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天凉好个秋》尘心未尽

6、第五章

　　八月十五过了一周后，师父决定开始今年的第三次义诊，地点定在郝家村，本来是只有白薇和苏明邕过来的，但是刚好遇到星期天，苏南星休假，穆子琛说他也好久没有参加过这种义诊了，非要跟来，尹晓彤人称警队一枝花，业务能力很强，是那种高智商低情商的杰出代表，是苏南星的下属，因为白薇经常去警队，渐渐熟络了后，白薇就很自然的成了她每次口无遮拦闯祸后的避风港。今天明面上说是来帮她们打下手，其实是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父母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据说是他父母的领导的儿子，怕待在家里挨骂，来避难的。
　　等白薇他们到的时候郝家村村委会门前已经聚了很多人，这是一个由学校改成的村委会。因为现在出生率越来越低，孩子越来越少，加之家长们为了让孩子能够受到更好的教育，很对家长都将孩子转到了城里上学，常常几个村子合起来都凑不齐十个孩子，所以很多村镇小学都出现了大量合并的现象，合并之后，原来的学校要么废弃，要么改成了村委会。这个郝家村便是学校改了村委会。
　　村长都是熟人了，互相见面握了手。
　　村民们也都热情的围了过来 “盼星星，盼月亮的可把你们盼来了”
　　“是啊，是啊老早就听说你们要来，可把我高兴坏了，我们家那口子，腿疼的毛病又犯了”
　　“我们家孩子总是不好好吃饭”
　　“我最近总是觉得肚子疼”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诉说着
　　“大家现在都不要聚集在一起，你们手里都有号码牌，都拿着牌子到旁边等着不要走远，一会儿叫到几号过来，你们都这样乱哄哄的扰的人家脑子都疼还怎么治病”村长扯着嗓门，在人群里喊了一声，瞬间大家都静了下来，陆陆续续的离开去了村委会旁的树荫下下等。
　　他们准备了两间办公室临时充当诊室，白薇进了其中一间，里面摆了两张课桌，桌子上还有村民们从家里拿来的一看就是自家地里摘来的水果，墙角放着三个颜色不同的老式暖水瓶。苏铭邕的那间“诊室”也是同样的摆设
　　“所谓淳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白薇心想
　　尹晓彤和苏南星，穆子琛协助他们把东西摆好，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东西，中医治病靠的是望闻问切，没什么仪器。
　　苏南星拿着村长的给的一本顶端印有“郝家村村委”的本子去了外面，上面是村长按照号码牌写的是序号和对应的村民的名字，他还贴心的给了他一个小扩音器
　　“李水花，穆长水”杂质感满满的扩音器将他的声音送出很远
　　“大夫，我最近总是有些不想吃饭，老是肚子疼”白薇接待的第一个病人是一个中年妇女
　　，女人的气色一点也不好，脸色有些发黄，整个人也是恹恹的，白薇认真的替她把了脉，又让她伸舌头看了一下
　　“是肚脐下疼，疼起来像虫咬一样难忍是吗？”
　　“是的，是的，大夫你是神了，就是这样的”
　　“没事，不是什么大病，我给你开几服药吃了就没事了”
　　当归，葶苈，附子……，很快方子已经写好，她交给了中年妇女。
　　邻近中午的时候，苏铭邕接到了了医院电话要回去一趟，他交代了白薇几句就离开了，这不是一个大村子，一早上也看的七七八八了，此刻村委会的院子里已经空空荡荡没有村民的身影了，大家大概都回去做饭了，村长要带他们去自家吃饭被他们婉拒了，可是刚出了村委大门要去车上取方便面的时候，他们被几个村民拦住。簇拥着他们非要让他们去他们家里吃饭
　　“你们这么大名气的大夫，下乡义诊连口饭都不吃我们的，让别的村知道了，我们村在这方圆还怎么抬得起头”几个领头的村民笑道
　　他们拗不过只得依从。
　　这是一个漂亮的农家小院，进院的左手是一片菜地，栽着豆角，黄瓜，茄子各种时令蔬菜，右手是一个花园，里面载着七八种颜色各异的月季，和一些不知名的花，不同于公园里面，阅兵一样被修剪整整齐齐开的规规矩矩的花，就那么随意的生长着，如火如荼的开满了枝头，散发出浓烈的香气，看的出主人也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院子很干净，她们被热情的招呼进了屋子，几个中年的女人正说说笑笑忙忙碌碌的准备着饭菜，他们要去帮忙都被拦了回来。只得乖乖的待在屋子里。
　　白薇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那是一张普通的小学毕业合照，吸引她的是什么其中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女孩。
　　“她是你们村的？”她指着照片上的女孩问身边一个本村的男人
　　“嗯，我们本家的一个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也是个苦命人”被问的男人叹了口气
　　“林大夫，你认识她？”
　　“她好像我一个同学”白薇诚恳的的道
　　“你刚才说她苦命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就是家里有些穷”男人言辞闪烁，似乎不愿意多说。
　　见他不愿意多说，白薇也没有再问。
　　饭很快准备好了，他们在院子里支起了两个大圆桌。
　　饭罢正聊天，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人急促的声音“大夫，大夫在吗？”
　　“怎么了”白薇忙走了出去
　　“快点我媳妇要生了”一个约摸二十七八的男子边走边喊
　　“你媳妇不是还有两周才到预产期吗？”一个女人问
　　“今天早上接了他哥一个电话，也不知道那个混账说了什么，她一着急就忽然喊肚子疼”
　　“准是又惹事了，你那老丈人也不管管”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大夫你快跟我去吧”男人已经带了哭腔
　　白薇忙走出去回到车上拿了些东西
　　“打了120了吗？”白薇边走边问
　　“打了，可是他们说路上出来交通事故，正堵车呢教程，我本来想叫车可是进城就一条道，他们堵着我们自然也出不去”
　　二人很快到了男人家里，产妇正疼的满床打滚，头发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了，一声紧着一声的喊疼
　　“你赶紧去烧些热水，一会儿要用”
　　白薇忙走了过去，安慰“我是大夫，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再喊，一会儿生的时候才能有力气，你现在躺倒床边来”
　　女人不再大喊闻言缓缓挪了过来“嗯，很好”白薇鼓励她，尹晓彤已经将一个小凳子放在了她的屁股下面，她顺势坐下，拿过她的一只手放在脉枕上替她把脉，她的心里暗叫不好，脸上却不敢表现，她又翻开她的上衣露出肚皮，伸手去摸心里咯噔一下，边上便有些“挂了相”
　　“怎么了，大夫……是……不太好吗？”女人强忍着疼痛，虚弱的看着她
　　“没事，不要紧的，孩子有些横过来了，你不要担心，我给你扎一针就好了”白薇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
　　女人早听村里人说过他们，慢慢的不再害怕
　　“晓彤，把针包给我”
　　尹晓彤早已吓傻了，她有一个亲戚便是孩子横位难产去世的
　　白薇有些着急了，却不敢表现，也没有喊第二句，绕过尹晓彤自己将针包拿过来，拉过一张凳子，放在她的脚边，然后将针包在凳子上摊开
　　“你，我，和孩子咱们仨现在一起努力，首先你得放松，不然你一紧张，孩子感受到母体的紧张跟着紧张就不好了，现在深呼吸”
　　女人跟着她的声音照做
　　“好，放松肚皮”
　　女人缓缓放松
　　“好，很好”白薇边说边在她的肚子上摸索，半晌后，她捏起一根银针，在自己找好的位置缓缓扎了下去，长长的针，一点一点没入肉里。她的头上已经被汗水浸湿，过了一会儿她将针拔出，又过了一会儿再去摸，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傍晚时分，一声孩子的啼哭刺破了紧张的气氛。产妇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疲惫的脸上挤出来一丝感激微笑。男人喜得无可无不可。白薇的头上已经全是细密的汗珠。出门的时候差点摔下台阶，幸亏苏南星眼疾手快。才没有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