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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来你也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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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和十八年,夏至。伏龙寺依旧如往年一般人潮涌动,热闹非常。来此上香的善男信女多半是来求姻缘的,传闻寺后的那颗粗壮的桃花树灵验非常,但凡把香囊挂上树枝的男女都能得到好姻缘。于是每年来此地的人便络绎不绝,当然其中也不乏慕名而来的游客。
“主子,你不去寺里求根签吗?”小鸢拎着食盒说着,一双机灵的大眼不时瞥瞥山下人头攒动的寺庙,看得出她很想去凑凑热闹。
白若清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像个姐姐似的扬起了一抹宠溺的微笑给她,而后继续朝着山路往上走。偶尔也会看看山下那些个越来越小的攒动的人影,但脚下的步子却不见半点减慢。
看着自家主子,小鸢暗叹一声,有些不舍的再次看了眼热闹声渐逝的地方,赶了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白若清。
伏龙寺位于大秋王朝京都的千灵山山脚,很少有人知道这灵秀的山腰处藏匿着一大片野生的桃花林。这片林子绵延百里,夏至时节最是美丽。望不到尽头的桃林犹如飘扬在水中的粉色丝绢,柔曼美妙,随风翻飞的花瓣像是三月初春的细雨一般,浪漫至极。微风过境,带起一片片柔软的粉色花瓣,花瓣和着微风缠缠绵绵飘向远方,落在天地接洽的地方,混入世间。这片美景是白若清偶然发现的,所以每年的这个时节她总是将屈指可数的出宫时间尽数花在躲藏于这片美景之中,与天地同乐。
坐在细软的,被落下的花瓣覆盖住的草地上,白若清静静的靠着树干享受着阳光穿过树枝洒在身上那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温暖感觉。偶尔喝上两口食盒里带来的桂花酿,吃几口酥软的糕饼,惬意的感觉让她满足的发出了微微的叹息。给了自己那个喜欢凑热闹的小侍女几个时辰的假,她就这么一个人坐在树下与微风、阳光和花瓣为伍,优哉游哉的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
仰头透过枝蔓,白若清看着遥远的湛蓝色天空,看着那随风慢慢飘动变形的云彩,看着那犹如涂了蜂蜜一般的太阳,笑容再一次爬上她的唇角。思绪也开始天马行空起来,但更多的是回忆起了她不算长的人生往昔。
她是大秋的第十二个公主,父亲是人人称颂的贤德帝王仁宗皇帝,母亲只是一个长相清秀家族势力一般般的淑媛。而那个淑媛身份还是在生下她后,刚好收到了边关捷报仁宗帝一个高兴赏赐来的。之后,她被赐名:白若清。从此,她和母亲就没有再见过那个皇帝一次。开始她以为是父皇太忙忘记了,可后来在老嬷嬷们和宫女们的冷眼冷语里她明白了,父皇不是太忙,而是根本忘记了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和那个一直在院子里等待着他到来的母亲。夜夜以泪洗面的母亲,在空虚寂寞的日子里独自守着那份飘渺的爱情,终于在她十二岁那年撒手人寰了。出殡的那天她生平第一次见到母亲嘴里时常念叨的男人,她的父皇仁宗帝。胆怯的她细声细气的叫了一声父皇,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注视,换回的是破碎的心。只因她听清了父皇当时听见自己喊他时微楞过后的呢喃。
“原来是十二公主啊……我还以为是淑媛身边伺候的丫头呢……”
听到父皇的这句话,她当时很想大声问他还记不记得母亲的名字,还记不记得那个躺在棺材里,名叫柳素玉的女人爱了你一辈子,想了你一辈子,念了你一辈子,痴了你一辈子?可是她还没开口,父皇便离开去了别的贵妃寝宫。那时,她只是在母亲棺椁前痛哭着数落着母亲痴傻的不值得。
和父皇的第二次见面是因为大姐,大秋最受宠的长公主白若云。因为大姐不愿意与火罗国太子和亲,于是仁宗帝便把自己的十四个女儿全部召集起来,像是菜场里待价而沽的瓜果蔬菜一般推到了那位太子爷跟前任君挑选。
当她和那些从未谋面的姐妹们站在纱幔后,接收着那位太子的问题检验时,她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他站在众臣之中是那样的出类拔萃,接人待物的八面玲珑和能言善辩让她倾心于他的睿智,而那英俊的面容也深深撩拨着她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看着侍女呈上来的火罗太子出的题目,她只是敷衍的匆匆下笔,然后一门心思的悄悄打量着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兵部侍郎段誉。
晚宴时,仁宗宣布此次两国达成一致签订了同盟协议,所以,和亲因另一种形式的同盟诞生最终无疾而终,但其结果还是让所有人都觉得皆大欢喜。
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被迫和亲的同时,她因为独自散步于御花园而有幸认识了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兵部侍郎段誉。花前月下,他们谈论着诗词歌赋,谈论着宫内宫外的趣事,两人都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隔三差五的他们开始偶尔小聚,在平淡而融洽的气氛中,两人都兴高采烈的天南地北互侃起来。他们交换着身边的琐事趣事,交换着彼此对诗词文献的看法想法,交换着各自不同的理想抱负和梦想。渐渐的,这样的小聚让两人的心都开始相互吸引,不可避免的他们成了皇宫里又一对偷偷恋爱的人。
半年不见天日的恋情在段誉远征边疆时有望升级,转为地上。当然,条件就是他必须完胜荣归,这样才能请求赐婚。如同其他离别在即的情侣一样,她哭得满脸泪痕,将亲自绣的荷包挂在他的腰带上说着愿他平安归来的小女人的温柔软语。他将自己的玉佩挂到她颈上,一再保证自己许下的誓言。然后,秋分的那天,她悄悄出宫跟随着队伍一直将他送到了城门。在朦胧的泪眼中,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城门边看着爱人消失在太阳升起的尽头。
几个月后,边关告捷。就在她满心欢喜的等着自己的爱人去向父皇求亲时,她的丫头小鸢为她带来了他被赐婚的消息。而与他结秦晋之好的不是自己,他的新娘是集所有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长公主白若云。
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一病不起,期间他却从未来看望过。她不甘这样不明不白的葬送自己的情爱,于是让小鸢将他请来了自己的院中想要当面问个清楚明白。而他也来了,意想不到的是来者不止他,还有自己的大姐白若云。
看着他们双双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天真的可笑,居然还妄想留住这个男人。看着大姐轻蔑又讽刺的笑,看着他冰冷也含有一丝歉意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话再问也只是自取其辱,也只是多此一举。自嘲的笑着,她取下了一直挂在颈上的,爱护有加的玉佩递还给他。
“谢谢你曾经让我保管过它一段时间,谢谢你曾经对我付出的感情,段誉。”这么说着,心却无比的痛楚,但是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哭泣。
看着段誉紧皱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白若清扬起了自信的笑容说:“恭喜你们,姐姐,姐夫。”说罢,她决然的选择转身离开。只是转身的瞬间,泪也决堤了,不过这次不会再有人温柔的替自己擦拭。
叹了一声,白若清止住了回忆,低头狠狠的闷了一口桂花酿。
“幸福是什么?你的幸福又是什么?”她喃喃自语的说着,看向远方的眼神充满了迷茫,也毫无聚焦。
这两个问题是当年那位火罗太子提出的,那时的她给出的答案是不知道,而现在的她也是亦然。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那时也是如自己现在一般的迷茫无解么?还是,他早就知道问题的答案,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想找一个知心人?白若清暗暗想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林致远本是为了躲个清静才来到这半山腰的,他是因为小童顺德的央求今日才出驿馆来到这大秋京都出名的圣地伏龙寺。可是热闹的喧哗是他无法适应的,于是他让顺德自己玩去,独自顺着蜿蜒的山路向千灵山的山顶走去。只不过,经过半山腰时他发现了隐藏于竹林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绵延桃花林。随着渐渐的深入,他看到了靠坐在树下的女子。
女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树下,乌黑的长发拢在她的右肩直垂腰际,发丝与落下的花瓣纠缠着被风吹起随风飘扬,白色的短襟高腰笼裙上落了许多花瓣,仿佛裙上的绣花。一张小巧白净的脸蛋微微有些酡红,五官清秀水灵,谈不上多么漂亮却是很耐看,颇有种飘渺绝世的孤傲味道。
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已然回头看着自己。想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对方已经笑开来。恬淡,这是林致远看到白若清的笑容时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形容词。回以微笑,他走到树下与她同坐。
白若清本来还在臆想着,却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以为是小鸢,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面如冠玉的俊秀男子。一身月牙白的锦袍,上绣银色水云图案于边角,头束同色系的镶白玉缎带,手执一把白玉骨扇,可谓风度翩翩。只是落在他头顶的花瓣让他显得有些逗趣,不自觉的白若清轻笑出声。看他自来熟地坐于自己身旁,白若清也懒得顾忌礼教束缚,斟了一杯桂花酿递过去。
“难得有人共赏如此美景,公子如不嫌弃尝尝小女带来的桂花酿吧。”
接过酒杯,林致远浅酌一口,而后赞道:“入口柔,醇香绕喉,好酒。”
闻此赞美白若清只是淡笑不语的将食盒往林致远的方向挪了挪,大有一同分享的邀请。
看到对方无言邀请的动作,放下酒杯,林致远冲白若清微微颔首,刷拉一下打开了扇子轻摇起来。
“在下姓林,名致远,字之仪。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姓白,唤若清。”
互知姓名后,二人都默契的不在言语,只是偶尔碰碰杯喝两口,吃点糕饼,发发愣,赏赏美景。不时的视线相触时,彼此会给对方一个微笑,而后继续各自看各自的风景。既不相容又有着说不出的协调感。
看着天边的云朵,白若清突然开口道:“林公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致远双臂往脑后一放,径自躺到了草地上,看着天空答道:“白姑娘请问。”
就在刚才知道她的名字后,林致远便知晓了她的身份。之所以对她记忆深刻,主要还是源自于三年前的那次火罗太子和亲事件。
他是火罗的九皇子,同胞一母的哥哥火罗八皇子力压众兄弟,登上了太子之位。为了巩固势力,哥哥让他和十三弟来大秋求亲,以和亲的方式不但可以巩固哥哥的势力也可以堵住那些老辈迂腐之臣的悠悠众口,于是他和十三弟来了大秋。打听之下,他们了解到那位大秋的长公主对此次和亲也有诸多不愿,于是他和十三弟也乐得换别的方式签下同盟契约。毕竟,在他们出访大秋没多久就收到了哥哥觅到所爱的消息。只是,形式还是要走,于是他提了两个问题让十三弟拿去考验那些仁宗帝推出来的女儿们。看着各自不一的答案他有些啼笑皆非,但最让他印象深刻还是那个名叫白若清的十二公主所写下的答案。纸张上,一行娟秀的楷体上赫然写着三个字:不知道!看着那张纸,林致远只是在暗暗想像是怎样的人会写下这样迷茫不知的答案。现下,他终于见到了。她的气质是属于恬淡的,和她的笑容一样,只是她总是带着淡淡的惆怅和迷茫。
“林公子觉得幸福是什么?你的幸福又是什么?”白若清看着躺在草地上望天的林致远问。
呵呵,这个问题居然绕了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问题是他提的,现在要他解答了。转过脸看向白若清,他扬起了一贯自信的笑容反问道:“白姑娘说呢?你的幸福是什么?你觉得幸福又是什么?”
白若清看了一眼林致远,转回头看向远方,悠悠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而我的幸福……”她顿住了,看向远方的眼神悄然爬上了一抹悲哀。
林致远看着白若清双掌撑地坐了起来。
“幸福是一个谜,你让一千个人来回答,就会有一千种答案。真正的幸福是不能描写的,它只能体会,体会越深就越难以描写,因为真正的幸福不是一些事实的汇集,而是一种状态的持续!幸福不是给别人看的,与别人怎样说无关,重要的是自己心中充满快乐的阳光,也就是说,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不是在别人眼中!幸福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是愉快的,使人心情舒畅,甜蜜快乐的。”
说完林致远看向了白若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至于我的幸福嘛……我现在不想说啊~!”
看着林致远故作神秘深沉的样子,白若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公子,你不做夫子真可惜。”
“为何?”他不解的问。
“刚刚你的样子真像那些迂腐的酸夫子!呵呵呵……”白若清笑得前仰后合,听到白若清的解释,林致远也笑了。
“幸福是一种感觉……我的幸福……”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白若清看着林致远苦涩的一笑,“我想,今日的我是幸福的。至少找到了一个可以共赏美景的同道中人!”
不知为什么,看着白若清苦涩的笑容林致远觉得心底有一丝不舒服。于是他想也没想的拉起她的手就朝山下跑去。
当他们来到市集时,林致远就带着白若清穿梭于不同的小摊前。他们一起站在面人儿摊前让摊主帮他们捏各自锺意的面人儿,一起在混沌摊前吃着刚刚出锅的混沌,一起在掷圈圈的摊前执着的扔着圈,直到赢到了若清看上的琉璃兔子,然后又一起站在杂耍摊前兴致盎然的看杂耍。直到他们遇到各自的侍女和小童,才悻悻然的分手。
晚间就寝后的白若清把玩着下午从集市上带回来的面人儿和琉璃兔子,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减少。从枕边拿过临别前林致远送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串用相思豆做成的手链以及一张纸条。白若清好奇的翻开纸条,上面写着几个苍劲的字迹。
【幸福,有时需要自己去创造和发现,有时也需要自己勇敢的去争取!明儿午时,聚贤楼见!——之仪】
收好纸条,白若清笑着将手链戴上,今晚她生平第一次觉得快乐到连睡觉都是在浪费时间。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期待着明日的午时之约。
第二日,林致远带着白若清骑马到城郊放纸鸢,疯了一下午;第三日,林致远带白若清到美人湖泛舟赏荷,悠哉了一下午;第四日,林致远让白若清空腹出来,带着她在街头吃了一下午的小吃;第五日,他们参加了某举人举办的诗词会;第六日,他们在林致远认识的一个木雕匠那里玩了一下午,各自做了一个木雕送与对方;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几乎每天林致远都会带着白若清去不同的地方,而且每个地方都让白若清惊喜连连欢喜不已。
白若清觉得和林致远在一起有着学不完的东西,而且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和与众不同。渐渐的,每天的见面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变得习以为常,如果不能见面两人也一定要让彼此的丫头和小童互传书信。一个月的时间,两人默契的默认了彼此的关系,从朋友转变为恋人,进行了辉煌的质的突破和跨越。
明和十八年,五月初十,火罗与邻国蒙开战,大秋增兵二十万援助火罗。
“若儿,一个月后我就回来接你,相信我!”林致远抱着白若清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将自己从不离身的白玉骨扇交到白若清手中,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林致远在白若清额头印下一吻。
“我会回来接你,等我。”他说。
“好,我等你!”她答。
虽然一直好奇林致远的身份,但他总是故作神秘的说还不到说的时候,于是她也只能强压下好奇,等他告诉自己。他说等他回来接自己,那么他势必是个不凡之人,也有他的办法,所以白若清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和等他。
看着他和他的小童顺德消失在皇宫夜幕下的背影,白若清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玉骨扇。“这次,我想相信你。这次,我想要幸福。这次,请你不要背叛誓言,不要如段誉一般……”
听到白若清的低喃,小鸢将站在窗边的若清扶回寝室里。“主子,林公子断不会是那背信弃义之人,主子也别担心公子,以公子的身手是不会有问题的。到是主子该为自己打算一下嫁衣绣什么花才好!”
看着一边在那里忙着找花色的小鸢,白若清无奈的笑了。也许自己该学学小鸢,有时候想得简单点快乐才会多一些。任由小鸢独自在一边瞎折腾,白若清只是坐在床边把玩着那些和林致远在一起买回来的小玩儿意。
【三个月后】
跟在宫女身后慢慢走向大殿的白若清面无表情,心底却在暗暗哭泣。今天宫人传来圣旨,让自己务必出席晚宴。其实小鸢早就打探到今日的晚宴接待的是来自火罗的贤王,而且是那位王爷指明必须要自己参加。不用想也知道,父皇定是也希望自己去的,这样如果可以和亲的话对大秋只有百利无一害。
手不自觉的握紧掌心里的玉骨扇,白若清忍住将要滑落的泪水。致远,你在哪?一月之期已过,为何你还没有来接我?我不愿相信你已背弃誓言,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尽管白若清心底不断地这样呐喊,但是那个许诺的人却一直未曾来过。
踏进大殿,原本喧闹的殿宇顿时静了。白若清低着头没有请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用不大的声音对皇座上的仁宗帝说:“父皇,我从未向您求过什么,今日我只希望您将我贬为庶民。”
众人哗然大惊,不解这位十二公主为何如此要求。仁宗帝也显得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愤怒。
“我儿何故出此一言?莫不是哪个不懂事儿的奴才惹恼了我儿?”仁宗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觉得这个女儿在对自己使小性儿。
你以为我是大姐么,父皇?白若清失望的暗叹一声,这个父皇真的是比陌生人还不如啊。
“请父皇原谅孩儿不孝,我只想去找那个给我承诺的男人!”说着,若清看着手里的扇子笑了。
致远,你说过,有时幸福也需要自己勇敢的去争取。现在,我就要为自己争取,我一定会来找你。既然你没有来找我那么就让我去找你吧!想到这里,白若清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原来爱一个人也会让自己变得如此勇敢。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仁宗气得将酒杯重重的放到了案几上,“你乃堂堂一国公主,居然……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如此败俗之事。说,那个人叫什么?值得你这么做。”
“他叫林致远!他就是值得我这么做!”白若清叛逆的说道。
所有人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全都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无一不看向那坐在位于皇座下方左边首位位置的人。
白若清自进了大殿就一直低着头,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大殿之上。直到她面前多出了一双脚时,她才抬起了头。只一瞬间,泪就这么滑落她清秀的脸庞。
林致远扬着那一惯温柔的笑,温热的掌托起了若清的脸,然后用轻柔的吻吻去了白若清的泪水。
“其实,几年前我就知道你了。”他说,看着若清不明所以的表情他继续道,“还记得那年火罗太子和亲的题目么?其实就是我出的,而看过你的答案后我便记住了你,白若清。虽然没有刻意去认识你,但居然在几个月前我们就那样相识了,而且还相知相许。我没来找你,是因为皇兄刚刚登基,为了日后我们可以游山玩水过逍遥日子,我不得不帮皇兄整顿朝纲,所以我来晚了。对不起,若儿,还有,我来接你了。”
听完他的话,白若清只是笑着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原来你也在这里……真好……我好庆幸今晚来了大殿,否则真要错过你了。致远,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若儿。”
紧紧相拥后的两人相视而笑,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慢慢和着月色走入满园繁荣的御花园互诉衷肠去了。
明和十八年,九月初十五,仁宗帝下诏将其女十二公主白若清许配于火罗国的贤王,永结秦晋之好。
【同年十月初六,火罗京都南行山】
“相公,你现在可以跟为妻说说你的幸福是什么了吗?”白若清靠在林致远怀中笑咪咪的看着他问,大有‘你不说,我就跟你没完!’的样子。
林致远抵着白若清的额头,宠溺的笑着道:“为夫的幸福就是当我爱的你与我都双双变老的时候,还能相看两不厌。可以一直都在一起,合起来的日子是一生一世,从人间到天堂。娘子的幸福呢?”
“我的幸福呀……”若清故意吊胃口似的拉长着声音的说到,却又不说完。看着林致远不满的挑眉瞪着自己,她才讪笑着将后面的话说完。
“我的幸福就是遇到了相公你啊!”她笑的甜蜜的这样说到。
林致远亲昵的用食指刮了下白若清的鼻梁,“明天带你去看盘山的枫林,回家吧我的小幸福!”
“嗯。”
若清愉悦的牵起致远的手,相携一起走向停在山脚下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