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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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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燕门山庄。
十二岁的燕梓逍可怜巴巴的蹲在燕庄的大门旁,对着一旁的燕家主说,“爹,我也想去别院,我们和殷伯伯一起去吧。”
燕家主哈哈一笑,“逍儿,兆雪可不去,他回老家了。”
“哦”,燕梓逍面无表情的站起身,“那我回去了,今天的书还没看完。”
燕家主伸手揉了揉燕梓逍的头,哭笑不得的嘱咐,“行了逍儿,我和你殷伯伯去一趟郊外的别院,好好在家陪你娘。”
“知道啦爹!”燕梓逍有些不乐意的打掉头上的大手,步子一迈,跨入山庄。
“这小子”,燕家主笑骂了一句,“也不知道这脾气是随了谁。”
随着大门的缓缓关上,燕家主一行的马蹄声也渐渐远去。站在门内的燕梓逍抬手摸了摸头顶,弯起嘴角小小的乐了一下,清澈的眼里满满的笑意。
“夫人——少爷——”
“啊——啊——啊啊啊啊——”
“着火了着火了!快点灭火——”
由木材搭建的燕家山庄,一旦起火,就很难将其扑灭。尤其,是在一个家主和大部分精锐共同离家的晚上——
“锵——碰——”
刚刚从床上爬起、却转而被燕夫人拉着藏到主室的燕梓逍瞪大了双眼,瞳中印衬着熊熊的大火和烧红了半边的天空,最最重要的是——血,满地蔓延的血,温热的血。
有一滴血溅到了燕梓逍的脸上,他抖着手将它抹去,都不用点上蜡烛,那暗红的颜色早就被火光映衬的清晰可见,“娘?”他抖着嗓子,粘了血的手停在半空,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燕夫人的袖子,不由自主的颤动着,早已吓慌了神。
“没事”,燕夫人有些费力的将床铺移开,露出底下可供一人暗藏的空间,“进去。”
“娘!娘!娘!!!”燕梓逍惨白着脸,明明四周乱的不行,他却清晰的听见了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那是燕夫人身上的血。
燕夫人将袖子从中间撕断,回身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盒子,将盒子塞入床下,边移动床边说话,“这是破刃——不要告诉任何人,但要一直随身带着它,听清楚了吗一直!”
声音颤抖,却带着满满的坚定。
大滴大滴的鲜血掉落。
床被慢慢移了回去。
燕夫人伸手像是要摸一下燕梓逍的脸,却在一半的时候突兀的收了回去。
她的双手上,不知何时早已被血染得变了颜色。
“娘你要去哪儿——娘——”燕梓逍拼命的伸手,装着破刃的盒子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儿去。
“闭嘴!不许出来!”
随着床铺的彻底合拢,眼前一片漆黑,这是燕梓逍听见燕夫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萧兄?萧兄?萧兄!”
燕梓逍回神,将殷兆雪凑过来的大脸推到一边,“嗯?”
殷兆雪不甚在意的继续说,“不是我说,萧兄弟,萧大侠,萧少爷,这你让我陪你走一趟,就是做一旬的船,骑半个月的马,然后来爬沈家墙头还一连爬半个多月”
燕梓逍斜了殷兆雪一眼,“本性暴露终于不文邹邹的了”
殷兆雪摆了摆手,“萧兄,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你看我们都认识一个月了,说话随意些也是很正常的。”
“正常?”
“对啊”,殷兆雪一脸你说的可太对了的表情拍着燕梓逍的肩,“这同吃同住一个月,换其他人,早就知己知彼了。不过萧兄,你这个天天不离身的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是一把绝世名刀。”
“行,萧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那爬沈家的墙头又是干什么沈家主一个老头子又没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得看萧兄你啊!”
的确,燕梓逍一点都不像是个江湖中人。他身上几乎没有独属于武者的逼人气势,更多的是来自于书生、大家公子的温和有礼,他周身的空气是平和甚至于没有棱角的,整个人像是早就被生活磨平了一样,若是剔除掉他那俊秀的过分的样貌,藏入人群后怕是再难去找到他。
“沈家主老头子你再仔细看看。”
“看什么?”殷兆雪困得不行的打了个哈欠,下一秒钟竟差点没从墙上掉下去,“......我去!怎么是个女的!”
“本来就是女的。”
“沈家以武力著称的沈家最厉害的沈家主,居然是个女的!”殷兆雪的三观已经快碎了,他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吐了出来。
碎石从沈家的墙头噼里啪啦的掉了下去。
天边一轮残月,夜半有些凉的风呼呼的吹着。
燕梓逍一脸冷漠的看着屋子里的沈家主,说话的语气却温柔的出奇,“对对对,是个女的。好了,殷小朋友,看也看完了,回客栈吧嗯”
这个人早就知道?
他……只想让我看这个?
他……是谁?
殷兆雪脑子里想着,动作飞快的跃下墙头,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剑上。
“走啊。”
燕梓逍走了两步,回头催着停住不动的殷兆雪,“你今晚不睡了?”
他不在意?
殷兆雪静静收回手,抬步追上去,说话又恢复了一贯的风格,“你叫我小朋友明明我比你大吧”
前面走着的燕梓逍默默笑着,语气冷淡,“我22.”
“我 23,比你大一岁,你才是小朋友。哎不对,你今天晚上到底来干什么了”
“你猜。”
“我猜?我可不猜。”殷兆雪几步追上燕梓逍,勾着对方的肩,“我说萧兄,你这也太矮了吧?我看看……啧啧啧,小半个头。”
燕梓逍几次试图打掉殷兆雪的手,“放下!”
“不放~”
“你!”
“走起走起,回去睡觉!”
“兆……”燕梓逍话说了就一半停了下来,弯起嘴角偷偷的乐了一下,一双漆黑的眼里盈满了笑意。
身后,是两个人的影子,紧紧的勾着肩,远远看上去重合了一般。
像十二年前一样,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