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璕[修]》花生核桃酥

15、第十五章

　　元至正初年，世道混乱不堪，民不聊生。中原武林虽然人才辈出，但吃饭喝水都已成了问题，最重要的是元朝有一位“妖人”，令人闻风丧胆。
　　此人不知真名与年岁，只知道是一名男子，会可怕的“妖术”，中原武林有许多响当当的人物死在他手下，死状诡异，双眼大睁，表情恐怖，全身血液呈紫色。那妖人声称中原习武之人都是狗屁，并自立为「圣尊」，许多门派因被他杀了掌门，跑掉就没有饭吃，或被抓去充军充役，留下又害怕被圣尊杀死，干脆投靠了那妖人，成为他的狗腿。
　　民间传闻「圣尊」不仅会武功，还会妖术，他不仅四处掠夺各门各派，还在元朝的协助下寻找了两个汉族男童炼“人丹”。
　　这“人丹”并非把人扔进鼎中炼化，而是教他们武功，并教他们制造兵器，在他们武功大成之时，把他们的精血吸干，从而获得双倍的进步，对于学武的人来说，是一步登天一般的事情。
　　那两个孩童懵懵懂懂，但都是武学奇才，圣尊着他们一练阴丹，一练阳丹。中原人练阴柔武功一般都是女子，盖因男子体属阳性，只能走偏门练一些武林正道所不齿的功夫。但练阴丹的戚弘臻与一般男孩体质不同，加上圣尊的亲自指导，便飞速成长。练阳丹的闻武更是武学奇才，加上阴丹的配合，武功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两人用自己的血液灌注内力，在十五岁时打造出一刀一剑。但却在同时偶然知道圣尊教他们练功是为了在他们二十岁时将他们的血液与内力生生吸光，好使自己成为不老不死之身，功力翻倍，再杀掉元朝皇帝，自己称霸天下。于是他们决定一起杀掉圣尊，但现在他们的武功还比不上圣尊，而且没有周密计划，于是他们决定等待。
　　刀剑打造出来后圣尊开始经常带着他们杀人了，他们不愿意，便被圣尊以毒打和药物折磨，目的是将他们训练成冷酷无情之人。他们为了杀掉圣尊只好杀人，那时候江湖上都知道「黑剑紫刀」是圣尊杀人的工具，没有人能逃得掉。
　　他们渐渐发现了自己的武器与自己的内功有呼应之力，如果运用得当，刀剑甚至可以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不仅修行事半功倍，在出招时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随着越来越接近二十岁，圣尊怕他们年岁大了便不听话，导致二十年努力白费，于是命他们吃下他炼制的毒药，一旦发作头痛欲裂，全身血液逆流，不听话便没有舒缓药品。他们就这样煎熬着，给刀剑取名为“卧薪尝胆”，一直到二十岁生日的前两个月。
　　那圣尊的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他们只传说那塔发生了剧烈爆炸，周围几里的地皮都烧焦了，而圣尊就被「黑剑紫刀」杀死在里面，将尸体和塔一起炸毁了，而且他们两个一起逃了出来。
　　后来「紫刀」闻武把刀留下，独自离去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黑剑」戚弘臻自知杀孽太重，于是浪迹江湖，以救人为业。江湖传闻得他一些指点过后，人的武功便有腾飞一般的进步。
　　世间知道阴丹阳丹之事的并不多，但裴傿是其中一个，外人只道戚弘臻杀孽太重，为了赎罪而四处救人，却不知戚弘臻与闻武若不苟且偷生，被圣尊杀掉之后，自可以重新找两个孩童来炼丹，而人间又不知还要延续多久地狱一般的日子。
　　正因为裴傿比普通人知道更多内情，所以对戚闻二人衷心佩服，认为他们行的是天下之大义，连刘基都十分钦佩他们。但就在洪武二十九年，戚弘臻突然消失了，江湖传闻他得急病死了……

　　裴傿顿了一顿，仿佛从回忆里走了出来，抚须叹道：“我所知的也只有这些，戚公对圣尊之事极少提起，不管别人是出于好奇，抑或是对所谓「杀人如麻」的他们的憎恨才问起，他也很少说，更不会去解释。所以江湖上对他们的事情有多种传言，连老朽所知，也不一定全部都是事实，只是所知一切告知你们罢了。”
　　“师父为何连我们也不告诉？”杨祁挠了挠头。
　　佟睿在一边说：“师父对我说过，人只要向那些他在乎的人和自己的良心去解释就好，其他人如何看待，并无所谓。”
　　裴傿眼中闪动着光芒，“若不是戚闻两位前辈，中原武林只怕要断绝传人，正因为那圣尊被他们所杀，原本风雨飘摇的元朝才更快覆灭了。”略停了片刻，他又说，“这些过去的事情你们要记得，但并不需要向那些不知情的人解释，相信这也是戚公的意思。”
　　两人点了点头。佟睿将手伸进怀里，触摸到了那块玉佩。

　　正统十二年四月某一日清晨，贺家偏院内，两个青年各自手执树枝对打拆招，一位老道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则站立另一个青年。
　　四十多招过去后，其中一个突然闪身从假山后面一绕，出来后把树枝一丢，“真的不行了，肚子咕咕叫，让我先吃饱了再打成不？”
　　老道瞪圆了眼睛，“难道你的敌人还负责给你吃饭？臭小子！”说着就丢了一块糕点，刚好被接住。
　　“谢师父！”杨祁一口吞了那糕点，赖皮地笑着蹭到站在旁边的佟睿身边。
　　“不如先吃早饭吧，想必已经准备好了。”贺胜把杨祁扔在一边的树枝捡起来，到裴傿面前请示。
　　师徒四人穿过游廊，来到正院内。去年贺昌将西边隔壁地皮买下，扩建了一个院落给他们师徒四人住，管亦则从后院搬到东厢房居住，只是贺胜时不时地到东厢房住个一夜。
　　因今日是十五，所以早饭之前众人先去了后院经过扩建的祠堂行拜祭之礼。祠堂内除了贺家的先辈外，亦有戚弘臻──即离世真人，佟睿之父母以及他们的祖上、启蒙老师，还有刘司详、管亦之父母，甚至亦有麻子和罗镇夫妇的灵位，密密麻麻自上而下摆了五层。
　　拜祭过后，上房大厅内已摆好早饭。除了管亦不习武之外，贺、佟、杨三人每日不到卯时就起床修习内功，偶尔早饭前裴傿还要着他们对打，当然用的都是树枝之类的武器以免误伤，早饭后管亦与贺胜都随贺昌到铺子里去，佟睿和杨祁则在书房由曾是贺胜启蒙老师的王老先生讲授课程，写字读书。
　　杨祁虽然讨厌念书，但他也很享受这段时光，因为静静的书房里，除了一个因为年纪大了老打瞌睡的先生之外，就只有他和佟睿两个人。
　　吃午饭的时候，家仆送了一封帖子，却是给裴傿的。裴傿看后“嗯”了一声，“此乃空净禅院了虚住持之信，邀老朽去探讨佛经。”
　　贺昌赶忙说：“倒也巧了，我正要着亦儿到应天府去，刚好护送老剑客到禅院。”
　　杨祁一听，赶紧冲裴傿挤眼睛，露出恳求的神色。他是个恨不得每天出去跑的人，听说师父要出门，不搭车才怪。
　　裴傿笑道，“不如我也带三个徒儿去，如果能得了虚住持指点几招，对他们来说也有好处。”
　　贺昌赶忙答应，饭后就吩咐家仆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