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橘子头少年》毛一西

8、8、

　　拉着一半窗帘的屋子里，久末探头看着床头指针指向五点半的闹钟，无力的重重躺回床上，撇了一眼挂在门后已经洗干净的冰帝校服，烦燥似的抓了抓头发，又坐起身子，下床刷牙去了。

　　满嘴泡沫的久末看着镜子里乱乱的自己，有些无奈的翻了白眼。早知道就不惹那头狼了，现在，她还能想起昨晚，那个男人低笑出声，镜片反光的样子。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怎么好过了。可是，被别人踩着伤疤，她该不能还不还嘴吧。这可不是她的风格。漱了一口水，久末想着昨天她表演后店长很好的心的放她回家，说是欠债的回来了，所以她可以早点回家。可是……

　　※

　　“啊，小一一，表演的不错嘛，看来以后的生意会更好喽。店长真是没有白疼你啊。 。”今井翼看着靠在吧台一脸无力的自家员工，有些无良的偷笑。再看到自家好友的白眼后，笑得更开心了。

　　“店长，既然你认为我为我们酒吧带来了很大的效益的话，就请不要客气的帮我加薪吧。至于疼不疼，这个话题还是先放在一边，虽然‘不好意思’这个词在你身上完全不适用。但是，你知道什么是所谓家丑吧。”久末挑着眉，叩了叩吧台。跟自家的这个腹黑店长，她是用不着顾忌的。

　　“嘛，这种小事就不要介意了啊。”有些无奈的摆了摆的手，随即又笑的眯起了眼，“店长我肯定会加你薪的，而且我今天还放你先回家，怎么样，一一？”

　　旁边的渡边修压压了帽沿，扬起嘴角。知道这个狐狸肯定又再打什么算盘。

　　“真的？”久末眼睛亮了亮，“今天的客人还是很多的，你一个人能忙过来吗？对了，说到忙。店长，小蓝呢，我怎么没看见她。后台没有，难道还在忙吗？”她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蓝的身影。还真是有点奇怪，按照平常，那丫头应该会在后台等她才对。她说过，她会让她在第一眼就看到她。她得看紧点，免得她被别人抢去了。虽是笑着说的，但看到她格外认真的眼睛，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了。一也蓝陌和林错，的确是不一样的。

　　“小蓝啊，她说她有点事，要先回家，让我对你说一声。不过，看她样子，好像还真有什么麻烦。”今井翼起起那丫头在走的时候，一脸复杂的神色，“啊，小一一，先不要管这些了。你现在穿的是后台的红色高跟鞋吧。”想到这，他又笑了起来。

　　“我还正想问，怎么后台我的校服和鞋子都没了。店长，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很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一定又在想着怎么玩她。还有，这高跟鞋真难受，幸好不磨脚，就是有点太高了。

　　“诶，一一这样说可真伤店长的心。讷，你的校服和鞋子呢，我已经给你装到袋子里了。”说着，便笑眯眯的从下面拎出一个袋子，“因为你的衣服被小杰不小心洒上酒了，已经湿了。所以，你今天就穿这身回家吧。当然，既然穿这身的话，肯定就要配那双鞋了。看，店长多体贴，什么都帮你准备好了。”

　　久末拎过袋子，看了看里面，的确是她的衣服和鞋子。扭头往小杰的方向撇了撇，他正好抬头往这边看，看到她盯着他，一脸迷茫。就是因为什么都准备好才觉得可疑，还有，小杰没事去后台干什么。她刚想说，穿这身为什么一定要穿高跟鞋。一抬眼便看到自家店长眯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毕竟人家道行比较高。

　　“那，我的好店长，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把袋子放在吧台上，右手撑着头懒散的看着又开始调酒的店长。想通也就行了，腹黑型的人她一般是扭不过的，也就认了吧，人家还是她头头。

　　“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至于店里人手够不够嘛。 。小一一你就放心吧，欠我债的人回来了，还是可以忙的过来的。所以你就安心回家吧。”撇了自家好友一眼的今井翼摆了摆手，一脸愉快。

　　听到话，坐在一边的渡边修笑了笑，知道今天自己没那么容易回家。不过，他今天回来的还真巧啊，正好赶上一段精彩的演出。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真是拍到了不错的照片。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拎着袋子站起身的少女。话说，这个狐狸还真是幸运啊，被他逮着了一只这么有趣的小猫。嘛，爪子还是挺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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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酒吧门口的久末，瞪大眼睛的盯着手里的东西。脑子里想起她要走时，店长一脸愉快的朝她喊道，“小一一啊，你的好店长送你一样东西，已经放在你袋子里面了，就在衣服下面，别忘了看啊……”

　　她看着手里的香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早就知道，那个腹黑店长不会送她什么好东西。不过，他怎么送的出手的，虽然这东西宋言一没少碰。但是那个死店长难道忘记了现在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女生？这可能吗？最终，她得出结论。果然，那个腹黑店长是故意的！现在他肯定一脸无良，嘴里念叨着，‘啊啊，没看到小一一的表情，真是可惜啊可惜。 。’

　　玩着放在烟盒里的打火机，小心的踱着步子，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久末低头看了看鞋子，有点无力。话说，这高跟鞋还真不是她能穿的，这细跟至少有七厘米吧。还真是苦了她了。宋言一从来只穿平跟鞋，连妆都不画，这些能增加女性美丽的东西她是能不碰就不碰。虽然加了薪，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点亏了？

　　范小西很讨厌宋言一化妆，所以基本上她没什么画妆品。看到她画妆，他斜眼看着她说，就你这脸，再画也就这德性。再说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画那猴屁股妆吓人啊。林错在一边偷笑，她每天都要化妆，虽然是淡妆，而沈良不管她。看到宋言一盯着她，连忙摆出正经样，一一啊，范西这话意思就是说，画妆行，给他一个看就行了。你说是不是啊，沈良。说着还踢了一下她自家男人，以表她是站在她这边的。沈良没说话，笑着用眼神示意让她往范小西那看去。宋言一疑惑的转身，范小西对上她的眼，咳了咳，一边若无其事的扭过头，一边嘴里嚷嚷着，林错你这女人别在这瞎捣鼓啊，沈良也是，说什么呢。还有宋言一，你笑什么笑，还不把妆给我洗掉去……

　　想着想着久末就笑出了声，但马上就愣了停住脚步。为什么当初她会理直气壮的说，范小西不爱宋言一。随即苦笑的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范小西了。她感到眼睛有点涩，赶忙低下头，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放在嘴边比划比划，笑了笑，往周围看去。

　　眼睛一瞟，在她前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有点不肯定，又往前走了几步。久末还是有点近视的，250多一点，宋言一就厉害了，500多。这也不奇怪，谁让她们没什么事就喜欢看些杂七杂八的书呢。直到看清那抹深蓝，她有点无奈的抚了抚头。看了眼旁边和他纠扯的女生，嗯，应该是冰帝的，她记得在学校那个女生还红着眼撞了她一下。啧啧，看样子那头狼有麻烦了呢。 。不过，他们要闹为什么不到一边去，还正好挡着她回家的路。啊，她忘了，她和那头狼是邻居。

　　抬起手顺了顺头发，看着腕上的绷带在风中飘扬，久末挂起笑容。哦呀哦呀，这怎么办呢，要不要帮他一下？不帮的话，她这样走过去凭那头狼的恶劣性子肯定要拉她下水；帮的话，一个不妥，自己还会有点麻烦。玩着打火机，看了看手上的烟，点上。还是帮一把，毕竟她找麻烦总比麻烦来找她强。她可不喜欢被动的感觉。

　　所以，久末就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夹着烟，脸上挂着笑，悠闲的朝目标走去，“啊啦啊啦，这位可爱的小姐，窥视别人的男人是很不好的很为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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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足侑士低头看着靠在他怀中一脸妖娆的红衣女人，满脸的不耐被笑意取代。拎着刚刚少女瞬间塞给他的袋子，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看着少女抱着手臂，抽着烟，缓缓吐出，神色淡然。看来，他还是小看她了。不过，这样才有趣嘛。

　　“你是谁，凭什么说我窥视你的男人！侑士明明是我的，是玲子的！”远森玲子，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愣了愣，随即一脸气愤的喊到。

　　“我是谁你就不用管了。不过，这个男人这几天可是跟我在一起哦。 。嗯，每晚。懂吗？”她侧身拉起身后男人的领带，看到他弯下腰，笑着和他的脸贴在一起。心里却在翻白眼，这下她可亏大了。她当然没露看那头狼眼镜还在反着光。

　　“啊！你这坏女人离侑士远一点！”看到少年带着笑容的表情，远森玲子叫得更大声了。

　　“小姐，这话你应该对这个男人说好不好？讷，你对他说，让他离我远点，看他愿不愿意。”松开他的领带，久末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耸了耸肩膀。

　　“肯定是你缠着他的！侑士，你对这个坏女人说，你不要她了！”远森玲子伸出手指着久末，表情恨恨的说道。

　　“玲子，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不适合你。我们已经分手了。”忍足推了推眼镜，一脸镇定，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真的不适合她，她太认真。这样对他们都好，他不会有安定下来的一天。

　　“不会的，你骗我。你明明是爱玲子的！”远森玲子摇着头，退后几步，眼里已经有泪。在别人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出这个事实，这让她觉得委屈。

　　久末叹了口气，抽一口烟走进少女，对着她缓缓吐出，看到她呛得直咳嗽，眼睛却紧紧得盯着她。笑了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这是一个男人的味道。”她撇了眼笑着看她的忍足，继续说，“那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少年。若他还是少年，对你说爱我还相信，可他已经是一个男人了。你告诉我，他说过爱你吗？”当然，她才不会管他是少年还是男人，若是有，她都会毫不客气的打他一拳，然后走人。不过只是十八岁而已，竟然就学会哄骗女孩了。范小西小的时候都没敢这样。

　　远森玲子呆呆的看着少女，然后又看了看少女身后的那个少年。哦，不，是那个男人。他还是那么优秀，那么英俊，网球打的还是那么好。她从国中就开始爱慕的少年如今变得更加英俊，而且成熟。他不再是少年，但她还是个少女。她并没有成熟，以为可以永远。但她忘了，他是忍足侑士，冰帝的天才，网球部的军师，全校女生心目中的完美情人。

　　微微苦笑，“他没有说过爱我。”连喜欢都不曾。是那双眼睛，让她以为，她得到全世界。她怎么忘了，她从国中就开始注意的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看到慢慢蹲下身子的少女，也蹲了下来，“玲子是吧，那你很幸运，至少他不曾骗你。”掐灭了手中的烟，扔在脚下，“你知道吗？有些人啊，真的很奇怪。明明只是喜欢，却偏要说成爱。也许只是太喜欢，喜欢到在那瞬间误以为自己已经爱上。可太喜欢也只是喜欢而已。你懂吗？”
　　她伸出右手放在少女的左颊上，笑着说，“傻女孩，先把自己找回来，再来想想怎么才是爱他。但是，我认为喜欢比爱更难得，简单纯洁一点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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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末看着少女临走时嘴边的微笑和直挺挺的背影，突然有些烦燥。她对这些事已经很熟练了，范小西的女人可没少找宋言一。当然，范小西一开始并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她总是偏向女人的。可是女人和女人之间，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所以，当后来范小西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和身上的抓痕，问她时她不说，很愤怒的请了他所有男女性朋友吃饭，当众狠狠吻了一下宋言一，直到她瘫倒在他怀里，范小西才微笑起来，眯着眼说，‘我的女人，大家看清楚点，别出什么岔子了。知道吗？’这个男人，总是这么自大无赖霸道，却不会让宋言一受一点委屈。后来，还是会有人找她，但也就只是谈谈话了……

　　转过身，看到忍足双手抱臂，悠闲的笑着看她。久末走进他，拎过他手上的袋子，没理他往前走去。却看到他追了上来，走到她身边。撇了他一眼，他正打量着她，看不出神色，“没事儿招惹这么多女人干嘛？”她淡淡的开口。

　　忍足耸了耸肩，一脸笑意，“这我也不知道。”其实，他还是满好奇的。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女生，却让人有种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感觉。或者，这是个十六岁少女，不如说是一个不知道年龄的年轻女人。

　　“招惹女人就算了，干嘛还要找学校的。不嫌麻烦吗？”就知道他不会老实的回答她的问题，她也没怎么指望。啊，真是郁闷啊郁闷。下次还是离他远点吧，真像个衰神。

　　有一段时间的静默，然后她听到，他懒散的说，“嘛，也许是因为太孤独了吧，谁知道。”猛得扭过头，他正在往前看，眼睛并没有看她。她当然有注意到，这个男人说是孤独，而非寂寞。

　　刚要转头，他便对上她的眼，挑着眉，嘴角勾起， “不过，荻野在酒吧唱歌或是刚才发呆的时候，是在怀念什么人吗？” 神色邪魅，

　　“嗯。。或是说，男人？”

　　之后便一路静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久末拎着袋子，另一只手玩着打火机，火光一闪一闪，映出她的眼里满是冷色……

　　忍足很绅士的送到她家门口，虽然他家就在她旁边，“你还不走吗？我到家了。”站在门前，她先开口。

　　“我还是看你进门吧。”忍足笑着说。他很满意刚才的效果。

　　久末摇了摇头，走到屋子左侧的一棵树下，转过身，对他说，“我要爬树，你回避一下，我还穿着裙子。绅士先生。”

　　“既然你都叫我绅士先生，那邻居小姐，到底有什么事要爬树，我来就行了。”忍足伸出手放在树上，不明白她又想到什么。

　　“那是因为。。我家的钥匙在这棵树对着屋沿的那个树枝指着的方向的那块砖瓦的下面。听懂了吗，绅士先生？”久末歪着头，状似疑问的说道。其实呢，这棵树的树下也有一把，放在屋顶上面的那个是备用的。

　　“懂了，还是我来吧，邻居小姐。”忍足点点头，背过身他自然看不到少女低垂着头，长发盖住眼，扬起笑容的样子。三两下上了树，站在树枝上摸着找钥匙，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

　　看着手里的钥匙，忍足笑了笑。这时候，他听到少女轻柔的嗓音，

　　“忍足同学，我确实是在怀念某个人。啊，确切来说，是一个男人。不过……”少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你不是说你孤独吗？嗯，一边逃离人群一边喊孤独？”

　　站在树上，他转过身，往树下看去。少女温顺的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拎着袋子，似是注意他看着她，慢慢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他看到，在月光下的少女，眼睛晶亮却微微带些嘲弄，挂着笑容，神色淡漠。嘴唇轻启，嗓音在黑夜里愈显飘忽。

　　“讷，忍足侑士，你是怪物吗？”

　　嘴角的笑容加深，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或是说，明明是群居动物，却变成过着独居生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