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二章 “什么？” ...
-
“什么？”伊瑟拉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要兑现那三个问题了，她看着面前这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对方一双冰蓝的眸子不带任何温度的望着她。
咬了咬唇，将面巾拉下，原本想要编一个谎言，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面对着这个和自己相处了好些时日，可以称之为同伴的人，伊瑟拉选择了坦诚：“是一种不同于魔道家族和魔种的魔道力量。”
不出所料，凯因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的魔道家族可以使用出魔道力量，借助的是家族血统，这种一脉相承的东西，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听说过魔种的魔道力量，虽然在书籍里看过，上古时期有些魔种的力量超出了自然，但仅仅是书中的只言片语，而不同于两者的力量，他更无从得知是什么。
但看样子并不像说谎，她说谎的时候表情可不是这样，总带着一种她自己查觉不到的小得意。
特别是耍鬼点子和小心眼的时候也是。
伊瑟拉并没有和他说龙息之力，这个词她从来只用龙族语说出来，而这种力量究竟是如何不同于另外两种魔道力量，这是个绝对不可以被外族人知道的族内机密。
王者大陆诞生以来，逐渐发展成物种力量顶端的龙族，原本作为魔种的一员，是如何做到的脱离魔种的低智力和低能力，站在星球生物链顶端的？
魔种利用星球之血获取并且使用力量，而龙族，千万年来的修炼，使它们领悟到了更深一层次的力量，这让它们的力量来源于星球之血而不仅仅限于其他魔种能领会到的层次。
这片大陆养育了它们，曾经它们是这个星球的霸主，人类的方舟到达之后，这片大陆就变天了，天性独居的龙族是无法像人类那样大规模联合，组成更为强大的武装力量的......
凯因得到了回答，即使他之前就能判断伊瑟拉的力量不是纯粹的魔道，但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不是魔道是什么？凯因不知道，但估计那也不能解开诅咒，所以他没有继续了解的想法。
伊瑟拉等着他问第二个问题，谁知道这个男人问完第一个问题就直接往前走，她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睛：“第二个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不问了吗？”
“凯因？”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确定吗？那个人说前面很危——”
但凯因就是不理睬，径直地驱马往前，伊瑟拉只能跟上，毕竟看这个情形，跟着凯因才更安全。
都护府沦陷了。
凯因远远地望着都护府，脑海里萌生出这个想法。
一路上看到很多人拖家带口的逃离都护府，有的坐马车，有的骑马，有的骑骆驼，而有些就靠两条腿跑，一边跑还一边哭号埋怨：
“狗屁长城守卫军！那个指挥官引来这么多魔种，害惨了我们老百姓！”
“那个叫苏烈的，真该死！”
“造孽啊造孽！”
凯因只听得懂他们说的“魔种”、“我们”这些词，至于他们一直在提到的一个名词，长城什么什么的，他没有兴趣。
他只是一个过路者，目标只有东方。
眼前魔种正在与都护府士兵搏斗，人类的力量和体型在一些身形偏大的魔种面前被碾压，尽管士兵们靠身体排成了一道道防线，阻止魔种肆意地冲入都护府内部，但这还是竹篮打水一般，魔种寻找着漏洞，不断地突破防线。
伊瑟拉看着人类和魔种之间的混战，人类努力维持着阵型，而密密麻麻的魔种毫无规律地冲击着，厮杀的场面以及四起的硝烟让她心头莫名涌现出了些许战意，但这很快被她压下去了。
天性中存在的好战在求生希望面前还是退一步的，毕竟她现在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了。
她冷静下来，思考着该怎么绕过这些魔种，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小队逼近的魔种。
“嘶——”身下的马匹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伊瑟拉手一紧，赶紧扯住缰绳，但马儿就像是脱缰了一样，马蹄一扬，向着混战的方向奔去。
“吱！”滚滚见到她突然跑起来，惊叫出声。
怎么回事？她赶忙回头，看了凯因一眼，发现四五只魔种正在接近他。
“凯因小心！”
男人在方才就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但却没想到还有一只体型较小的蜥蜴类魔种，更快一步地咬住了伊瑟拉骑着的马。
他想追上去时，身后的魔种扑了上来。
“唰——”臂刀飞出，砍中了魔种的脖子，他勒住马转身，同时拔剑，利落地将扑过来的魔种一刀解决。
在这十几秒间，再回身的时候，伊瑟拉已经离他一百来米远了。
望着向着混战中心奔去的马，还有马上颠簸的身影，皱了下眉毛后，凯因没有犹豫地策马追去。
伊瑟拉怎么也勒不住马，望着自己就要被带进混战中心，她一咬牙，准备跳马。
“啊——”一松手，护住头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伊瑟拉没忍住痛呼出声。
真的好疼，整个身子以那么快的速度重重落地，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五脏六腑都要摔错位了。
但疼归疼，咬一咬牙还是站了起来，望着已经奔入魔种群的马还有几只向着自己这个方向冲来的魔种，伊瑟拉准备抽出双刀迎战，但手还没伸到后面，身子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提起。
其实不用看到这熟悉的衣服还有揽住她腰的手臂，光是凭借味道，伊瑟拉就知道是凯因。
他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好闻味道，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感受就是像他这个人一样，有些凌冽、又有些沉稳冷静。
“凯因......”伊瑟拉出声，看了看他肩膀上的滚滚又转头看那只冲进魔种群，正在被魔种撕咬的马。
他总是那么及时，她不是没有战斗力应对魔种，但这样三番两次地被人在生死口救下，还是头一回体验，对方真的当她是个战斗力五渣的人，她该高兴还是难过呢？
不过这样的感觉，莫名有些安心，即使等下勒不住马，他们要冲进魔种群，她也觉得没什么好慌张的。
听着马蹄还有向他们冲来的魔种嚎叫声，伊瑟拉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混战场面，倒是凯因冷冷地开口，看着她的发心，说了句：“麻烦。”
伊瑟拉原本反握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她竖起眉毛，回道：“知道了，那你还拉我上马做什么？”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憨憨一笑，厚着脸皮继续跟着他后面，而是直白地让某人有些挂不住冷漠的表情。
凯因原本就皱着的眉毛又紧了紧，垂眼带着些许杀意的瞪她一眼，而后陡然一松手，拔剑挥出剑气，将冲过来的魔种解决。
伊瑟拉不再说话，自己抓好马鞍，马儿尽力在偏离混乱中心，但魔种已经发现了他们，向着这个方向冲来。
望着似乎越来越多的魔种，凯因生出了想下马把它们统统杀光的冲动，他抿唇，思考了一秒，而后还是选择继续往东，先看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不想被这些低级魔种拖住了脚步。
二十一只、二十二只、二十三......
伊瑟拉数着死在凯因剑下的魔种，随着都护府的反击，追着他们的魔种少了些，但越是往东，遇到了更多的魔种，它们像是很久没有进食一样，看到他们的出现，一哄地扑上来。
在马山作战是受限制的，银白发男人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能走路？”
伊瑟拉点点头，她知道必须要弃马了，一是因为马已经处于极限，二是因为马限制了他们的活动，既冲不出去重围，又没办法施展开来应战。
于是她和凯因跃下了马，滚滚被凯因放到她的肩膀上，落马的一瞬，男人挥剑，连斩出好几道蓝色的光刃，凌厉的剑法加上矫健的身法，挡在前面的魔种一只只地倒地，而伊瑟拉跟在后面，只要解决侧面的一些魔种。
被他们放弃的马很快就被后面的魔种缠住，发出凄厉的嘶鸣声，伊瑟拉顾不上马，只能觉得抱歉，毕竟她现在自己都难保。
所幸她的体质恢复的比较快，受伤的腿现在能正常走路，就是跑起来有点痛。
她有些庆幸自己抱上了凯因这条大腿，不然按照现在被魔种围攻的处境来看，她一个人很可能会葬身这里，就是数量比现在少三倍她也无从招架。
啊，不对，这毕竟也是凯因非要继续往魔种扎堆的地方走，才导致现在局面的，她原本想的是绕路或者找个地方避避风头什么的，等着人类把这些魔种击退后再继续前行。
但她突然想到一点，要是这些人类这次打不过这些魔种，那云中漠地这个地方是不是就会被魔种彻底占据，而后就陷入了无止境的混乱？
她并不是很看好人类的战斗力，也对这些满脑子只有攻击人类，引发战乱的低等魔种没有好感，但二者相较之下，人类胜在有秩序，他们的管理和制度在这个大陆所有生物中是顶尖的，这点不可否认。
若是被魔种占据云漠，那她的通行会更困难，所以——
拔出短刀，伊瑟拉深吸一口气，继续与魔种搏斗。
还是让人类占上风吧。
于是在所有人逃离沦陷的城市时，凯因和伊瑟拉逆行往东，步入灾厄深处。
正如那个士兵所说，越是往东，越是接近长城，就有越多的魔种，数量之庞大，令人瞠目，这片大陆很多年都没听说过如此大规模的魔种袭击了，魔种密密麻麻，挡住了他们往前的路，且还在呈增长的走势。
而凯因，在已经走了很远、已经看不到都护府的时，他依旧不显疲态，男人剑锋挥舞之处，生杀予夺一瞬间，一路上，成群结队的魔物自这位西方剑士的剑下，哀嚎着倒下，
伊瑟拉双腿沉重，胳臂也酸得很，她体型娇小，遇到比自己块头大的魔种，要费好大力气才能解决，虽然凯因一个人杀了不知道多少只魔种了，回头看他们走过的地方，魔种尸体堆出了一条路。
“凯因，数量太多了。”伊瑟拉第二次开口说这样的话，但凯因却没有像第一次一样，回头应她，他过了好一会，才侧头看她一眼，神情肃杀无比。
这熟悉的感觉......他们在奥卡纳家的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的那次，他的神情也是这样，原本周身气质就冰冷凛然的男人，变得像是地狱修罗一样，冷蓝色的眼瞳里有着浅浅的红血丝。
此时凯因心里摒弃了一切的想法，他只是想单纯地、单纯地杀光这些令人作呕的低贱魔种，随着不断地杀戮，随着血一层又一层地覆上剑锋，越到后面，他越控制不了自己的剑，且整个人越杀越兴奋。
看着这些魔种哀嚎着倒在自己脚下，他内心的那种强烈杀意和不容忽视的快意感，越来越明显。
就如同那一年，少年的自己自己杀光了绑架小妹的那帮强盗一样，谁能想到他原本并不是想救小妹，只是他的剑......他的剑太渴望鲜血了，而他内心的躁动只能用杀戮去填补。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