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璕[修]》花生核桃酥

27、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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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到应天去，杨祁深切感到自己虽然有神兵在手，但功夫确实还太差，江湖经验也不足，而他也记得阿穆尔所说的话，迟早还要与瓦剌人面对面的。于是整个人都认真起来，再也不赖皮偷懒，日日勤加练习，时常跟裴傿出游，渐渐地在云贵两地也算有点名气。
　　正统十四年春节，贺府一家人其乐融融，年夜饭直吃到后半夜，初一一早全家便起来到祠堂拜祭，晚辈们又给长辈拜了年，都拿了不少红包，这时家仆进来禀告：“老爷，今儿一早京里圣旨到了，封沐盼影小姐为郡主，命她年后便动身进京，开春就要与吏部侍郎之子成婚了。”
　　贺昌忙命人多准备些贺礼，刚好要去沐府拜年，现在双喜临门，礼物也要加一些，贺夫人亲自去加了许多出嫁用物，打包放进马车。
　　贺胜虽不想去，但每年都去，今年不去也说不过，其他人本来就不去，也就无所谓，他们前脚走了，杨祁后脚就把刀剑都好好擦拭了一番，剑鞘也刷干净了，新年新气象。
　　过了半日贺昌一家人回来了，贺胜走在前面，一看见杨祁便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杨祁伸着脖子，果然看到贺夫人搂着沐盼影走进来。
　　“师姐，大过年的怎么啦？是不是压岁钱得的少了，把我这份也给你算了！”杨祁拿出自己的红布包在她眼前一晃，沐盼影红着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贺胜凑近佟睿耳边小声说：“来者不善，我先躲了。”说完便溜到账房去了，他知道管亦必定在那里派红包给前来拜年的人。
　　账房在主院的西侧，贺胜穿过回廊和一扇角门就到了，里面来来往往不少人，堆了很多送来的礼物，管亦在北屋负责给本家农户、店铺掌柜伙计等记录礼品派发红包，账房柳先生则在南屋负责外客的。贺胜直接去了北屋，有几个人正坐在那说话，看到他来了纷纷站起拜年。
　　贺家以古董珠宝生意为主，但多年来也收了许多地皮或租或转卖，还有两个果园，本家农户就有一百来人。那些人见他来了也不便多留，都告辞了。贺胜嘿嘿笑着坐在管亦桌子对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忙了这半日累了吧，我来替你写写。”
　　管亦忙挣开他的手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怎么沐小姐没把你留下啊？”
　　贺胜也不恼，摸摸他的茶碗凉了，便给他换了杯热的，又去看许多农户送的礼品，其中不乏一些少数民族的新奇玩意。
　　一会儿又有人来，忙活一阵，只见沐盼影走了进来，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对贺胜说了一句：“你过来我有话说。”贺胜无奈，只好跟她到后花园去。
　　沐盼影自小在云南长大，总是作傣族姑娘打扮，但今日是大年初一，她也换上了汉族衣服，嫩绿色马面裙，上配嫩绿色袄子，外加一件嫩粉色对襟短袄，身材婀娜修长，就像明媚春光中新开的花朵。贺胜心里感叹，这师妹哪里不美呢？整个云南谁不知道她很美，只是他只能欣赏，心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沐盼影突然停下脚步，颤声道：“你为何不从向我爹爹提亲？”
　　“郡主，我以为我的心意你早就知道了，如果我当真对你有男女之情，又怎会保持沉默？我早就说过，你应早觅有情人，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你的青春。”
　　“可谁不知道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爹爹说只要你来提亲，皇上那边他自有办法，可你迟迟不来……”
　　贺胜摇了摇头道：“我们从小便认识了，但我真的只当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愿见你难过，可如果不能回报你一腔深情而跟你在一起，难道不是对你不负责任？”
　　沐盼影流泪道：“你真是个无情的人！我恨你！”
　　“郡主息怒……”贺胜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解释的一巴掌，沐盼影哭着跑走了。他无奈地揉了揉发烫的脸。
　　果然他脸上的五指山被杨祁嘲笑到晚饭后，第二天一早，沐府就派人来把贺昌叫去了，过半日才回来，把贺胜和夫人叫到了内室去说话，杨祁则跟佟睿和管亦玩用骨牌搭高楼的游戏。
　　不一会儿贺胜怒气冲冲的跑了出来，坐在桌边，贺昌追了出来道：“为父已应了沐将军，你乐不乐意都要去！”
　　“郡主不过是耍个脾气，沐将军也太宠她了吧？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叫我送亲别做梦了！”
　　杨祁和佟睿对看了一眼，他们还真没见过贺胜发脾气的样子。
　　贺昌气得唉声叹气拍大腿，指着贺胜：“你这孩子，平日里都听话得很，难道为父都答应了，现在再去回绝去？”
　　夫人赶忙劝了几句道：“你爹说郡主在家不吃不喝成日哭，好说歹说下，才答应只要你送亲她就去，我们与沐府一直交好，沐将军亲自开口了，我们也没有驳回的道理啊。”
　　杨祁心里明白，沐盼影不过是“老娘不爽，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心理罢了，贺胜也是怕管亦多心，再生事端才不答应的。不过这事他也管不了，轻拉佟睿的衣角，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
　　“还是去吧，爹娘我来照看，你早些回来便罢了。”管亦推了推贺胜的胳膊。
　　胳膊扭不过大腿，贺胜无奈还是同意了。杨祁眼睛一转，现在裴傿不在，他也没去过京城，不如也去凑个热闹，见识见识京城。

　　于是天暖之后，沐府送亲的队伍就出发了。杨祁御马赶上贺胜，悄声问管亦那可安排好了？贺胜点了点头，只有他自己知道费了多少口舌，指天誓日的才得以安抚。管亦总是对沐盼影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次送亲路上要走几个月，若不是他赌咒发誓好几次根本不行。不过也罢，送到京城也就没事了，这小丫头嫁人了，还远在京城，总不能再给他们之间捣乱了吧？
　　等这次回到云南之后，又是小别胜新婚呀~
　　杨祁看他笑得邪恶，又慢慢落下跟佟睿并排去了。佟睿穿了一件深蓝色道袍，剪裁合身，修长的手指握着缰绳，微风吹来，颊边散落的发丝飘动着。
　　可惜脸上冷冰冰的……杨祁如是想，不过到了没别人的地方，佟睿就会变得话多起来，还会笑，哼，别人都没机会见到……
　　因为队伍十分浩大，而又不能累到郡主和陪同而来的沐夫人，所以行进极慢，到京城已经是四月底了。护送的云南军队留在城外，送亲队伍则浩浩荡荡地开进城里，引来许多老百姓看热闹。杨祁也开了眼界了，京城之广大，繁华，都不是西安、云南、应天和武昌能比的，单说看热闹的人就围了那么多层，沿街的商铺更是多得让人看不过来。
　　皇上为表重视，特命礼部尚书亲自来接，安排在城东“永通苑”，并调派了三十多人的一队人前来护卫。众人还没歇歇脚，便有宫内太监送来各种赏赐礼品，金银珠宝让人目不暇接，杨祁在贺家店铺也见过不少古玩珠宝，但一次性还没见过这么多，颇有瞠目结舌的感觉，皇帝果然是天下最最有钱的人。
　　之后各种顶着某大人夫人头衔的命妇络绎不绝前来拜会，晚饭时沐盼影未来的公公吏部侍郎李文如带公子李伦前来见礼，郡主当然不便出面，只跟夫人见了一面。沐将军是从一品武将，李文如是正二品文官，虽然看起来是沐将军级别较高，但李文如是吏部侍郎，六部里面的肥差，李伦此人也十分有才学，碍于父亲为官，在科举中他只落得二甲最后一名，但皇上也对他十分赞赏，把郡主嫁给他，在身份上也十分门当户对。
　　李大人口若悬河，一边赞郡主是如何美丽，一边赞他们送亲辛苦了。最后他们这些送亲的人一人得了个大红包，还有玉佩、扇坠、珠串等物一大堆，把杨祁乐的嘴巴都合不住了，直赞这亲家公懂事。
　　晚上他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大吃了一顿，贺胜笑道：“来京城不得不去见识一下三红。”
　　杨祁问道：“三红是什么？”
　　“就是采香楼里最棒的三个姑娘，与云南绮翠园的三个姑娘称为「北三红南三翠」……”
　　“你……”杨祁目瞪口呆指着他，“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你……”
　　“啪”地一声，贺胜用扇子打开他的手道：“休要胡说，三翠都是我的义妹，我可从未碰过她们，她们都是好女子，只是命苦才流落风尘，这三红也是一样，我定要去听她们的曲子，才不枉来京城……来人间一遭！”
　　杨祁也有点好奇，他也听过人唱歌，只是看贺胜露出如此神往的表情，难道那三红真的很会唱歌？用歌声就能把人迷成这样？但是那是青楼啊，很可怕的，而且师兄……
　　他偷看佟睿一眼，后者似乎并没兴趣，他赶忙说：“要去你自己去，赶路一整天我都累了，我要跟师兄回去休息，回去我原原本本告诉管大哥。”
　　贺胜瞥他一眼，怪他没情趣，只是去听歌而已，还又说明了一番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