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花影子

1、进化

　　二十年前的一天，她刚拿出生理卫生的课本，上课铃就响了。
　　老师踱着方步从容地走了进来。她四下瞅了瞅同学们，大家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同。往日上课时总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今天却异常的安静，气氛也比平日里紧张、怪异。
　　“今天，我们开始学人体的奥秘……”老师打开课本开始讲课。
　　她也打开课本，脸上泛起微微红晕，耳朵却格外用心的听着。
　　“……青春期……第二性征……女孩……□□发育……月经……男孩……长胡须……出现喉结……遗精……”
　　讲台上，她们年长的女老师讲的从容不迫，没有一点犹豫和停顿。她却有种自己的秘密被公之于众的感觉，听得满脸通红，连耳朵都热的发烫。她抬头，又四下望望同学们，发现大家多数也都低着头，只有平时较为调皮的几个男同学在窃窃低笑。
　　“哎呀，太难为情了，老师怎么说的这么露骨！”她心里暗暗地想，“幸亏是个女老师讲，如果是个男老师，哦，那还怎么活啊！”
　　“今天我们就讲到这，作业是把这一课的学检做完。”老师刚说完，铃声就响了起来，恰到好处。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讲完了。然后她站起来，把胳膊向上举，使劲伸展，放松了一下刚才过于紧张的身体。同学们也纷纷站起来活动身体，教室里的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下节课上什么？”“语文的诗你背过了吗？老师这节课要检查的。”“昨天晚上老师布置的那道数学题我到现在也没有结出来，你会吗？”……
　　……
　　今天，她抱着书要去给初二的学生上课。
　　如今，她已经是一位有着十三年教龄的老生物教师了。她现在教五个班，一个班两节课，一周十节课，虽然比较辛苦，但比起语数外，这已经算是很轻松的了。只是现在的学生比较难管，不像她们上学那会，单纯的像张白纸。
　　走进教室，她把书放在桌子上。上课铃声还没有响，教室里喧嚣热闹的气氛还没消散。她用戒尺使劲敲打桌子，教室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铃声响过之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了，学生都兴奋地看着她。她知道他们想听什么，但她依然说“拿出书来，今天我们先检查上节课所学的《鸟的生殖和发育》……”
　　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男生大声喊到：“老师，我们学下一章《人的生殖和发育》吧！”声音里满是渴望。
　　她白了那男生一眼说：“鸟都没有学好，还学人！”教室里顿时一片哄笑。
　　检查完上节课内容，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满教室期盼的眼睛，说：“好吧！下面我们学新课。”
　　“万岁！”她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竟一片欢腾。
　　她有点吃惊，虽然她早知道学生期盼上这节课，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毫无掩饰地坦白自己的想法。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深感自己的落伍。
　　这节课不能深讲，她只能照本宣科，可刚宣到一半，一男生不干了，大喊道：“老师，你把生孩子那段讲详细一点嘛！”
　　教室里又哄笑声四起。
　　她狠狠瞪了那男生一眼说：“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学！”
　　……
　　好不容易讲完了，她刚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后面一女生用不小的声音说道：“我原以为小宝宝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谁知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真恶心……”
　　她赶紧收拾书本，想快速逃出这个教室，还没迈下讲台，就又清楚地听到讲桌前面的一男生一本正经地问他的女生同位：“说说你们女生的月经是怎么回事呗！”她正替那女生尴尬，只见那女孩抬起脚就踹在那男生的腿上，并冲男生大喊道：“回家问你妈去！”……
　　她一个趔趄，差点跌下讲台，趁机迈出一大步，终于冲出了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