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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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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当初如何,那也是我管不得的,问清春儿我自己的事是要紧。
春儿才将我出事前后叙说了一番,原来当年母亲生下我姐妹二人便因产后体虚,太医诊断不能再育,父亲在我们五岁那年新迎娶了一位妾室,又是一出恶俗的剧码,妾室怀孕生下子嗣,不安于室,与正妻争宠,母亲虽性子谈薄,可因着与皇上的关系,又牵带恒王妃的关系,那妾室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
可父亲因当年虽得了美人却失了兵权之事总也有些迁怒的,虽然说即使没有母亲这兵权也是要交的,可父亲心中的芥蒂也不是一两天了,这妾室生下了儿子,任着性子闹闹父亲也就随着了,可没曾想竟越来越厉害了。
终于在我八岁那年,我中了毒,却偏巧只有我一人中毒。父亲在我二人中疼我来的多些,凡得了好的都先给我留着,而我妹妹随母亲多些,也就对父亲不亲不热的了,也只因多疼我,反倒是我与那边近些,那日也不知是什么里面下了毒,反正人人都知道是那妾室下的,却怎么都查不出来,可这毒狠就很在我母亲能治,而她能治的结果就是最终她要死,那是一种蛊毒,不同于别的蛊毒发作的慢,需长久种植才会显现,只在中蛊之后十二个时辰内必须解毒,想来是不给人时间另想他法吧,而除了蛊主解毒之外只有至亲的血引才可引蛊外流,而那血引的量也正好是人血液的全部,试问,一个人的血全部流完了是生是死呢。
反正我母亲没有去求那个女人,也没有通知我的父亲,据春儿说,大将军回来原是痛斥那妾室一顿,逼着她去解蛊的,那女人原不认,也不知我父亲说了些什么,反正最后还是随父亲来到我母亲的楼中,那时所有伺候的下人们都被母亲要求在院外候着,直到大将军来的时候众人才到院里请求母亲开门,房里久久没有回音,父亲踹开房门的时候只有满地的血,我昏迷着,从手心里往外爬的蛊虫死在我母亲的血泊之中,白白的虫子,慢慢在我母亲的血中变成黑色,而我母亲拼着最后一口气不为等我父亲的到来,只为确保蛊虫全部引出了,据春儿说,那时她还只是跟着她母亲站在院外没有入内,可当天有一半的下人都昏了过去,后来那些入内的人都不知去向了,而她母亲因为是我母亲的陪嫁丫头后来一同随我们来到这里,这些都是她母亲告诉她的,只是她母亲每每说起都对我父亲恨恨的咬牙,当日若不是要照顾春儿又不敢违了主子的意,她恐怕也跟我母亲去了吧。总之,我真的是母亲拼了命救下的。
又说当时,父亲也受了不小的打击,母亲死前,父亲上前欲抱她起来,只是当时流了那么多血早该昏迷的人儿却拼了那最后一口气将他推开,倒在自己的血红中,倒在救回的女儿身边,不曾投注一丝目光在那个托付半世人生的男人身上,也许这对一个男人来说也是一种打击,即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爱她,因为,不久之后他确实正了那个妾室的身份,但是奇怪的是,据那之后,再没有人见到那个女人,下人们说,将军夫人一直在诵经礼佛,不见外客的。
而我和妹妹离开那个将军府却有一半是因为姨母大人了,母亲去世之后,将军府并未立刻发丧,只对外说母亲病重,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等姨母来时,母亲早已下葬,哪里还见得到人,虽说这堂堂朝廷一品诰命夫人也不是随便就能死的,但这其中的奥秘也不是外人能知道的,反正最后的结局是因为姨母百般辱骂且让父亲交出那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肯罢休,最终上达天庭,皇上最终的判决也没罚谁,只是让姨母将我姐妹二人领回家去抚养,并且认我母亲和姨母为义妹,册封公主头衔,赐母亲谥号已慰亡灵,便也不了了之了。也许还有什么别的内幕吧,总之我目前也无法得知。
再话说我在母亲死后的第二个月才醒来,足足昏迷了七七四十九天,可醒来之后却再没恢复神智,谁都不识得,只是在偶尔不闹的时候会叫爹爹,除此便只知道吃饭睡觉以及疯傻吵闹了。看来,那个妹妹对我的仇视不是没有道理的呀,说来还真的是我害死了母亲的,但是她对那个父亲的评价却又让我隐约觉得有些偏颇了,这些事还是透着一些古怪的。嗯,我这个人在这里也一定是不讨喜的了,只是这明日要嫁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真真愁死人了啊。
“春儿,”我润了润嗓子,脑中翻转,寻思着该怎么和这丫头说,“我如今虽然清醒了来,却还是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你说的事我都不太明白,就连我是谁恐怕也记不得了。”
我黯然的低下头,是啊,从没有痴傻过,该怎么装呢,若是个正常人,恶俗的装个失忆也就算了。
“大小姐,您出事的时候也不过才八岁,能记得什么呢,如今醒来,真真是感谢夫人在天有灵了,只是这事要怎么和二小姐和少爷说呢,这二小姐。。。”这丫头倒是个明白人,欲言又止,怕是我那个妹妹不好处吧,从她的态度也知道了。
“你也不必忙着去说,先和我说说我叫什么,今年多大了,这里是王爷府上吗?我现在的身份又是什么呢?这从前的将军府上又怎么和我明日出嫁有关呢?”这些要紧的我还是不知道啊。
“小姐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呀,也是,这病才好的,想是还要过些日子才会记起的,大夫原也说,小姐好了怕还会有些症状的,”这丫头还真是啰嗦啊,一直陪着个疯儿,怕好些年没人说话了吧
“小姐姓莫,闺名娇兰,今年十六了,这里是少爷的别院,小姐一直在这里养病,二小姐游学回来就住在王爷府上,不大来这里的,”说着看了看我,想是怕我伤心吧,这也正常,我一个疯子怎么住在王府呢,可是听之前的婢女们说象是还有别的主子呢,
“那亲事是夫人在世时定下的,可夫人出事之后再没有人提起了,小姐们从离开将军府后就被收作恒王妃的义女了,虽然还未册封郡主,可也算是了,前些日子,将军府不知怎么又去文王爷那里提起这定亲之事了,这文王素来和将军不和,大家都想着这事成不了,可是不知为何贝勒爷却认下了,还说,是什么天意,好像是国师大人算定的,只是原来定亲的时候是要贝勒爷明媒正娶的原配妻房,可现在贝勒爷的意思是只要娶来就行了,给个妾室身份也没什么不行的,”又看了看我,觉得我委屈了吧,可是我就不明白了,这将军的嫡女,即使离开了将军府,可还是王妃的义女,名义上的王爷郡主,怎么就能委屈得了呢,这文王府的势力也太嚣张了些吧,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吗?可真够乱的了。不禁蹙了蹙眉头。
“那原来定亲的是我还是二小姐呢,怎么说是要我代嫁呢?”
“原来和贝勒爷定下的是二小姐,小姐却是定的少爷,只是,现在小姐们和少爷的身份不一样了,原来想着都是要重新选人家的,可是二小姐和少爷。。。”原来是这样的,嗯,完全的李代桃僵啊,古时的人没有近亲不可结婚的顾忌啊,可身份却看的很重要了,现在他们二人是兄妹了,那边的戏也很难收场了,只是和文王那边的事又为何又被搬出来了呢?
“对我的亲事,恒王妃又是什么意思呢?”不会没人出来制止吧,这在古时也算欺君之罪了吧。
“这。。。,王妃向来疼爱二小姐的,虽说和少爷的事还没有同意,可二小姐从来在王府都是受宠的,王妃还没有什么事不依的,自从小姐搬来这别院,王妃也没来看过,所以。。。”明白了,总之我就是个没人疼的,可嫁给贝勒做个妾室也是太委屈了吧。
“那关于那个妾室的身份,就没人说什么,这不是也不配这身份吗?”
“大小姐,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人说,我们王爷为了小姐们的事本就和将军不和,可是和文王也走的不太近,虽说王妃和皇上亲厚,可当年为了夫人的事也没少顶撞皇上,和那文王就更疏远了,这些年在朝上我们王爷,将军大人还有文王都斗着呢,也不知究竟是为什么呢。如今贝勒爷这么着,更没人说话了,就是不想委屈着二小姐才让小姐嫁过去的。”还是真复杂啊,不知内情的人还是真的不明白啊。
“那又为何同意这亲事呢,再说,既已不是将军府的小姐了,这亲事怎么又是将军府去提的呢?”
“奴婢听着二小姐和少爷说的话,象是将军大人为了出兵的事与文王商议,不知怎么就提起了小姐的婚事,还听说是国师算了天机,给贝勒爷定了天意,皇上下了旨意的,若是二小姐在婚期之前回来就是二小姐出嫁,若是没回来就是小姐出嫁了。”也就是说非我二人中一人不可了,神鬼之说到哪里都会有人信的,也是,要不我怎么到这了呢。不过看来也是明着要我嫁出去了。
“那二小姐回来就没人知道吗?”
“这些年,小姐从未出过府,谁也没见过小姐,这说了也不知道是谁,先前是怕小姐的病,少爷让好些下人在外头传呢,都说是小姐当年被吓着了,时好时坏的,就是那么嫁了,贝勒爷也不能怪罪的。而且,听说那个贝勒爷也是个受宠的主,太后可疼着呢。太后就只有皇上和文王爷两位爷,可皇上的子嗣又少,这些年听说都没了好些,就是当今太子身子也不好,还有传言说,若是太子也那个了,那文王就是下一任的天子,那贝勒爷就是。。。”春儿越来越低的声音诉说着不知何处听来的宫廷秘闻,这些事岂是那么容易知道的,可连她这小小的婢女也拿来说事可见这金临王朝确实要担心了,皇位的传承自来都是祸端啊。
“这贝勒爷得宠,太后本不同意这亲事的,可贝勒爷认下了,也就只能由得他了,可那正室太后说了要亲赐的。所以,只有委屈小姐了。说是王爷府嫁女儿,可也就是奴婢我陪着小姐出嫁,王爷说了,既是讨个妾室那嫁妆也可免了的,小姐,若是夫人还在,可不会这么委屈小姐的。。。”说着又要落泪了,哎,这丫头。
总算是弄明白了,这身份说是尊贵,其实是尴尬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既不是将军小姐了也不是王爷郡主的,充其量是个孤苦无依的,怎么配的上那正经的得宠主子,那个妹妹好歹还有个姨娘宠着,可我却是个没人管的。没想到,再世为人,依然是个要被舍弃的。可这样的委屈,就是前世也不曾受过呢。嗯,还是先保住眼前要紧,日后如何,来日方长的,想我将近三十的人了如今换了一个二八年华弱质芊芊的少女,怎么都是划算的,大好的年华,上一辈子已经过了七年那样的日子,再过个七年又何妨,不过从一个婚姻的牢笼到另一个而已,只是这里恐怕没有那么自由了吧。也罢,且试试这古代封建生活吧。花个十年八年的总有办法过上逍遥的日子吧,到时也还是比上辈子小上几岁呢。又想了会儿,才觉得饿了,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这没有灯光,透着薄薄的纸窗,也没有多少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