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章 玉石之路上 ...
-
玉石之路上，伽罗骑着马返程，她注意到了一路上不同寻常的魔种动态，尽管平日里也有零星的魔种出没，但这样大规模的行动却前所未见。
盘旋在头顶的邪恶生物，伽罗一路看下来，终于判断出它们飞往的竟然是千窟城的方向！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她策马扬鞭，驱赶着马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从她离开关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太阳已经落下，红霞铺满天际，马儿因为半日连续疾驰，马蹄踩到脚下一个石子，身子一个不稳，翻倒在地。
伽罗随之坠马，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做缓冲，然后强撑着站起身，右臂和脚踝剧痛不已，很可能骨折了。
马儿口吐白沫，已经失去了奔跑的能力，她也管不上那几袋子书了，捂住受伤的手臂，她一刻也不停地向千窟城走去。
所幸千窟城就在前方不远，当她从山头眺望时，如同被雷劈中，脚下一个踉跄，扶住一旁的巨石才稳住身子：整个千窟城已经被火焰、尖叫和成群结队的魔种所撕裂；雕刻着一千个石窟的山崖，正逐渐陷于崩塌。
“难道......是为了石窟里的书？”看着渐深的夜色中被火焰染红的千窟城，尘烟四起，火光熊熊，伽罗感到有一只手在撕扯自己的心：“等等我，父亲！”
当她终于穿过千窟城脚下的层层阶梯，来到通往主石窟的阶梯时，一眼就望见自己的父亲正死死地守在主石窟洞门前，和千窟城的子民对抗着比人还要大的飞鸟魔种。
千窟城世代以传承知识为主要责任，大多数人都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此刻他们为了知识与文明，为了千窟城，为了自己的家园，正赤手空拳的对抗着比自己强大数倍的魔种。
伽罗不顾脚下的疼痛，飞奔向阶梯：“父亲大人！”
她拿出背在腰后的长弓，长弓受到主人力量的召唤，从一小片变换成完全的形态，伽罗右手拉开弓弦，一只带着破魔力量的蓝紫色羽箭架在弓上，羽箭射出，刺穿魔种的身躯；另一侧又一只魔种袭来，她再度拉满弓，射出一箭。
她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试图接近父亲的身影。
长弓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面对着扑来的魔种，猛地一挥，将其甩开，同时不断地拉弓，射出一只又一只的箭。
原本攻击父亲的魔种也向她袭来，一只身形巨大的牛头魔种向她扑来，它的双爪握住伽罗的弓，试图夺走她的武器。
头发花白的千窟城族长双手拄着权杖，佝偻的身形慢慢站直，他望着与魔种缠斗的女儿，心头一紧，想让她不要过来，赶快离开这里。
这群魔种数量太多，他能感觉到暗中操作之人力量的强大，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在此丧命，她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要走，而作为千窟城知识最为渊博的年轻一代之一，她的存在，才能让千窟城的文明与知识继续传承下去。
但话还没说出口，山顶的一块巨头砸下，将连接这对父女之间的阶梯砸断，巨大的震动让在场所有人的身形都晃了下。
伽罗奋力推开魔种，趁它往后退一步的间隙，拉弓射箭，破魔之箭瞬间贯穿魔种的喉咙。
老人放下手中的长杖，望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千窟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沦陷，他的身后，石窟里的书籍被火焰所点燃，残页漫天飞舞，火舌肆虐，数代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不管你们想得到什么，都大错特错！”他柱住长杖，坚定的声音穿透黑夜和火焰：“书本转瞬即逝，唯有文明，长存不灭。”
自己自命为千窟城的守护者，但种种挣扎在压倒性的破坏力面前那么渺小和可笑。当书籍不复存在的时候，支撑身体的力量也渐渐流失，无法遏止的心痛袭来，这副残破的身躯，已经不配继续肩负的责任。
他站直身体，如一座雕塑一样，矗立在石窟门前，他深深地望着自己的女儿，缓慢又郑重地开口：“交给你了......伽罗！”
说完，老人转身，走入后身变成火海的石窟。
“父亲！”
老人听到了心爱女儿的呼唤，他停了一下，举起拐杖像打招呼，又像道别似的挥了挥。继而如同平时悠然漫步于积累了家族几代人心血的藏书中那样，缓慢的，安静的，却坚定的走入了崩塌的石窟。
他选择了与书共存亡。
石头纷纷落下，塌陷的石阶，横贯在父女之间的巨石，都阻挡了伽罗向前一步，她望着自己父亲苍老的背影踏入了火海之中，再也握不住手上的弓，眼泪无声的流过面颊。
“崩——”又一块巨石落下，千窟城彻底塌陷，尘土和石子飞扬，伽罗置身于残破的石阶之上，心，似乎已经停止跳动。
父亲......
关市被侵袭，千窟城陨落，原本就衰败的玉城也因此又一次陷入危机。而长城脚下，河洛的村寨，一直游荡在这些地区的马贼也倾巢而出，想趁着魔种肆虐的混乱，狠狠干上一笔。
关市被魔种侵袭的消息传到长城以内的村落里，最初的混乱过去后，但凡有点气力的乡亲纷纷汇聚起来，他们要协助守卫军关上那扇大门，他们要守住家乡！
带着一撮红毛的白发狼耳少年犹豫着，他应该加入，可弟弟该怎么办。
“哥哥，你去吧。”红发中有一撮白毛的小男孩站在比自己还高的水缸里，明明尾巴害怕得摇来摇去，包着泪水的眼巴巴看着哥哥，但还是勇敢地开口：
“玄策会乖乖的，玄策在家等你，谁叫都不出来。”
“嗯，就这么约定。”少年望着弟弟的小脸，想了想，又嘱咐：“别怕。”
“不怕，一点都不怕。”名叫玄策的混血小男孩摇摇头，说道。
长城，如雨的飞箭下，少年和同伴们死命撑着城门的支柱，他们关上大门，将想要越过长城的魔种和贼人的队伍一分为二，守卫军们追捕着城内的贼子和魔种，乡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扇大门。
守住城门，就守住了弟弟。
而他唯一的愿望正是守护住弟弟。
来历不明的马贼队伍以及非人的马贼队伍突袭了长城内的村子，守卫军先将混进长城内的几只更危险的魔种抓捕之后，终于腾出了手对付这些马贼。
而率先进入城镇的马贼走投无路，挟持了无力反抗的老弱们作为逃离的砝码。
水缸里，小玄策蜷着身子，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他听着外面传来的烧杀抢掠声，哭号呼救声，牙齿禁不住地打颤。
哥哥不在，他真的好害怕，但是哥哥有更要紧的事情，哥哥要守住长城城门，哥哥很厉害，哥哥一定会回来救自己的。
“咚！”沉闷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撞到了水缸，玄策的身子一抖，一直耷拉着的狼耳受惊猛地竖起来。
“不要啊，放过我的孩子！”妇人无助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母亲！母亲！你们这帮贼人，有本事冲着我来啊！放过我年迈的母亲！啊啊啊啊啊——”
“梆——”马贼一脚揣在向自己冲过来的青年的胸口上，恶狠狠地说道：“给老子滚开！谁都不要跟过来！跟过来就是死！”
“老头子！老头子！”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踉跄地追着马贼，她双腿残疾的老伴被马贼拖着往前走，此时他白眼翻出，口吐白沫。
“你们这些畜生！我跟你们拼了！”老妇人看到自己老伴被如此折磨，悲愤不已，冲着马贼而去。
马贼一挥手，将老妇人推开，她撞在水缸旁的柱子上，身子无力地滑落。
“奶奶！奶奶！”小女孩哭喊着，一旁的小伙伴紧紧抱住她的腰，不让她冲上去。
女孩奋力挣脱，跑到奶奶身边，伸手将奶奶的身体翻过来，鲜红的血站满了她的双手：“啊——”
哭喊声穿破水缸壁，传到玄策的耳朵里。
朝夕相处的邻居们的哭喊声刺痛了小小男子汉的心灵，他不知为何突然就不害怕了，一把掀开水缸盖子，跳了出去。
他冲上去狠狠咬住马贼的腿，被一把甩开，撞到墙上，天旋地转之间，他被人粗暴地拎起，挣扎着睁开眼，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一片血雾之中，他看到家园被毁，人们争相逃窜，火光肆虐间，他在心底默念哥哥的名字，而后陷入了半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