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璕[修]》花生核桃酥

12、第十二章

　　是夜，杨祁睡也睡不着，干脆到庭院里转转。只见后院花园布置得十分精巧，亭台楼阁，花花草草，再加上如水的月色，让他觉得心旷神怡。
　　这里固然很好，但他明白，所有人对他客气都是因为佟睿的关系，而他对这里是没有归属感的。他坐在走廊栏杆上，夜风很凉，但这让他很清醒。
　　过了一会，杨祁突然觉得身后有人，他并没被吓到，一般会这么悄无声息出现的也没别人了，“师兄，坐吧。”
　　佟睿默默地坐在他身边，不发一语。
　　“师兄，我想是时候该走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是我们，”杨祁转过头，看着佟睿月光下更显轮廓分明的脸，“是我一个人走。”
　　“……”
　　杨祁避开佟睿直勾勾的眼神，笑了一下，“我觉得这里真的很好，他们待你就像亲人一样，不过我觉得这样的确有点闷，还是自由自在的生活适合我。”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回廊上雕刻精美的花纹，“我本来就是个小乞丐……”
　　“我会跟你一起走的。”
　　“不，师兄，”杨祁回过头看着他，“这里是你的家了，你属于这里。”
　　“我只属于你在的地方啊。”
　　杨祁转头看了佟睿一会，还是把心一横，“这里是你家，而我要一个人走，你不必说了！我回去睡了！”说完他就猛地站起，头也不回地回房去了。

　　几乎一夜没合眼，一大清早，杨祁爬起来，强迫自己不去跟坐在外间床边貌似在等他起床的佟睿说话，直奔上房。贺昌和夫人坐在堂屋饮茶，忽见杨祁走了进来，还未说话便作了个揖道：“贺老爷，夫人，我是来辞行的，多谢你们这么多天的照顾。”
　　两人一惊，贺昌忙道：“杨少侠为何突然要走？难道是我们招呼不周吗？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杨祁摇了摇头，“切勿多心，其实我只是想送师兄来这里，现在看到老爷夫人果真把师兄当亲骨肉一般，也就放心了。我生性自由，在入师门之前在街上乞讨为生，住不惯这么好的房子的，天大地大我只想去玩个够。”
　　贺昌摸着胡须想了一会道：“也罢，但请杨少侠用罢早饭，我叫家人为你准备马匹盘缠等物……”
　　杨祁摆了摆手，“好意心领，但真的不必了。也许哪天活不下去了，若来投奔，老爷子可不要装不认识我就好。”
　　彼此又说了几句珍重的话，杨祁请二老代为向裴老剑客和公子转达，然后不收任何盘缠物品，径自从大门走了。
　　随便在街边吃了早点后，杨祁独自走在街上，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也觉得自己这么硬邦邦的走了，实际上也有斗气的成分在，但到底具体在跟谁斗气，他也说不清楚。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只好走远点了，他又没要盘缠，现在身上只有麻子留给他的几吊钱，别说买马了，买几个馒头揣上都得省着吃了。
　　快走到城门口，突然看到街上好多人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加快脚步往里跑，他一看这架势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而往这种事里面插一脚，是极有可能捞到好处的。他赶紧抓了个小乞丐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有武林高手到大珠宝商贺家寻仇去了！据说已经杀了人了！”
　　杨祁一听，心里跳了一下，他知道这种市井传闻最爱夸张，但还是忍不住紧张，以佟睿的性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不过贺府有那么多护院，尽管只能防一些小偷小摸的人，但毕竟是有人手的，何况还有贺胜也不是不会功夫，对方既然大白天的来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高手吧。
　　他往贺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逆着人群跑动的方向，往城门走去。

　　杨祁走后没多久，贺胜前来跟父母请安，贺昌简要把杨祁的事情说了一下，贺胜用扇子边缘轻轻碰着脸颊，似乎明白了什么事。
　　此时突然前门一阵乱，众人不知何事，只见一个家丁跑进来，来不及行礼便说：“老爷不好了！前面闯进来一个大胡子和尚，非要找裴老剑客，阿元说他不在，他说我们骗他，一……一把就把阿元的脖子……给扭断了！”
　　一家三口惊疑不定，虽说以前也有人来寻仇，但从未恣意杀人过。贺昌忙带儿子走出上房，只见那和尚已经闯过二门，来到中庭，大喊大叫。
　　“这位英雄！”贺昌对那和尚一抱拳，“在下贺昌，敢问阁下，何故到我府上，杀我的家仆？”
　　“裴傿呢！叫他给老子滚出来！”那和尚双眼发红，显然怒气快要爆发了。
　　贺胜看了看此人，并不记得师父提过这样一个仇人。不过师父十分好管闲事，路见不平必要管上一管，因此有许多根本没印象的仇人也是可能的。此时又听贺昌道：“裴老剑客到此地的当日就已出门去了，我等确不知他的去处，贺某虽是生意人，但在我儿恩师的事情上，绝对不敢乱讲半句。”
　　那和尚已经听不下去，暴怒道：“我不管那老头是躲起来，还是真不在，你们既然跟他有关系，我就连你们一起杀！”说着就一掌向贺昌劈来，掌风强劲，速度极快。贺胜赶忙推开老父，举扇格挡。
　　他手中的扇子虽非钢铁，但多年来他一直以扇为武器，最能将这看似脆弱之物灌以自己的内力，可扇，可打，可戳，可挡，十分灵活。他看此人来势凌厉，硬拼只怕没有好处，只好以格挡对付，另一手也向前推出一掌，直攻他肋下。
　　那和尚看起来人高马大，但十分灵活，这一下就知道遇见了练家子，身体飞快一扭，另一手食指中指伸出，点向贺胜的肩头。
　　贺昌和夫人在一帮看得提心吊胆，往年虽然贺胜也收拾过一些溜门撬锁的小贼，但这和尚明显跟那些小贼不一样，他们一把年纪，只有这一棵独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了得。
　　一转眼两人已斗了二十几个回合，贺胜心中叫苦，这和尚看起来粗枝大叶，但身手敏捷，临阵不慌，虽然没能动他分毫，但他也占不到这和尚的半分便宜，倘若这里是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他拉开了打也无妨，只是现在在自己家庭院，父母家仆都在身边，万一磕碰了……
　　就在此时，他突然觉得那和尚身形一晃，再一转眼和尚已到了他身后，他知道狠招要来，匆忙向前迈步，但已来不及了，后心处一阵剧痛，随即一股霸道的内力灌入体内，震得全身剧痛，一股热气向喉头涌来。他勉强维持住平衡，急忙运功调节体内被冲得乱七八糟的气息，一转过身看到那和尚的大掌已经劈了过来。他心道一声“完了”，小命就搭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