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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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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黎这一觉虽睡得晚,但却极安稳。红阳冉冉升起,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将整个包厢从黑暗中唤醒,几近明亮。
一声长鸣,打破了车厢内长久的寂静,彻底赶走了岳黎的睡意。长鸣之后,伴着的是人们嘈杂的喊闹声,脚步声。岳黎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地方,终于到了。
津口是一个港口城市,尤其是近几年,随着码头的开放,津口的人流量更是大大增加。其繁华程度不亚于泠城。
岳黎走了许久,方找到一个较为偏僻、规模又小的旅舍,付过定金之后便去了客房。打开房门,岳黎却吃了一惊,这旅社看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呢。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客厅,里面是一间偌大的卧室,往右则是浴室。这房间内一应全是西式的家具,这让一直生活在山寨的岳黎有些颇不习惯。
岳黎简单的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就到楼下用了餐,用餐期间她倒问了问津口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因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天,岳黎又是个一向喜欢热闹的,与其把自己困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出去转转,看看这津口的风土人情。
用过中餐后,岳黎小憩了一会儿,就出门了。津口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城市,临海处,七河入海。津口被这七条银链纵横交错的包围着,即使是酷暑,也会感到有丝丝凉意,这让岳黎感到十分惬意。
岳黎走了许久,方觉得有些累了。此时,正值夕阳西下,金红的落晖洒在河面上,水波粼粼,金灿灿的一片,照得河面十分明亮。这样的景象,让岳黎想起了第一次见沈煜殊的场景。
那天,阳光如泻,倾洒下来,他的脸就在阳光下。
素与男子称兄道弟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笑起来可以那么好看,那么阳光。
刚回到店里,店内的伙计赶忙向岳黎走来,说道:“岳小姐您回来了,您今天下午刚走,就来了人说找您,现在正在客房等您呢。”
岳黎心下疑惑,总不会是父亲把,难道是沈煜殊?很有可能的,岳黎这样想着,满心欢喜的到了客房,刚推开门,这个“煜”字还没喊出来,岳黎看到屋里的人,愣住了。
“爹。”
岳黎的父亲岳钟霖神色凝重的坐在沙发上,旁边陪坐的还有岳黎的师傅陈景昌,而在沙发边垂手站立的正是与岳黎从小玩到大的表兄周辰。
岳黎看着父亲,缓缓地跪下了。
岳钟霖见了女儿,也未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见岳黎足足跪了半刻钟,才缓缓起身,走到岳黎面前,抬手就要打,可是早被周辰拦了下来,周辰拽着岳钟霖的手说:“大伯息怒,妹子还小,人既已找到了就好了。咱们先把妹子带回去再说。”
“不,我不回去。”岳黎本是低着头的,听见周辰说要把自己带回去,不由得心里一急。
“我念你母亲去得早,所以对你过多溺爱,你从小到大只要是不太出格的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知却惯的你这般。你这是要去哪,你是要同那姓沈的私奔吗!”
“爹,”岳黎定定地看着她的父亲,此时她倒也没有一点慌乱了,此刻他只想把自己的决心表明清楚,“我知道爹很生气,但是,我的心意您是明了的。”岳黎顿了顿,接着说:“就算是爹要打死我,我也不会嫁给除了沈煜殊之外的任何人。”
岳钟霖听了,并未动气,沉稳的不能在沉稳,道“你与沈煜殊的事我断不会同意,我也决不会容许你与江家退婚。”
岳钟霖的语气毋容置疑。
在岳黎眼中,父亲一向是说一不二的,父亲此番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她总是抱有一点希望的,如今听父亲说的这么决绝,更是觉得有满心的酸楚与无奈。
岳黎索性横下心来,道:“我知道爹会如此说,因为你的承诺,不会管我的死活。”
岳钟霖听岳黎说着,没说一句话。
“但是爹别打错了算盘,我听说那江逸之也是在外边留过洋的,信仰的是新思想,恐怕不会被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束缚吧。”
“我宁可让他人先失约,自己也绝不失约于他人。”岳钟霖打断了岳黎,“况且,丫头,你还太小了你不懂。”
岳黎看着她的父亲,“那娘呢,娘也是不顾家里人反对嫁给了您,所以,所以我现在的情况与娘无异呀。”岳黎看着父亲的脸色仿佛有是有缓和,继续说道:“求父亲放我走吧。”
“岳寨主,既然丫头已经这样说了,不妨成全她吧。”说话的正是许久未发言的陈景昌。
“丫头,若是你父亲同意你在这里等他来赴约,可如果沈煜殊没有来怎么办,你是否愿意同我们回去,履行婚约?”陈景昌一板一眼地说道。
“没有来,不会的。师傅如何就这样说?”
“这只是为师的假设,或者说,这可以是一个赌。我和你父亲赌他不会来,若是我们赌输了,就让你同他远走高飞,天涯海角随你们去。”
“父亲呢?”岳黎望着自己的父亲,等着岳钟麟的回答。
岳钟霖迟疑了下,道:“好,只不过丫头,若是你输了,你可会说话算话,信守承诺?”
“会。”岳黎说着,因为她知道,沈煜殊不会不来,而且现在除了这样做,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岳钟霖长叹一声,“丫头,你早些休息吧。”
周辰见大伯他们走了之后,赶忙将跪在地上的岳黎扶起来,“黎儿跪疼了吧,快起来到沙发上歇歇。”
岳黎只觉得两只膝盖仿佛不是自己的,又麻又痛。她边揉着膝盖,边说:“表哥,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周辰想着自己从小与岳黎一起长大,他的脾气自己是在了解不过了,岳黎从小要强,很少低头服软的。今天竟为了沈煜殊变得这般柔顺,自己委实没有见过,心内十分不忍,道:“妹子,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只不过,你确定沈煜殊会来吗?你同沈煜殊在一起固然好,只是如果他明日没有来……二哥也的确不忍心看着你嫁到江家,江家……那是什么地方……而且,那江逸之,风流债是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