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已来，你未远去》迩肆

7、第6章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周，当周六早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苏夏如往常一样在家中的床上清醒。伸了伸懒腰，脸蛋在枕头上蹭了蹭，再顺便把有些露在被子外面的脚收进被子里，苏夏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从床头柜的桌上拿起了手机。
　　八点半，那就再睡半个小时好了。
　　苏夏正打算再次睡过去，结果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抬起手一看，是堂妹打来的电话。
　　“这个高三生别是大清早的跑来找我问英语问题吧……而且这周六她这会不应该是在上课吗？”哀叹了一声，苏夏认命地接通了电话，为自己泡汤的半个小时回笼觉默哀。
　　“喂，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小心我跟你妈妈告状说你上课期间玩手机啊。”
　　“姐，我们这会课间休息呢。对了，我们班主任，也就是带过你们的弘哥，说要让我们一会站起来表达一下自己想去的大学，姐，你说我去X大可以吗？稳不稳？”
　　“恩厦大啊，让我想想你的成绩怎么样来着……”苏夏翻了个身，恰好被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刺了一下眼睛，用手把眼睛捂上，苏夏继续回答堂妹的问题，“你的成绩如果不落后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上Z大吗？怎么又选择了X大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过了两秒才传进苏夏的耳朵里，带着少女的羞涩感：“因为我刚刚问了我喜欢的男生，他说他想去X大，所以我就改了，我们俩还约好了一起做校友呢。”
　　苏夏听完这个回答以后，又翻了个身。许是用手并没有办法遮住照射进来的阳光，苏夏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阳光烘烤地有些干涩，连带着喉咙都有些生涩感。苏夏很想对堂妹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姐，上课铃响了，我先挂了啊！”
　　听筒里嘟嘟的声音传来，苏夏把手机捂在胸前。
　　X大，那也曾经是她的理想，也曾经是她和何墨约定好的地方。
　　大概一个人的习惯是真的可以维持很多很多年不变，李亮弘在成为他们的班主任的时候，也做过类似于这样子的事情。
　　“现在，我会发给大家一个小纸条，大家将自己的理想大学和名字都写在上面，我给你们时间思考。写完以后大家一个一个轮流上来，站在讲台上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学校，然后贴在我们黑板左侧新规划出来的‘梦想栏’上。当然，如果后面有改动，还是可以自己过来改的。”李亮弘一进来，班上就静默一片。等他说完话，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开始传开。
　　“你说我们才高二，这么早就考虑上什么大学啊？”
　　“对啊对啊。”
　　“我觉得不早了，早有目标早准备。”
　　苏夏听完李亮弘的话，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不如大部分一样同学一副抓耳挠腮纠结于自己的理想大学的样子。同桌王思佳一看苏夏这模样，用笔捅了捅她的胳膊：“阿夏，你这么已经有目标了吗？”
　　“我呀，当然是X大啦。”苏夏晃了晃笔杆子，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了“X大，苏夏”这四个字，边写还边嘀咕：“这弘哥真的是有少女心无疑啊，这粉红色爱心便利贴真的是激的我小心肝一颤哟。”说罢还挺身看了看周围的，“大家的颜色还都不一样，啧啧啧弘哥这是下血本了啊。”
　　何墨听着前面女生嘀嘀咕咕的声音，再看看自己写在纸条上的字，眼里突然溢出一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笑意。
　　看了一会周围的人，再看看王思佳写的大学，苏夏趁着李亮弘走到教室外面的时候，偷偷溜到了刘钰煊的座位上，蹲着戳了戳她：“欸，你写的什么大学啊？”
　　刘钰煊被突然冒出来的苏夏吓了一跳，然后把自己的纸条给她看：“C大。你呢？”
　　“啊……你要去北京啊？我写的是X大，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你同校了？”
　　“哎呀，现在写的还不一定到时候就能上呢，没准到时候我会爱你爱到跟你一起去X大呢。你赶紧回去吧，弘哥要进来了。”
　　苏夏偷偷摸摸地回到的自己的座位上，刚坐好就转过身子去找何墨：“何墨，你写的是什么学校啊？给我看看吧。”
　　何墨看着面前的这个女生眼里闪过几分狡黠的光芒，想到自己纸条上写的那几个字，突然脑袋有点痛。苏夏见何墨不回答她，就要伸手去抢何墨手上的那张纸，何墨把便利贴塞进了抽屉里，苏夏边起身要去抽屉里掏出来。
　　苏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一刻就是很想知道何墨到底写了哪所学校，哪怕一会就能知道答案。
　　她就是，突然地，想成为那个第一个知道的人。
　　“苏夏，你在干什么呢？”
　　李亮弘一进教室，就看见苏夏转过身要去扒何墨的抽屉。在李亮弘眼里，苏夏成绩虽好，偏偏人有时候就是不太靠谱，上课总是和刘钰煊压线到，每每都踩在了他底线的边缘。
　　苏夏一听到李亮弘怒吼的声音，老老实实地坐好，过程中还朝何墨丢了一个白眼。要不是他不肯给自己看，她又怎么会被弘哥抓到。
　　看到苏夏老实坐好了以后，李亮弘大手一挥：“行了，从第一组开始，一个一个上来吧。”
　　“S大，王超”
　　“R大，向阳。”
　　“W大，李恩斯。”
　　……
　　“C大，刘钰煊“
　　……
　　“X大，苏夏。”
　　“等等，苏夏，你说说看你为什么想去X大啊？”李亮弘问道。
　　苏夏憋了好几秒，想着怎样说才能显得自己有点内涵，但是想想了决定自己还是做个诚实的人比较好：“因为X大漂亮！”
　　全班哄笑，这个理由可以说是全部理由里最真诚的了。
　　苏夏下来的时候与何墨擦肩而过，然后她就听到何墨那淡淡的声音：“X大，何墨。”
　　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苏夏停下自己回座位的脚步，惊喜地回头，一颗被称之为“开心”的种子跳过发芽这一环节，直接破土而出，然后开花。
　　下课后，苏夏调侃何墨：“就你这个英语水平，还要好好努力才能上X大成为我的校友啊。”
　　“彼此彼此，你的地理水平也不是很好。”
　　苏夏一听这话，新仇加旧恨，拿起书就想抽何墨一下，就被刘钰煊过来拉住了：“我说你，怎么天天闹人家何墨，你这脾气碰上何墨就跟火山一样，一碰就爆的啊。走走走，陪我去洗手间去。”
　　那边何墨也被林跃铠拉走：“你这人平常板着一张脸，怎么就天天逗人家苏夏生气。下节体育课，我们赶紧去占场地去，不然一会又没地方打篮球了。”
　　门外传来苏夏妈妈喊她起床吃早饭的声音，苏夏抹了抹自己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滴泪水，应了一声，就起床了。
　　可惜，当年许下的雄心壮志，成了一场空谈。
　　……
　　周日回到公寓的时候，苏夏和姚蔓照例从家里拎回来许多吃的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进行瓜分仪式。吃着姚蔓妈妈亲手做的炸小鱼，苏夏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拍了张照，准备发条朋友圈，却看到何墨发的动态。
　　苏夏一个激动，手里的炸小鱼就被她甩掉了，把手机凑到姚蔓面前，用自己油乎乎的手戳着屏幕，语带兴奋：“何墨发朋友圈了！他说明天见！明天见！你说，他是不是意有所指啊？”
　　姚蔓嫌弃的撇开苏夏的油手，拿起一个炸鸡翅就开始啃：“你又多想了。万一人家是对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喜欢的人说的呢？”
　　“他……应该没有……女朋友吧？”苏夏迟疑了片刻。姚蔓看着她，指了指苏夏手中的手机：“你问过他了？还是你问过什么跟他关系好的人了？”
　　挫败地低下头，苏夏蔫了：“没……”
　　“那你又知道人家没有女朋友，而且我记得还是你跟我说的他大学时期谈过女朋友的吧？没准人家都没分手呢。”
　　“那他前几天……”苏夏做着最后的挣扎。
　　姚蔓把鸡翅放下，坐正身子对着苏夏，语气严肃：“我就不知道你觉得他哪里好了。的确，我承认他是挺帅挺优秀的，但是他前几天那些行为就跟他当年撩完你就转学有什么区别？你说你也没搞清楚人家到底是不是单身，就成天在这里瞎琢磨，别到时候又跟当年一样，被同一个人伤透了。”说完，又觉得不是很解气，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苏夏的额头，“你啊你，能不能争点气，别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苏夏低垂着头，声音轻微到姚蔓差点听不见：“我也不想吊死在他身上呀，可是，我本来以为我都要放下了，结果他又出现在我身边，我能怎么办嘛？”
　　到底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闺蜜这么消沉，姚蔓叹了口气：“那你就去问问他，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总好过你自己在这里想这想那。如果没有，你就放手去追，我相信凭着你们俩当年的感情，你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有……”姚蔓看着苏夏因为这句话又消沉了几分，闭了闭眼还是决定把话说完，“如果有，你就彻底放手吧。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时候放下过去一些无法挽回的事，去寻找新的未来了。”
　　苏夏知道姚蔓说的很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很对。只是一想到要放弃何墨，放弃这么多年自己内心深处所执着的一些感情，她就觉得鼻子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呼吸不上来，紧接着脑袋开始有些缺氧。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你竟然已经成为我生存下来所必须的氧气。
　　姚蔓拿过一旁的可乐，拉开口子递给苏夏，自己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其实我一直也没问你，因为我之前还想着你应该对何墨不会用情太深，当然我现在发现是我想错了。所以我想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没有跟何墨告过白？按你们当时的那个状况，你们俩应该也是有可能发展的啊。”
　　苏夏猛灌了一口可乐，汽水里的二氧化碳在一瞬间从苏夏的口腔传到鼻腔，然后直冲进大脑。打了一个气嗝，苏夏才回答姚蔓的问题：“我有想过跟他说的，可是又犹豫了，想着要不过段时间再说。可是，没过几天，他就转学走了……”
　　说完，苏夏又灌下一大口可乐，接二连三的气嗝让她的眼睛里蕴出一些湿润的水汽。
　　“你当初为什么要犹豫啊……？”苏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拿起一条小炸鱼放进嘴里默默地嚼着。姚蔓一看苏夏这副拒绝回答的样子，也没打算把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
　　“那你……现在要追他吗？如果他没有女朋友的话。”
　　“我不知道……”苏夏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一个专属相册，放着她和何墨唯一的一张合照。
　　那天是学校的艺术节，苏夏穿着班剧表演时的白色礼服，站在穿着西装的何墨旁边，笑得一脸灿烂。
　　这张照片，还是她硬拉着何墨拍的。
　　后来不管换了多少部手机，这张照片在手机里都会有着一个专属的相册。
　　用手抚摸了两下屏幕里那个没有笑容，但是却让苏夏异常心动的男孩，苏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老姚，我还是想试试，试试自己和他，到底能不能在一起。”
　　曾经的我，因为自己的自卑，自我否认过对你的喜欢。等到了有勇气的时候，你却离开了我的世界。
　　希望现在的我，有勇气去试一试我们之间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