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华回忆录》穆家阿四

41、初时女神

　　谈话又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沉默在俩人认识以来，已经并不见怪了。
　　“你还记得吗？之前我们小时候的事情。”洛芸惠看着凌昭燃的眼睛。
　　他摇摇头，不知道再提到“洛总”两字，会不会又引她不高兴。索性表示记性不好，早就忘了当时是怎样的情况。
　　洛芸惠盈盈一笑：“我还记得。”

　　那年她五岁，南方的冬季并不下雪，寒风虽烈，却也不至刺骨的境地。屋里开着暖气，小芸惠贴在窗户上并不觉得寒冷，水灵灵的大眼睛往下看去，楼下的红灯笼挂得很亮，楼下举办的又是新一年的春节小区联欢会。
　　“惠儿，今天楼下好多小朋友呢，不下去玩玩吗？”云锦程在化妆镜前抹上最后一道口红。
　　“不去不去，我有幼儿园小朋友玩了。”她坐回沙发上摆弄着精美的洋娃娃。
　　爸爸妈妈似乎也觉得她长这么大，在小区里还没找到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呢。
　　“今天楼下好多小朋友表演节目呢。宝贝儿不想去看看吗？”
　　“我就是不去！”她虽然乖巧，可认准的事很是执拗。
　　“这样的话，你一个人在家咯。”妈妈牵起爸爸的手准备出门。
　　“不要，”洛芸惠带着鼻音，“我怕黑……”
　　爸爸妈妈看着洛芸惠委屈的小眼神，微微一笑。
　　到底还是个孩子。

　　父母牵着她下楼，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小区里居然也有这么热闹的场景。
　　“小朋友，你表演什么呀？”联欢会的负责人看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总要上前问一句。
　　“表演？”小芸惠在幼儿园从来没有表演过。不明白表演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眼神看向爸爸。
　　云锦程准备谢绝：“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没打算……”
　　洛天铭没等云锦程说完，偷偷拉了她衣角，“其实让惠儿上台一次，也是一种锻炼嘛。”
　　云锦程想了会儿，也点头，“是呀，惠儿。那我们就参加吧，表演的意思呢，就是上那个舞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让大家看。”
　　“舞台是什么？”小芸惠又挠了挠后脑勺。

　　“真笨！”
　　洛芸惠疑惑着向这句声音的来源看去，见是个小男孩。
　　男孩穿着孙悟空打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表演什么节目？”
　　洛芸惠摇摇头。
　　“我是孙悟空。”小男孩得意着挥舞金箍棒。
　　好傻，洛芸惠当时脑海中的想法换做当时掌握的词语来说，就是面前的这个男生真傻。
　　妈妈似乎很喜欢这个小男孩，蹲下对他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爸爸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男孩说。
　　“真乖。”云锦程很喜爱的试图伸手摸向他，这男孩当时要是张口说出想当她女婿，估计她也能乐得同意。

　　“小燃，那个小美说她不来了。”
　　一个穿着猪八戒衣服的胖小孩又冲到小男孩面前对他说。
　　“那怎么办？我们少了一个人。”小男孩有些沮丧。
　　洛芸惠正在纠结表演什么的时候，那个被称呼为小燃的男孩拿起金箍棒敲了敲她，
　　“你能跟我们玩吗？”
　　“不要！”她拒绝得很干脆。
　　“求求你了。我……喜欢你。”小男孩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是从小就种下的情根吗？还是小孩玩闹时无意的童言？
　　“你们玩什么？我不会玩。”她看了看妈妈，有些动摇了。
　　云锦程点头同意，“跟他们玩去吧。”
　　小燃说：“很简单的，西游记动画片，三打白骨精你看过吗？”
　　小芸惠兴奋得起跳，“我很喜欢！”
　　那就好，我带你去后台找我妈妈吧，穿上我们的衣服，我们一起去舞台上玩。”
　　洛芸惠开心得笑，原来这就是表演呐。

　　她见到了小燃的妈妈，他妈妈似乎对她的爸爸妈妈很尊敬似的。只是她当时小小年纪，也不以为意。
　　“云经理？这是……您的孩子？真有灵气，长大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小燃妈妈第一眼见到洛芸惠也很是喜欢。
　　“是吗？那咱们定个亲家怎么样？”云锦程冲着小燃眨眨眼。
　　小燃妈妈轻叹道：“这……云经理，您别开我玩笑啦。我家燃燃怎么敢……”
　　云锦程也有些无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小义，别再叫我云经理了好吗？咱们为什么就不能再回到从前呢？
　　“欣义，你……回来好吗？当年那件事我们真的没怪过你。”
　　小燃妈妈显然是自己家的故人，当年不知发生了什么，导致小燃的妈妈心理上对自己家有了一些隔阂。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现在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了，谢谢洛总，云经理的牵挂。我和老凌挺好的……”

　　“妖怪，哪里跑！”
　　台上的小燃挥舞金箍棒就要往小芸惠身上砸。
　　“猴哥，快打她。”那个扮演唐僧的小男孩都不知道自己演的是谁，就在那乱喊着。
　　小燃这孩子别看他年纪小，倒还挺有绅士风度，要是真抡起“金箍棒”闹起来，砸到小芸惠的身上，估计这小丫头就该哭了。
　　扮演白骨精的洛芸惠挥动“九阴白骨爪”，只这么两三下就抓住了那根金箍棒，再来一大招直接将孙悟空打翻在地。
　　于是，史上第一个被白骨精打倒的孙悟空诞生了。
　　“哎哟~”小燃也顾不得丢人了，甚至被打翻的时候还对着小芸惠笑笑，
　　“对不起，你没事吧？”洛芸惠到底心地善良，见小燃被她打倒了，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呀，不就玩游戏嘛。”小燃倒是挺乐观。
　　小芸惠笑得很开心，似乎自己这个小boss才是最终的赢家。

　　表演结束后，洛芸惠脱下装扮，跟着爸爸妈妈开开心心的就要上楼回家。
　　“等等。”小燃叫住了她。
　　“什么事？”
　　“跟你玩很开心，以后我能经常找你玩吗？”
　　“我很少在楼下玩，而且我以后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小学了。”
　　“有多远？”他问。
　　“就是很远很远。”

　　“燃燃，一没看着你，就乱跑。”
　　小燃的妈妈找到他了。
　　“对不起呀，洛总。这孩子就是淘气，在你们面前又调皮了吧。”
　　“不会的，”爸爸洛天铭对小燃也表示了认可，“这孩子挺好，将来肯定有出息。”
　　就这样，小燃被他妈妈拖走了，男孩边走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爸爸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洛芸惠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大叫。
　　这是她童年时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面前这个阳光般的男孩。

　　她说起童年时的故事，到最后不禁笑出了声：“真是好尴尬。”
　　凌昭燃也笑得点头：“当时我们真挺幼稚的。”
　　是的，现在的我们又何尝不幼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