肯定是同伙，抓起来一供就清楚了。”
　　“行了行了，别叔叔叔叔的喊了。王小威，你老爹王志国还是我的长辈呢，咱俩也落个平辈，不唠这些了，咱该秉公执法就要按流程。”
　　“我……”杨婷尽管在家在校刁蛮任性，可社会就是这样，遇到不熟悉的人就没人惯她了，当初罗智强堵她的时候就发怵，更别提在这一身制服的警官面前了。
　　王小威盯着她：“你上衣口袋鼓鼓囊囊的，什么东西敢不敢拿出来？”
　　“有什么不敢？”杨婷急着证明自己清白：“不就是我手机……”
　　随之掏出的物件，竟连自己都看呆了——
　　一个金框钱包，包里一张足球卡，似乎还是限量版的球星卡。
　　“这就是我的。”王小威冷笑：“怎么？你还说你不是贼？赃物都还踹身上呢。”
　　“我有病啊？偷你东西不转移，留身上让你发现？”杨婷被冤枉得也有些急了。
　　“警察同志，你看到没有，典型的反侦察意识啊。这要是放出去再想抓回来就难了。”
　　“一定是那男的……”杨婷解释道。
　　“那男的呢？跑了吧，就你倒霉没跑成？还是准备分赃的时候你被他抛弃了？”王小威继续挖苦道。“小妞，告诉你呀，我家呢，是不差钱，但也不能惯你这毛病呀，既然事情闹大了，那就听警官的安排吧，不好意思了。”
　　“整天妞妞妞的，能不能有点素质？姑奶奶我姓杨名婷。”杨婷这是真怒了。
　　季警官目光如炬：“小朋友。你先进来报备一下事情的原委经过吧，只是，看起来你应该还未成年吧？”
　　杨婷点头：“下个月，15了。”
　　“也是，未成年呢，做笔录是需要监护人陪同的，你待会儿就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让他们过来领你填。”
　　“可是……”杨婷刚和母亲吵完嘴，就要让她到派出所领人，自己丢人不说，到时候被母亲领回去又要回到那个家里闹了。
　　季警官点头：“我理解，遇到这种事情，家里人叫过来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误解。不过据我分析，十有八九你是被人利用的，所以我们需要你的笔录，但在此之前，的确需要你监护人在场的。”
　　“好吧。”杨婷叹口气，算是认了倒霉，都说每个人一生都有属于自己的劫，独自走过了前方就能迎来光明大道。可这人就是要走背运的时候，多少劫来都没用。
　　进了季警官的办公室，杨婷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电话呢，看是否该打给老赵爸爸，毕竟老赵还是能理解自己的，这件事也好在妈妈面前瞒得下来。
　　杨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正想，可现实就有些失落了。
　　这什么情况？通话记录与联系人都莫名其妙被删了，只剩下一个联系人“妈”。
　　不应该啊，杨婷疑惑道，天啊，这倒霉二字常挂嘴边，还真就不好转运过来了，只是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联系人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删了呢？
　　“小同学，怎么了？有什么顾忌吗？”办公桌那头的季警官见的事多了，自然以为杨婷不想让家人知道，从而拖延时间。
　　杨婷尴尬笑笑，胆颤心惊地按下了这个“妈”的联系人。
　　“喂，妈？”杨婷硬着头皮喊出这个称呼。
　　对方那头并没回应。
　　杨婷心想，也许母亲此时还没消气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了，直接一股脑倒出了自己的倒霉：“妈，我被人陷害了，现在就在我们这个街道的派出所呢，你能来接我回去吗？”
　　“好的，等我。”
　　啊？就这样？杨婷听着手机那头已经挂断的提示音，心想妈妈这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刚惹她，对自己没好气那也正常。
　　“小丫头片子的，小小年纪不学好。”王小威翘起二郎腿。
　　杨婷心里虽说不爽，却也不再搭理他了。毕竟清者自清，再说在派出所造次，她也没这胆量。
　　“哎，还别说，越看你这小美女还挺有几分姿色的呀，别看你年纪小，以后很有发展潜质呢。”王小威色迷迷地盯着杨婷的大长腿。
　　“咳咳。”季警官在一旁显然听不下去了，急忙咳嗽示意。
　　看你MB啊，再看别等我出门的，出门我眼睛给你抠出来。杨婷的性子多烈啊，平时在学校，自己姣好的容貌那也没少被人惦记，这也养就了她最不爽的就是言语轻浮自己的人。
　　“哎，你哪个学校的？”王小威笑道，“看你年纪，我还比你大不少呢，我现在高三了，你哪个年段？”
　　“高三？职高吧？”杨婷没好气道。
　　“切，职高这不入流的学校配入我眼吗？”王小威得意道：“我家有得是钱。我现在啊，是在兰平二中高中部。”王小威得意道：“我看你小偷小摸的，是不是家里真有什么困难啊？这有困难咱这也算是认识了，以后你也学点好吧，有困难可以和我说。”
　　“滚吧，你TM全家都小偷小摸。”杨婷怒道。
　　“行了，那个谁，杨婷是吧。你母亲来领你了，那就进来做笔录吧。”先前跟在季警官身边的另一名警员走进办公室对她喊道。
　　“还有，那小威啊，既然钱包找到了，你也别在我这游手好闲的了，也回家吧，别让王老爷子担心。”
　　“那我走吧。”王小威似乎玩够了，临走前还不忘盯着杨婷上下打量，仿佛还想对她说些什么。
　　“还不滚吗？”杨婷冷冷瞪了他一眼，有种你就等我，到时候我出门真扣你眼睛。
　　王小威就跟济公和尚一样，大摇大摆的就走出了季警官办公室，犹如进出无人之境，真不知道他家到底什么背景。
　　这家伙前脚刚走随后换来的就是杨婷所谓的“母亲”了。
　　“母亲”？
　　杨婷再度惊讶，真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境，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呢？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所谓熟悉，仅仅只是“母亲”的面容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发型身高和服装的差异。
　　而陌生的是，面前这位“母亲”根本就不是这自己生活近十五年来记忆中的容貌。
　　这哪是什么所谓的“母亲”啊？她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