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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琼乱玉 深夜忽梦少 ...

  •   金龙盘柱,龙柱上的宝石在照入的阳光下闪耀,地以汉白玉铺成,无不体现出金碧辉煌之感。
      朝堂之上,年轻的新帝一脸倦意,高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对着边上的太监摆了摆手,太监瞬间会意清了清嗓子,扯着尖哑而刺耳的声音大声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萧殷玦本以为可以就此退朝休息,却没料到朝堂上响起了此起彼伏道:“臣有本要奏。”
      他剑眉蹙起,这群大臣就好像是说好的一般,纷纷站了出来。
      他看向了站在最前侧的三朝元老——齐太傅道:“太傅有何事要奏?”
      只见齐太傅上前一步道:“圣上已执政两年,后宫却空无一妃,无人掌管宫内事务,子嗣便更不必再提,所以臣提议应举行选妃,早日为皇族开枝散叶。”
      萧殷玦有些不悦,又看向左侧的逸王问道:“二叔呢?”
      萧凌逸虎躯一震,萧殷玦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也是皇子中最亲近的。在带兵推翻武帝,反昏君时期,算是同患难共吃苦,也因如此,他现在才能安逸的做个王爷。
      只是有一点不好,在一些事上,这位侄子总哎让自己出来,替他背锅说话。
      他无奈地站了出来说道:“臣以为皇上刚登基不到三年,政权尚未完全稳定,武帝的余党还未完全清除,百姓也尚未过上安慰的生活。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固民心,太傅可曾见过皇上御书房中叠成山的奏折,那都是全国由上到下,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所提出的、反映的,等待皇上去处理、实施的问题和方案。皇上为此每日里都批到深夜,又要失眠时间去管儿女情长之事,女子只会让皇上分心……”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萧殷玦,见他点头同意这才松了口气。
      “二叔说的不错,朕日夜为了国事操劳,如今也正是稳定民心的最佳时刻,选妃之事现在不宜商议。”萧殷玦不容置否道。
      萧凌逸回应:“皇上圣明。”
      齐太傅见这叔侄一唱一和,脸色险些被气成了猪肝色,不好明面与逸王撕破面皮,只好咽下这口气,退了下来。
      萧殷玦忍不住轻笑一声,很快隐藏起来,又恢复了冷面,目光在大臣里环视了一圈,正颜问道:“江曲,江尚书呢?”
      只听边上的太监小声回答:“江大人派人来报‘近日里受了冻,腿疾再次复发,不能来上早朝了’消息也是刚刚到,还未来得及禀告皇上。”
      萧殷玦不语,再次摆了摆手,太监大声喊道:“退朝!”
      下了早朝,萧凌逸走出殿外,到了宫门口发现边上停着的是齐太傅的马车,不敢停留,立即上了马车,却还是被齐太傅叫住。
      他掀开帘布道:“齐太傅叫住本王可有何事?”
      只见齐太傅义正言辞道:“逸王殿下,今日之说是害了皇上啊!说女子只会让皇上分心,这话又怎说得出口呢!太祖22岁便有;大皇子,第二年又有了二皇子与皇上……又怎会像逸王如今这般四十壮年还未娶妻生子……”
      萧凌逸被齐太傅念得头疼,立刻叫停道:“齐太傅,感情之事,还是让皇上自己来体会,像你这般儿时结亲,少时便早早地成了婚,做了五十多年的怕妻子的好吗?我倒觉得男子都比女子好!”
      “你!”
      不等齐太傅的下句话,萧凌逸立刻命人架马溜了。
      冬日里,天永远都是晴的,甚至看不到一片云彩。
      尚书府中,院里、檐上、地上都落了雪。
      早晨刚命人扫了的雪,又积了薄薄的一层,那一地碎琼乱玉反照着到处都是亮亮的。屋里点着火炉,烧的火红的木炭,时不时一炸,跳出小火星来,烘的屋里暖洋洋的。
      江曲坐在床上,披散着头发,看起来是刚起身。
      身上披着一件外衣也不怕冷,下身盖着被子,还有一个将脸埋在肚子里的白色毛团,在上面睡着,全身上下唯有耳朵是黑的,时而抖动一下,十分可爱。
      江曲入神的看着手里的书,膝盖突然发作,痛痒起来却又不忍心吵醒被子上熟睡的毛团,只是小幅度的扭动一下,过了这阵又看起书来,入神到以至于外面的人喊了他两次才反应过来。
      “少爷,宫中派了人来看你。”
      江曲蹙起了眉回道:“你与那人说,我刚歇下……”话没说完,便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子砚是打算闭门谢客吗?竟这般不欢迎宫里的人。”
      江曲听了声音,不由大惊,心中暗叫不好:他怎么来了……
      只见那人自行推开了门,江曲急忙放下书,撑着想要下床行礼:“臣叩见……”
      可双腿还未起来,便被萧殷玦按下了。
      “不必行礼了。”
      那毛团不免被这大动静吵醒,见到床边的人,爬起来轻轻一跳,落在了萧殷玦怀中继续睡去。
      萧殷玦笑了笑,手里摸着毛团,在江曲床边坐下:“这小东西倒是不忘旧啊,见了朕还是像从前般粘过来。”
      江曲的腿疾反复无常,此时竟又痛了上来,膝盖上时而似被千针刺穿;时而似有万虫爬过,麻痒无比,是又痛又痒,却又不敢去碰,只好不自然的往里挪了挪道:“他从小便是皇上捡回来的,又在王府中长大,自然记得皇上身上的味道,甚至比我还要亲近。”
      萧殷玦在早朝上的不悦消去了大半笑道:“那是……”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沉寂。
      江曲看着圣上专心撸猫一言不发,膝盖上的痛痒突然发威,江曲没有了心思去揣摩圣心,他不经咬了咬呀,又小幅度的扭了你。
      萧殷玦看向了他嘴唇微张还未说出,便被突然闯入的吴管家打断了:
      “少爷,你要的暖炉准备好了,敷上去就会舒服些了!”
      吴耀还未走近几步,便看清了少爷床边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当即跪了下来:“小的罪该万死,不知道皇上在此,小的……”
      萧殷玦并没有这一,打趣道:“这都当了多少年的管家了,本以为你跟着江尚书可以改改性子,怎么还是像从前一般毛毛躁躁的,”他放下猫又道:“把暖炉给朕把。”
      吴耀站起来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
      萧殷玦拿过暖炉便要掀开江曲的被子,江曲大惊:“皇上,万万不可!君臣有别,这事我自己来就好。”
      怎奈萧殷玦并没有停手,细心地将暖炉放在了江曲的膝盖上。暖炉是铜做的,里面装着一块炭灰,还带着热劲,再用锦棉包住并不会太烫人。
      盖好被子,他突然来了一句:“到底是什么,让你我之间如此生疏了……不再似从前一般……”
      江曲心中一跳喊道:“皇上!”
      “没事了,你这腿疾也该想办法好好治治了,你先好生歇息罢。”说道萧殷玦站起身大步离开了。
      江曲目送着萧殷玦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透露出了深埋在心中的多年的爱慕,直到再也看不见,一起都恢复如常。
      他叹了口气轻声对吴耀说道:“吴耀你先下去吧,好在今日皇上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他摸了摸猫垂眸又道:“我要休息片刻,叫人不要打扰。”
      梦中,江曲又回到了当年,那年的雪下得比往年的任何一场雪都要大,他只身跪在雪地里,屋里是闭门不见的父亲。
      寒风刺骨,雪一直下着,从早晨到傍晚连太阳都畏惧的躲在云里,
      雪先是打湿了他的外衣,再说覆盖到了他的头上、肩上,大腿以下都失去了知觉。
      到了无尽的黑夜,身体是止不住的颤抖,寒冷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全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耳边雪压着树枝又落到地上的声音;风刮着同样硬邦邦叶子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模糊的意识里扭曲,像是从地府中逃窜出来的鬼怪,在他的周身不断发出恶咒。
      干裂的嘴唇是惨白,只要稍稍一动,血腥味便在口中蔓延开来。
      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东西,因为雪糊住了他的眼。
      直到他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屋中走出来,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朦胧睁眼,自己被架着双手,两腿被拖着不知前往何处……
      等到江曲从梦中醒来,发现屋中十分寒冷,火炉里的木炭燃尽变成灰烬,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胸前沉闷,抬头看去毛团在上面,无意识中在作怪。腿上的痛痒又像消失了一般,他正想下床,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道:“少爷宫里来了一位老太医,还带着皇上赏赐的药材,见您还没醒,吴管家先安排到厅里休息了。”
      只听江曲道:“让太医进来吧!”
      不一会,下人便领着老太医进了屋子,老太医放下医箱弯腰作揖:“老臣奉圣上之命来给尚书大人治疗腿疾。”
      “劳烦太医了。”江曲客套的回答,心想:皇上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腿疾向来难治,在王府时,皇上也曾寻遍名医,也不曾见效。这怎就叫了个太医来,又有何用,难不成是试探……他从不这样,我又怎会这样想他……江曲摇了摇头。
      又听老太医说道:“还请尚书大人将伤口露出来。”
      江曲见亵裤挽起到了大腿,露出了膝盖。
      江曲为一介文士,从未受过什么风吹日晒,也就在武帝在位时,被告发以三皇子同党之罪,一同谋划谋反之罪,与逸王一同被关入天牢时,受了不少皮肉之苦。但全身上下也没留下多少瘢痕,唯独更久之前就伤了的膝盖,一直都是紫红的。江曲皮肤生来就白皙,一到冬日两膝就开始变得红肿,受了冻就痛痒无比,甚至难以行走。肉眼看上去竟突生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来。
      老太医见了额头上的皱纹都皱到了一块去,他问道:“还请问尚书大人是何时伤的膝盖?”
      江曲抿唇:“早年雪地里跪了一夜,后又摔了一跤,摔破了膝盖,此后每个冬天只要是受了风寒就会痛痒无比。”
      老太医眯眼观察了片刻迟疑道:“可是……依老臣的观察,大人上面的伤口,两边都并不小,不似摔伤留下的瘢痕,更像是磨破……”
      江曲垂眸,语气有些冰冷像是被人看破了真相想要去掩盖一般:“怎么摔伤的,我怎么说都要比太医您更加清楚……太医说了那么多,可有什么方法?”
      老太医欲语还休,叹了口气道:“现在只能先用针灸的方法帮大人活络此处的经血,减少些痛痒之感,若是想要根除恐怕……”
      “这些恐怕太医还是同皇上去说吧,”江曲突然打断了老太医,这么多年来这些话他已经听了无数遍,感觉耳朵上都起了茧子,本就不抱有什么期望,话语里有了请客的意思“腿上也被折磨了那么多年,减少点痛痒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老太医从医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不配合的主子。
      当即怒火中烧,气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离开了江府,回到了宫中要向皇帝告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碎琼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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