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隐约的情意 不受控的自 ...
-
这几天父亲没有回家,李响的心理开始打起鼓了,近几个月,父亲每天回家都是不阴不阳,母亲也似乎不想说多有的话。这种微妙的氛围李响总是能感觉出来,明明从父亲的字里行间得知,父亲最近生意进展不错的样子。只以为是父母在生什么小闷气,过个几天,父亲就会向母亲服软了。这样傻傻而正常的以为着,他还是每天坚持同样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的李响,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小型货车停在巷子口,小小的巷子,两旁被树木遮挡,本就不大的巷子口,被车堵来了大半个,来回接送小孩子的邻居们,都侧着身子,一只手扶着电车,脊背也因为缝隙和墙挤在了一起,滚大的汗珠放肆的奔驰在一张张通红的脸上。告别欧哲之后,李响才慢慢靠近巷子,他扯着身子,举起书包,轻巧的就通过了缝隙。
阳光很烈,迎着他的眼睛,他看到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斜依在单元入口的破旧铁门上,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裙,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不少,一缕缕趴在脸上,像盘曲而上的花根,阳光在女人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片红色的吻痕,暗红的唇显得越发突兀。李响一步步向家门走去,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自觉散开了一条路,但他能清楚的听到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不安的感觉一步步被放大。见他走过去后,女人也迈开步子缓缓的向巷子里走去,高跟鞋敲击在砖块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人群里显得异常刺耳。多年后,李响对那天的记忆异常的模糊,只剩下黑洞样永不愈合的伤口,和哒哒的高跟鞋声。
李响还没来得及叫门,就听到了门内爸妈争吵声,他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让一向高声的爸爸,竟然在妈妈的言语下变的唯唯诺诺。李响就这样站在门外,这一刻他感觉浑身被灼烧一样的痛,飘荡在空气里的安静和一道道疑惑或是鄙夷的视线,像是要把他融掉。他的手攥紧了门把手,他恐惧,羞愧,愤怒,他希望有人能在此刻像所有电影里的救世英雄一样,将他远远的带离这里。妈妈的声音再次清晰,是哭声,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保护了自己多年的妈妈,在此刻成了最脆弱、最无助的人,仅一门之隔,他去没有勇气进去,他恨自己的懦弱。
理智回笼的时候,父亲就站在李响面前了,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有事就给爸打电话,好好陪着你妈”。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人,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离开,或是父亲为什么这样离开。爸爸侧身出了屋子,巷子里看热闹的人也下意识低头不语,他不喜欢爸爸身上的烟草味,一直都不喜欢,今天却格外的贪恋,内心有一部分的自己甚至希望能留住些什么。“走吧,车等了挺久了,还有东西要拿吗”,李响回头看到女人自然的挽着爸爸的胳膊,接过爸爸手中的包,嬉笑着打量着自己。他不知道眼泪是怎么落下的,夹杂着愤怒、不甘,李响猛的转身进屋,重重的关紧屋门。他不能放任自己在那种环境下落泪,他不能在表现出脆弱,至少不是现在。屋内,妈妈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阳光把窗棂的影子均匀烙印在她脸上,李响可以看到泪痕,但在也没有一滴眼泪流下了。
傍晚时分,巷子里又响起了熟悉的喧闹声,老槐树下老人的鼾声,蝉鸣,风声,一切如常,在这样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夏夜里,李响和他母亲失去了注定会失去的生活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