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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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回来了
我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七个特定地点埋下造成世界稳定的混乱的仪器而已。难点就在于仪器的制作。而仪器中的一个芯片，虽然说也不是仪器的核心，但缺了它也不行。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刚好有公司产出这种芯片，大大缩短了我们将在这世界停留的时间，不幸的是，那公司似乎没有将芯片卖给我们的打算。
“所以这就是你去偷东西的理由？”
坐在旁边哧溜哧溜吃着鱼丸乌冬面，悠介边咀嚼边吐槽。
“偷？这可是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这怎么能算偷呢？”我回答的理直气壮，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用键盘操纵着微型机器人潜入那公司内部。
“又不是要偷他们的技术，不过是偷那么几十个芯片而已，他们除了经济之外没有损失的。”反观如果没有那芯片，这世界的存活率就会大大降低。所以这是多么划算的交易啊……
吸面的声音停下，悠介试探着问：“与一，怎么了？你刚才手顿了一下哦。”
“啊……”我快速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心虚地看向电脑屏幕——我还是没把这世界有可能被我毁灭的事情告诉他。
“没事，马上就搞到手了。”我随便地回答。
“说实话我觉得你把制造微型机器人的功夫用在制造芯片上现在已经做出来了。”悠介笑着吐槽，顺便往我嘴里塞了一个鱼丸。
我吃着鱼丸口齿不清地反驳：“你懂什么，死宅的生活没有微型机器人帮助怎么行……有了它我可是事半功倍……”
悠介也习惯了我的做派，随便笑笑就站起身去洗碗收拾厨房。此时我已经顺利拿到了芯片，随意地操纵着机器人，我扭头瞄了一眼悠介穿着男式家居服的背影。
他是相信我的。
而我本来也是相信自己可以找到百分百保护这世界的方法的，直到发现自己要达到原本的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就已经要花费所有精力。
我迟早会告诉他的，就算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我也会告诉他的。
并非是害怕他知道我的不堪后会远离我，我所厌恶的，大概也就是无能的自己而已。
所以就算听到这种话我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不是吗？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在最后一个仪器的安装地点，日本的一座小野山的深处，棕色短发的老妇人分毫不差地站在了预定掩埋处，手中拄着用林中树木做成的拐杖，湛蓝色的眸子中的视线平和却有力，像是直接看穿了我。
悠介瞬间就一个箭步上前把我挡在了身后。
我们定睛看着面前的老妇人，脑内飞快地分析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难道她年级太大了，脑子不太清楚了？”悠介小小地朝我这边后退了一步，试探地问。
有可能。但我皱眉看着那老妇人，越发觉得有种熟悉感。
那老妇人听力似乎极好，听到了悠介说的话，她轻轻挑眉：“女人？”
她打量了我们一下，然后转动身体正对我们，手杖在地面敲了两下。明明是木制手杖敲在泥土地面，却莫名有种……有种班主任一般的威严，接下来她开口，也像是老师教导学生一般：“岩仓，能和樱田在一起是你的福分，你该对他更好一点。”
“！”我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认识我们的人。
难道在这世界还有超能力者吗？还是说有从别的世界来的人，负责维持这个最不稳定的世界的安宁？
就在我在大脑里陈列无数可能性和解决方案总之先不要轻举妄动时，我身前的熊孩子向前倾了倾脑袋：“森见菊理？”
来不及捂住我家倒霉孩子的嘴，我看到老妇人牵起一个笑容：“真亏你还记得我。”
浅棕色的头发，历经岁月却和当年无异的湛蓝色双眸……森见菊理！居然凭借爱丽丝带着自己的身体穿越了世界吗？！到底是怎样带着身体穿越的？！还是说只是巧合，这边的身体和以前的身体很像？
不不不，我摇摇头，重点不是这个：森见菊理，原来她没有死吗？！
“你结果还是没有死啊……当时我没能察觉到你最后的小动作。”悠介这样说着，带着我一步步慢慢向后退。
“啊，我最终还是没有能死在你手里。”说到这句话，森见菊理的笑容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但那凄凉很快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时光留下的淡然。
她又敲了敲手杖，淡淡地开口：“不用逃，现在的我没有想要对你们怎么样，更何况我也没有爱丽丝了，现在只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婆罢了。”
我们的脚步顿住，看了看森见菊理，两个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会儿眼神，我们终于决定留下来。
“因为‘痛苦’而想要寻死，归根结底是‘幸福地活着’的一种向往吧。”森见菊理无声地叹息：“那是我的爱丽丝擅自替我决定的，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看到了一部分未来，然后失去了爱丽丝。”
悠介摇摇头：“爱丽丝不会决定，这是你自己的意志。”
森见菊理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回应道：“或许你说得对。”
我默默地听着这两个交过手的人对话，没有什么想上前插话的意思，毕竟森见菊理给我的印象还是那个只用物理攻击就让我不省人事的冷艳美女，每次想起来我的肋骨都会隐痛。
“而这次，岩仓，你又……”
一阵风吹过，树枝伸展，绿荫拉长，阴影盖过了森见菊理的发梢，在一片树叶的沙沙声中，森见菊理的声音依旧清晰：“要来摧毁我的世界吗？”
仿佛整个世界都猛地震荡，我艰难地开口：“我……”
“不是！”悠介向前踏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在穿越之前凭着一瞬间用爱丽丝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我们不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
不是这样的，悠介，不是这样的……我……
但没来得及下意识地后退，我的手就被牵起，悠介坚定地说：“我知道这件事肯定有风险，虽然与一没有告诉我，但我还是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风渐渐平息，阴影退去，阳光照得我眯了下眼睛，之前的风像是吹进我的心底一样激起波澜。
“你早就知道……”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坚定一如既往的侧脸，声音居然还有些颤抖。
他眨了眨眼睛，而后朝我微笑：“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这是再明显不过了，没有读心爱丽丝，看不懂别人的心声，但我还是了解你的。”
鼻子一酸，我小声地回应：“对不起，瞒着你。”
他却爽朗地笑笑：“难得我不能读心，就让你享受一下能瞒着我事情的感觉吧。”
又是这样，这个人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总是对我过分纵容。
我看着他的笑容愣了神，手中不觉多用了几分力度，他也回握得更用力：“所以不要怕。”
而森见菊理这时才插话：“你看，岩仓，我其实看不惯你，你总是有过强的力量可以给周围带来灾厄。”
我看向她，不可置否。
但她脸上还是微笑：“所以能遇到樱田是你的福分，你应该对他好一点的。”
我继续沉默，同样地不可置否。
然而最终森见菊理拄着手杖走到一旁依靠在树边：“不用担心，我今天来不过是想见证这世界的结果。虽然对岩仓你这种冒险的行为无法认同，但我并不会阻止你。”
她轻松地靠在树干上，手杖虚点着地面，微风吹得树荫来回摇晃，她的身影一明一暗地变换着，眼睛却不动地看向我，像是在催促。
“那我们开始吧。”
在指定地点放下小机器人，它就立马高速旋转着挖出我们需要的小坑，然后载着多余的泥土爬出小坑，它就立在一旁待命了。它也将见证这世界最后的结局。
将仪器埋好，然后拿出总控制器，按下按钮之前我还是看向了悠介。
我这样做真的是没问题的吗？
那失败的百分之二的可能性在我脑内不断游荡，甚至我感觉自己的脑内世界已经被2%给刷屏淹没，手中的控制器就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是我，是我没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放任事态在错误的轨道上继续不断前行。
停下吧，就此停住吧，不管怎样都不可以拿整个世界来冒险，人意识到自己确实做错了时候，往往是已经快要完成的时候，但正因为如此才应该放弃。
黑色的按钮在眼中无限放大。
如果没遇见森见菊理还好，看见她我就会回想起被我害死的那些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怎样哀嚎着死去，变成纯黑的粉末的。人知错就要改，这是从小就应该明白的道理。
“我错了”——这句简单的话说出来很困难，但就是有失败才有将来的成功不是吗……
但我的话还没开始就被打断。
“啊，我忘记说了。”森见菊理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杖，身影依旧在树影下一明一暗，经历过时光洗礼的声音穿过微风轻轻说着：“请帮我在父亲墓前说一声，菊理现在过得很好。”
我因为森见菊理隐约不可分辨的泪光而稍微愣神，完全没有注意悠介此时突然眼睛一亮，迅速地伸出了手，替我按下了那决定世界命运的按钮。
周围的景色瞬间改变，森见菊理的身影已经看不见，广阔的白色空间中，无数的时空碎片被倾泻至混乱的源头，明明有无数物体在运动，这里却寂静一片，站在虚空，只有我们二人握着的手不曾松开。
事已至此，没空再思考按下按钮到底是否正确的问题，我们都在极力寻找，在这杂乱的世界中寻找我们最初来到此地的目的。
“今井！”
悠介这样呼喊着，就拉着我向前跑去。
睁大了眼睛，顺着悠介所指的方向，我看到了被哥哥护在怀里的萤，二人在不断地下落，他们离我们很远。
于是我们极力奔跑，在纯白的空间中，眼中再看不见其他事物，直直地朝那二人跑去。
可是无论怎么跑，我们的距离却没有缩短半步，而他们一直下落一直下落却总也没下落到地面。
不，这里根本就没有地面。
但我们除了尽力向前奔跑也别无他法不是吗？！至少我们现在还有向他们奔跑这一个选项！混乱只有一个小时，之后我和他都会被强制送回原来的世界，那之后才是真的无计可施。
“萤！”
已经跑得脱力的我拉着悠介迈出了一步又一步，萤的距离还是那么远。但是不能放弃，坚持有可能会输，但放弃却一定不可能成功。我那么多年的钻研，我和悠介两个人在这陌生的世界做出的努力……绝对不能就此白费，所以，至少要跑起来啊！
倒计时10秒。
我们艰难地向前跑着，我的眼泪已经快要夺眶而出——为什么，都到这一步了……竟然会在这里失误吗？！为什么没能提前想到这样的意外？为什么没能做出在这一步的备选方案？
再这样下去……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咬紧了牙关，我又迈出一步。
“别哭了，与一。”
“诶？”
“你也好，蜜柑那个笨蛋也好，我都更喜欢你们笑起来的样子。”寂静的世界中猛然在耳边响起，那熟悉而久违了的清冷声音。
“萤？！”
仅仅一步，那原来的距离就被跨越，我和悠介接住了在半空中不断下落的今井兄妹。不，那距离不是一步的跨越，我们只是在时空的扭曲中没能看到距离的缩短而已，没有放弃追逐，最后才能到达此地。
倒计时3.
2.
1.
“真是的，我明明马上就要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却被自己的后辈抢先了呢。”
站在熟悉的我的实验室，面前的萤面色不改，淡淡地说着：“与一，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你能认出我来吗……刚才也是，现在也是……”我和悠介松开他们兄妹二人，我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问。
“不然还会有谁能那样去找我。”萤的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旁的昂推推眼镜，也朝我点了点头。
“别哭了，你们两个。”因为时空错乱缘故，现在还是十八岁少女模样的萤抬手，拍了拍正在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我和悠介的头：“你们的哭脸可真难看。”
但我和悠介显然没有蜜柑那么好哄，依旧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一边哭一边说着感动的话语：
“终于……终于找回你了，萤。”
“终于实现了，你一直以来的夙愿。”
距离我们离开这个世界过了12小时，我们四人简单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就赶往了爱丽丝学园的同学聚会现场。
“啊！是银空和心读君！这边这边！”站在饭店门口的蜜柑看到我们就疯狂招手，一旁枣杀人一般的眼神也跟着扫过来，但下一秒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小……”刚说出一个发音，蜜柑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身体大概比思想更快地行动起来，她朝这边飞奔了过来：“小萤！！！！！！”
大概是刚回来，没有备好BAGE枪，萤温柔地笑着张开了双臂：“过来吧，笨蛋蜜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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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大家的情绪都稍微稳定一些，再次回到饭桌上，鸣海举起高脚杯朝所有同学致意：
“时隔多年，我很高兴看到大家的再会与成长！为了爱丽丝学园第132届所有毕业生以及老师，干杯！”
“干杯！”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