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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   这一夜,江夏睡得并不安稳。伤口处近乎渗入骨髓的疼痛搅得她只能阖眼养神,却是无法安然入眠。甚至于,在天际临近破晓时,这份痛楚竟愈渐清晰起来,再加之全身无法遏制翻涌而起的热度,终于,这个一夜不得安眠的女孩终究是忍着极度恶劣的心情爬起了床来。
      江夏的头因热度而晕眩着,但那份痛楚却刺激着她极为诡异地清醒开来。所以,待她爬起床来,又冷不防地趔趄几下后,终是在昏天暗地间直接摔倒在地。
      该死,江夏呲牙,好像摔到手腕处的伤口了。
      昨晚,大夫来诊治过她。当时,那名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江夏注意着这个中过毒又浸过冷水的伤口。此刻,她竟活生生将自己摔得连太阳穴处的神经也跟着抽疼起来。
      有没有搞错,居然连个丫鬟都没有!趴在地上的江夏不禁有些恼火。她单手支起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费了好些气力,她才总算挪到了不远处的桌前。
      江夏舔舔干得一塌糊涂的嘴唇,大叹了口气,她还真是从未有一刻这么觉得原来茶壶和水对自己是具有致命的吸引力的。
      她动作缓慢地为自己倒了杯水,正欲往嘴边送,却听得门口处有声响传过,还未反应过来,眼角余光便瞥见似是有个颀长身影飘进了门来。江夏猛地投过视线,立时,她目瞪口呆地怔在了一边,手中茶杯木然顿在了嘴前。
      江夏极其困难地吞了吞口水,眼神复杂地盯住那正向她飘来的男子。
      这位男子,嘴勾风情,眸漾桃花,端底是那魅惑横飞的妖娆绝色。见对方如此望他,他更是惑人地弯唇一笑,“长舒倒是起得很早呢!”
      也不知是站久累了,还是对方给的压迫太强,江夏竟一屁股坐到了圆木凳上,手中水杯情理之中地洒了满身。
      我靠!江夏皱眉低咒一声。她伸手,胡乱擦了擦衣服上零星而布的茶水。然后,她抬眼,望向已到了她跟前的男子,她道:“王爷您也不迟啊!”就是不知道这么早来有何贵干!
      白令辰垂眸睇她,微微一笑,“昨晚,长舒睡得可好?”
      江夏嫣然一笑,答道:“多谢王爷关心,臣妾睡得很好。”好才怪了!这就是所谓的睁眼说瞎话,昨晚她江夏压根没睡好不好。
      “是麽?”白令辰低低反问,然后他扫过江夏的手腕,只道,“往后,长舒可得好生保重自己身体才是。”
      “多谢王爷关心,我的身体……”好的很!话未完,江夏倏然愣住。而后,她咬唇埋下了头去,似在隐忍着什么。
      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全身血液在迅速蹿开来。这些血液,每流动一寸,都让她觉得它们正如针般插向神经,然后毫不客气地突破重围汨汨而过。
      如此众多的血管,如此迅速而流的血液,如此似针刺过的流动,霎时,江夏整个脑袋内分明只剩了对血管内万针齐发的痛不欲生的感觉。
      冷汗自江夏的额头细细渗出,一下,它们便与额前微微而布的血迹混杂在了一起。
      好痛!江夏低呼,嘴唇早已被她咬破,竟可见一丝殷红血液自她嘴角隐隐而出。
      白令辰低首望着脚边蜷缩成一团的女子,凤眼无波无澜异常平静,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只见着他不徐不疾地蹲下身,又缓缓伸过了手去。那正埋首几乎晕厥的女子骇然一惊,瞪大眼抬起了头来。她确实疼痛难忍,但她仍是极度倔强地欲将自己正被人握过的手抽回。
      白令辰轻轻笑了笑,“如若王妃喜欢这样的痛苦,那么便将手抽回罢!”
      江夏惨白如纸的脸早已被痛楚压迫地几乎扭曲,她压根没听到白令辰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跟前那人在笑,笑得妖娆魅惑,多情却无心。
      到最后,江夏早已没了抵抗的力气。她只能忍着痛,任白令辰握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
      那一刻,天际逐渐泛白,清晨第一缕阳光就那么透过镂花窗棂射了进来。它带着亮黄柔和的色彩,极其温柔地擦过了这个有些暗寂的房间。一如那正蹲着的华服男子,温柔而多情。远远见着,他竟像极了紫竹林内潜心修行千年的普度观音,柔软莫名慈悲无尽。
      然后,这位玉冠长带的王爷紧了紧他正握着的手。他稍稍敛气,紧接着,体内竟逐渐生出了一股寒气。他望了江夏一眼,确定之后,才将体内这股逐渐生成的寒气极度缓慢地渡进了眼前这濒临晕厥的女子体内。
      在江夏体内潜伏的冰花子,是一种极端倦懒的生物。它们进入体内后,并不会立马融化,也不会立刻活动。在大部分时间里,它们都只是在血液中沉沉睡着。只在天明那一刻,它们才会复苏活动。当它们汨汨游过血液时,就如绣花针般直直扎过血管壁,如此,让人感觉到的,便只剩那教人痛不欲生的苦楚了。
      而白令辰所输入的,是那至阴的寒气。这股寒气会急速降低对方体内血液温度。待那血液温度一降,那群生物便会极其乖巧地再度沉沉睡去。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它们才会慢慢地被血液融化,最终与血液融为一体,酝酿出极其致命却也是价值连城世间罕有的珍稀药物。
      良久,才见白令辰微微缓了缓气,神色之间,不期然地多出了一分倦怠。他望了眼蜷缩在地一动不动的女子,慢慢收回了手。谁知那手还未离开半分,便被一个力道拉住。他低首,却见一只苍白的手正紧抓自己不放。然后,他听到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闷闷地道: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白令辰任江夏抓着,刚接受寒气的她,体温骤降,甚至连那指尖都隐隐渗着摄人凛冽。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江夏那只手骤然一紧,随后,她勉强微微抬起了头来。那双茶色眼睛直直盯住对方,似乎有些誓不罢休的味道。
      白令辰极其平静地面对着受害者,淡淡然间,含情微笑缓缓布起。然后,这位看似慈悲的男子极其温柔地轻轻移开那只正握不放的手,“长舒无需担心,过些时候一切都会无恙的。”
      “无恙?”江夏无尽惨淡地轻笑了声。可是,为什么刚才她会觉得自己要死了呢?现在,虽然那钻心疼痛不再,但体内冰冷刺骨的温度几乎教正缓缓流动的血液凝固。
      江夏瞅着白令辰良久,逐渐地,得不到回应的她终是有些不堪重负地慢慢垂下了头去,声音愈来愈弱,语速愈渐放缓,“我他妈的不……是那个什么……乐正……长舒啊……”到最后,极度抱怨之声渐渐地隐没而去,只剩了极其微弱的低喃。
      白令辰到底没有听清对方所说之话。他云淡风清地笑了下,随即,华服微动,颀长身影悠悠然直起。他伸手,抱过那个已然缩成一团的女子。
      极其自然地,江夏就那么窝在了抱她之人的怀中。恍惚间,她似乎闻到了一种极其清幽的淡香。如玉般的香味,熏人至极。
      白令辰将意识模糊的江夏放到床上。他站在床沿,望着她,一如往常的温柔含情,却也依旧无心。然后,他只字不语地转身走开了,徒留了那幽幽的蓬莱紫香。这种气温如玉的瑞香,传说为佛家所有,现如今,却由这位名为白令辰的永宁王所带。
      于是,幽香尘世依然,善念几欲不再。
      待白令辰从房中出来,天已完全大亮。
      白色日头,在冷天里微微荡出了薄薄的青色。白令辰拂袖经过长长木色回廊,身形飘然间,顷刻便离了紫竹阁。
      “喂,我怎么见着走廊尽头有人哪?”走廊上,有名丫鬟低低问道。
      另一丫鬟白了对方一眼,只厉声道:“大白天的,你说什么瞎话。”
      “哪里,我明明见着了的。”
      “好了,好了,赶快走了。王妃该是起了,惹了她,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间,那两名着青色衣裳的丫鬟匆匆忙忙地往江夏所在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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