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璕[修]》花生核桃酥

22、第二十二章

　　杨祁不爽地坐下来，沐盼影生气地说：“这些人恶心得要死！小杨不要担心，我叫我爹禀明皇上，说这些人在安庆欺负我，叫官府抓他们。”
　　贺胜笑出了声，“大小姐，你当皇上是你家那些对你唯命是从的人啊？再说你爹也不会为了这个就上书上书的。不过以后你当了皇上的儿媳妇，没准还能跟刚才那些人算算旧账。”
　　杨祁觉得头都大了，转而向裴傿求救：“这些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师父，了虚住持的确教我闻武的内功了，但是秘笈什么的，我确实没有啊，只有佛经一本而已。”
　　裴傿抚须道：“佛门讲究一切随缘，祁儿你和睿儿两人，与闻武、戚弘臻有冥冥之中的联系，当日如果了虚认为你已入魔道，必定会冒死当场将你杀死，以绝武林后患。戚公将尝胆刀交予你在先，了虚将武功传授于你在后，这一切只能用一个缘字来解释。”
　　“如果那些人再来要什么秘笈怎么办？要不我把内功口诀全都写出来，印成书，一册一两银子卖，没准还能发一笔……”
　　“千万不可，圣尊的武功十分邪恶，你们所修炼的已经去除了原本的邪气，但使人进入魔道的不是武功，而是欲望。”裴傿微微皱着眉头说，“江湖上的人对圣尊的惧怕仍然存在，圣尊虽然已经灭亡，但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仍有人不断找寻圣尊的武功秘笈，想要跟他一样呼风唤雨。而且我曾探查过你们的内功，十分让人惊讶，如果让人随便修习，实在危险。”
　　“人的欲望是个奇怪的东西，最恐惧时反而更加膨胀，想变成那个制造恐惧的源头，试问谁不想当天下第一呢？除非像了虚住持那样跳出轮回，或像我这样已经找到人生意义的人。”贺胜缓缓摇着扇子，眼睛无意中看向管亦。

　　也许是上午事情的缘故，裴傿吃了午饭后，就跟徐总镖头告辞了，带领众人回到应天，管亦那边的事情也办完了，所以打点一切准备明日一早就回云南去。
　　船过了两天才租来，上船前裴傿亲自检查了各处，也嘱咐各人小心，提防有人前来找麻烦。因为是逆流而上，所以船速比来时慢，过了多天，才到武昌。
　　晚上虽无集市，但在船上晃了几天，众人到城内酒馆中吃了一顿，也倍感幸福。回到穿上时，杨祁仗着喝了不少酒，故意赖在佟睿房里不走，佟睿也不轰他，最后两人只好一起挤一张不算太宽敞的床。
　　因为不宽敞，不得不贴着睡，杨祁睡在外侧，过没一会儿，试探地摸上向里侧卧的佟睿的腰，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整个人靠上去。
　　舱房窗户的方向传来虫鸣声，伴随整个船体缓缓的摇晃，再加上酒意上涌，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虫鸣声似乎都隐去了，杨祁梦见还在当小乞丐的时候，和后来落下山谷，跟佟睿一起偷吃肉的那些情景。
　　一个黑影从水中爬上船，幽幽的船灯照不清他的样子。他对船的结构非常熟悉，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地进入舱房走廊。
　　走廊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说是灯，其实只有一个指示方向的作用，离开那灯一步也就漆黑一片了。那人将耳朵贴在各个门上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扇门，将手贴在门边，再配合极细的丝线，贯以内力，将门闩弄开。
　　他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进入舱房，月色迷蒙下，他几乎没有用多少时间就看清了室内的布置，靠近床边，观察了一阵，最后将细长的手指，探入枕下。
　　但那什么都没有，那人又用指尖在被子之外探查了一圈，禁不住露出奇怪的表情，最后只好蹲下来，在搭在床边凳子上的衣服里搜索了一阵，只找到一些散碎银两和一本书。
　　他看了看封面，似乎又失望了，但还是揣了起来，刚转身要走，就感到眼前出现一道十分寒冷的黑色光。
　　光会有黑色的吗，但他确实当下是如此认为的。
　　他停了下来，看清楚了，那是一把黑色剑身的剑，顺着剑看去，床上不知何时坐起一个人来，纯白的亵衣前襟微敞，手执黑色长剑，拦住他的去路。
　　黑衣人一接触那执剑人的双眼，就感到自己如同掉入冰冷地狱一般，周身不能动弹。
　　佟睿面无表情地看着闯入者，拿开杨祁环在他腰上的手，从床上飘然而落，轻盈的姿态让那黑衣人看得呆了，竟然忘了自己已被发现，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他。
　　突然佟睿手腕一翻，将他遮住脸面的黑色布套挑开，黑衣人猛然醒来，急忙出掌，击向佟睿下腹。卧薪剑在佟睿手中像一只黑色的蛇一般，不顾击向自己的那一掌，刺出去直取黑衣人左眼。
　　黑衣人胳膊再长也没宝剑长，只好收掌身体向下俯，灵活地一滚，又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速度极快，已窜到门前。他仗着轻功了得，转瞬之间便到了走廊内，向楼梯逃去。
　　刚跑两步，右侧舱门突然打开，黑衣人灵活一闪，才避免了「门板拍□□」的惨剧发生，接着门里飞出一把折扇，直取面门。黑衣人一矮身子，折扇装上对面舱壁，发出当的一声。旋即贺胜自舱内窜出，刚好接住反弹的折扇。
　　黑衣人知道不好，也不多做纠缠，舱内狭窄，打架施展不开但逃跑不碍事，他虚晃一招，三两步便窜上楼梯，到了甲板上，他就想上岸就上岸，想下水就下水，谁也别想拦住他了。
　　刚到甲板只听“嗖”的一声自上而来，黑衣人赶忙一闪，耳边仿佛响了一声爆竹声，接着上方传来年轻女孩的斥责声：“无耻小贼，偷东西偷到你姑奶奶船上来了！”
　　黑衣人抬头看去，上层甲板上有一老者和一年轻女子站立，这一犹豫他发现栏杆边已经都有人堵截，除非插翅飞上天，否则他哪也别想逃了。
　　如果要硬打，但裴傿一个他已不能敌，何况还有那个拿着「黑剑」的人。想到这里，他干脆叉腰大笑了两声，抱拳道：“裴老剑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看在小人实在身无分文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份上……”
　　贺胜用扇子拍打着手心道：“不愧是「梁上快手」梁赟，上船来我竟全然不知，可见阁下轻功何其了得。”
　　那梁赟也不否认，嘿嘿一笑：“岂敢，岂敢，小人只是好奇心作祟，还希望各位大侠放小人一马。”
　　佟睿道：“把你偷的东西还给我。”
　　梁赟对他已全然没有办法，只好拿出怀里的那本佛经，置于甲板上，随后对裴傿抱拳道：“裴老剑客，现在深更半夜只怕也不适合说话，小人既然已被抓住，明天一早自来领罪，现在不敢再叨扰各位休息了。”说完便跳上岸去，佟睿也没有阻拦他。
　　「梁上快手」梁赟是江湖上有名的盗贼，轻功卓绝，但此人好奇心很重，经常因为一些传闻而去偷神秘之物，索性此人盗亦有道，从不偷窃穷人家的财物。现在他栽在这船上，既说了一早来请罪就肯定不会借机逃走，所以裴傿也不加阻拦。
　　佟睿捡起那佛经，回到舱房内。杨祁因为被贺胜灌了不少酒，睡得死猪一般，全然不知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