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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光与影 ...

  •   昏黄的路灯照亮着柏油的马路,一辆黑色的雅马哈R1疾驰在公路上。路边的电线杆和绿化带飞快的从机车两侧掠过,就连红灯也没有阻止住机车的步伐,它依旧这样我行我素的闯过,毫不理会那些惊恐的刹车声。
      终于,机车在一个山顶的寺庙门口停下了。取下头盔,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出现在月光下。这是一个女人的脸庞,谈不上漂亮,但有着一股冷漠又略带忧郁的气质让这张脸很耐看。女人甩了甩齐腰的墨色长发走上一阶一阶的石台阶,敲开了这个名誉满城的观音寺的朱红大门。
      “施主今年也很准时啊!”开门的依旧是那个穿着补丁衣服,年迈却又慈祥的戒嗔师傅。
      “多谢师父!”淡淡的回应,如同来自她自身的疏离感一样,让人亲近不了却也不失礼失。
      在戒嗔师傅的引领下,女子推着机车走进了寺庙,然后她依旧被安排住进了那个每年都会留给她住宿用的小院。安顿好一切后,女子走出小院,来到了寺庙的正殿——大雄宝殿。点上油灯,挂好往生牌,她虔诚的跪在金佛面前默默地祈祷着。末了,恭敬地磕了三个头才走出正殿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客房里除了床和一尊观音像以及一张木桌和两个木椅外便什么都没有。干净,简单,却让人倍感清明安静。这就是寺庙的独特之处。
      走出厢房,女人席地坐在了院里唯一的一棵参天槐树下。默默地扭开手里的酒瓶瓶盖,女人狠狠灌了一口烈性的威士忌。酒,每年都是她偷偷带进来的。不知道是寺庙里的师傅们故意放水还是真的没有发觉,总之每次都没有被罚。
      靠着槐树,女人轻轻的摸摸了粗糙的树干,而后转头看向天空的眼神里有些迷离,有些深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光,今年我又来看你了。你好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更多的是压抑。原本泛在凤眼里的泪水硬是被强压了下去,没有滑落眼眶。
      又喝了一口酒,女人从裤包里摸出了一包绿色的Davidoff和一个白色骨头形状的打火机。为自己点了一支烟,女人看着自己吐出的烟雾轻声笑了。
      “你说你讨厌烟草的味道,却为我买了一个火机。光,我们真是矛盾的人呢,呵呵……”把玩着手里的火机,女人脸上的表情也泛出了难得的温柔。
      “今年的草也长得很旺呀,是因为你的原因吗,光?看样子骨灰养草这种说法还真是不得不让人信服呢。”说罢,女人继续吞云吐雾喝着烈酒。
      夜风吹拂,扬起了她的发丝,几片正好落下的槐树叶就这样随着风儿与女人的发丝纠缠着,最后落到了她的脚边和身边。拾起一片叶片放在嘴边吻了吻,她仰头看着槐树道:“光,你也想我了是吗?我也想你呢……很想你呢……”
      思绪如潮纷至踏来,她想起了从前,这是每年她必修的功课之一,功课的名称叫做:怀念!
      她原名叫欧阳纤,现在改名叫欧阳影。她口里的‘光’便是她从小的玩伴,一个名叫宋韵的女子。
      她们从小便是邻居,父母都是一个单位,而且处的也很是要好。所以,自打会说话走路开始,宋韵便是欧阳影怎么赶也赶不走的小尾巴,跟屁虫。
      韵比影小一岁。当影六岁的时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只会留大哭的韵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女孩子哭起来真是又难看又麻烦!
      “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一条虫子而已,你不觉得很好玩吗?”影无奈的看着那个哭的跟个小泪人儿似的韵,拿出了一个姐姐该有的样子,挥着手中的小树枝试图分散着韵的注意力。
      “不……不好玩……姐姐,我想玩娃娃……”韵哭的有些抽噎,白嫩嫩的小肉脸也因为抹眼泪而被自己蹂躏得通红通红,像个红番茄。
      “破娃娃不好玩。我们来烧这个虫子玩!”说着,影将戳有一条青色的毛毛虫的树枝递到了韵的眼前,“你看,这条虫子已经冒出绿色的汁液了呢~不知道烧它的时候会不会出来跟多的汁液!”影一脸有趣又跃跃欲试的模样让韵抖了一下,哭声更大了。
      “你问什么又哭了?”影拉开了一点自己和韵的距离,不想自己被她的大嗓门震破耳膜。
      “我要娃娃……玩娃娃……烧虫虫,虫虫会很疼的!姐姐,玩娃娃好不好~陪小韵玩娃娃好不好!”韵一把夺过影手里的枝条扔进了一旁的花园,不顾影满脸的怒容拖着她就朝自己家走去。
      其实,影自小就是和父亲在一起的时日比较多。因为母亲经常出差,所以影从一岁半开始就是和父亲在父亲工作的地方边玩耍边成长起来的。由于父亲工作的地方多是叔叔,鲜少有阿姨,再加上那些叔叔们的孩子也都是些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或者和自己同岁又或者比自己小的男孩子,于是乎影基本可以说是在男性堆子里长大的。所以,个性和性格也很男性化。同龄的女孩子们早就迷恋着白雪公主、洋娃娃这些东西了,而影却钟情于变形金刚的模型或是自己用纸做一个希拉手中的宝剑,要不就是缠着老爸为自己打造一把黑猫警长用的手枪。很多时候,影的母亲总是唏嘘自家女儿投错了身,应该是个男孩的。
      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因为父亲调配工作的关系,影搬家了,也和韵断了联系。那个经常被大人们笑称是自己小尾巴的女娃娃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视眼。当影觉得自己不会再和她见面的时候,她们却又意外的相见了。而且见面的方式也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再见的那一年影15岁,国中二年级。当时的她就读于一所众人口碑不错,但在她看来确是烂到极点的学校。影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一个同性朋友,异性朋友可谓是多不胜数。而且她或多或少也算是个名人,因为被同学们的支持率推到了学校怪人榜,想不出名也难。更何况,每周一的校例大会她总会被点名站到台上,原因很多。最多三个原因便是被校保在教学楼后面逮到抽烟,其次就是打扮花俏夸张不符合学生穿戴,最后就是打架。在老师眼中她是恶劣的难以雕琢的差生,在同学眼里她是不能挑衅的太妹,在家人眼里她是青春期问题儿童里最让人头疼的怪胎。
      教师节,老师们下午出去玩所以学生放假。于是平常和影混在一起的几个男孩子如约来到影的班级叫她一起去玩乐。当然,所谓的玩乐也就是一帮半大的小鬼聚在旮旯里偷偷抽烟顺便谈个早恋什么的。
      “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就到!”影冲站在自己班级门口的男孩回了一句加快了手里拖地的速度。
      “那我们先过基地那边去了啊~你快点过来呀,虎丫头!”
      “我嘈你妈的!你这个瘦皮猴,等会儿打得你连你妈都不认识你!”影冲出教室,将手里的黑板擦扔向了前面那个还在冲自己嬉笑不已的男孩。不过却被对方灵敏的闪开了,看样子瘦皮猴这个外号确实挺适合这个男孩的。至少他的灵敏就足可以用猴子这个外号了。
      收拾好劳动用具,影背起自己的黑色双肩大书包,挂在包包上的HOT的徽章相互碰撞着,发出了一声声轻而闷的声响。揉了揉自己那颗照着文熙俊的发型所剪的头发,影戴上耳机听着随声听悻悻地走向那个他们这群不良少男少女所谓的基地。
      路过体育器械室,里面传来了几个女孩的漫骂声和一个软弱的哭泣声。影知道,里面肯定又是哪个傻冒或是可怜虫在被人教训了。她本不想插手的,不过却因为里面的人说的一句话让她止住了离开的脚步。
      “我告诉你宋韵,别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拽的二五八万。还妄想和班长在一起?我们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谦虚!”
      宋韵?那个小尾巴小跟屁虫?她转来这个学校了?影一时间有点好奇里面的那个宋韵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人。于是,想也没想的,她抬脚踹开了器械室的大门。
      被打的女孩此时正跪坐在地上,她的长发被一个高挑的女孩抓着,上面被抹上了牙膏。另外两个女孩一个正抬着手,看样子似乎是准备打耳光的。另一个呢则拿着一把扫帚站在少女身后,似乎想用扫帚的把子打少女的背脊。看到突然进来的人,三个女生均是一愣。而那名少女则是低头哭泣着,似乎已经不在意周围的一切了。
      “喂~你~”影走到那名少女面前用脚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女孩儿慢慢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在她看到影时,眼中明显是惊喜和不可置信。
      “纤纤姐姐……”
      多么久违的称呼,不过却让影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个称呼之于她来说是个麻烦。一个从小就让影觉得像噩梦一样的麻烦。
      “学姐……”打人的几个女孩显然是知道影的,她们看向影的眼神充满了惧怕和敬畏。
      没有理会那三个何时站在一起的女孩,影扶起了地上的韵,从怀里掏出了纸巾递给她。看她擦着头发,影才转过身看向那三个女孩。
      “为什么打她?”她问。
      “看不惯她的清高和做作!”身材略为高挑的女孩子站出来说到。
      影哼了一声,上前给了那个女孩子一个响亮的耳光,而后冷冷的说:“我他妈看不惯你的傲慢!下次再打她,你放学回家的路上就得小心点了!”说完影拉着呆呆的韵离开了器械室。
      洗手台边,韵把洗干净的头发扎好,然后高兴地抱着影直说“又见到纤纤姐姐了,真好!”之类的话,搞得影蛮不自在的。
      “你是转来我们学校的?”推掉了和瘦皮猴他们的约会,影带着韵来到学校对面的小巷里,请她吃附近出名的豆花米线。
      “恩!爸爸又调回来工作了,姐姐我们住一个院子了又!妈妈说今晚去你们家串门看你和叔叔阿姨的,哪不知我是最先见到姐姐的人呢!嘻嘻……”韵笑嘻嘻的说着,不忘冲老板娘再喊了一碗豆花米线。
      “她们没有打到你吧?”影的语气依旧淡淡的,顺手从包里拿出了烟抽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抽烟了?”韵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愕的瞪着自己对面的影。
      白了她一眼,影觉得她的大惊小怪有些多此一举,而后继续低头喝着自己的椰奶西米露。
      “抽烟不好的,姐姐!”抢过了影手里的烟头,韵将烟头扔在了地上还狠狠的踩了两脚。好似她们是仇人一样。
      “你管太多了,少女!”影一挑眉,语气比先前更冷了。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感觉周围的气压都在急速降低。
      “姐姐,擦擦手吧。刚才那个人一定把姐姐的手弄脏了!”韵毫不在意的笑着坐到了影的身边,拿出湿巾细致的替影擦着右手。
      “你还记得我的怪癖?”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这个从小的怪癖一直让家人头疼不已,有段时间外公外婆甚至还提议父母带她去咨询心理医师。
      “记得呀!”韵骄傲的点了点头继续说,“姐姐以前说过,非常讨厌自己的东西被陌生人碰,或是沾染上陌生人的气味!而且我还记得姐姐不喜欢吃甜食,喜欢酸辣口味的!姐姐最不喜欢的食物是刀削面,最喜欢的是拉面!”说罢,韵得意的看着满脸诧异的影,那种表情就好像在说:赶快表扬我吧~我是好孩子!
      笑了笑,影催促韵赶快吃完走人,但心底还是很感动的,这个小尾巴居然还能记得自己的癖好和喜恶。可是关于她的,自己却什么也记不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刻意遗忘的……看着身边拼命吃米线的韵,影突然觉得这个小尾巴是自己的妹妹其实挺好的。
      “哇哇哇~姐姐的小青鸟好棒呀~可是我们未成年,骑这种小摩托不会被抓吗??”韵高兴地在一旁手舞足蹈,虽然有些担心但看得出来她也很想有一辆小青鸟。
      “切~我天天骑,要抓早抓啦!”影不屑的说着坐上了自己的小坐骑,看着还站在一边发花痴的韵她不耐烦的喊道:“你走不走的?不走我要走了!”
      “走走走!当然走啦!”韵兴奋地坐到后面,双手抱住了影,然后大叫了一声:“出发咯!”
      无奈的甩甩头,影开动了车子,朝着家的方向行驶。
      “又和姐姐在一起了,真好啊……”贴着自己后背的韵突然开口,缓缓地话语让一向淡漠的影难得的红了脸颊。
      “不要罗嗦!”影骂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无措。却也惹得韵笑了。
      “知道了!”
      此后韵不再开说话,只是将一只耳机塞到了影的左耳,另一只也塞到了自己的左耳,按下了开始键。耳机里放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水边的阿迪丽娜》。
      自此,影和韵几乎再也没有分开过。念同一所国中,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影也习惯了这根小尾巴的追随和陪伴,很多时候她无须说明,只要一个动作或是一个眼神,韵几乎是即刻就能知道影索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而且从未出过错。
      由于个性使然,影在面对一切问题与事物的时候总是先看到黑暗面和悲观面,她是一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而韵则截然不同,她是典型的乐观主义和博爱主义者,个性十分的圣母。于是她们两总是被姐妹们戏称为‘光影组合’。韵毫无疑问是光,而影也当之无愧是影。
      影喜欢这样的称呼。以前她有过一段时间很是羡慕韵,羡慕她女人味十足,柔柔弱弱的模样和典型的古典气质,她真的就像是不燃纤尘的天使,光明样十足到不行。反观自己,除了打架暴粗口毫无长处。后来她不羡慕了,因为她发觉自己和韵其实就是一个整体。韵代表了她自己光明的一面,而她呢则代表了韵黑暗的一面,她们仿若一个整体不可分割,却又可以完全独立。很神奇,影也很满意。
      大二刚开学,韵的母亲告诉影韵病了,不能来上学。影当时就懵了,她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挂了电话的她立刻就奔赴到了医院。
      韵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浮肿的不像话,全身被插了很多管子。憔悴的韵虽然在笑,却显得是那么无力。
      “没力气还笑干嘛?”影没好气的说着,坐到了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韵额头的汗水,柔声问道:“光透析完了想吃什么呢?”自从有了光影组合的戏称后她总是唤韵为光,而韵也换她影姐姐。
      “想吃老东粥皇的蔬菜粥!”光尽量表现出很有食欲的样子,但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她真是什么也吃不下啊。
      “好,待会儿我帮你买来!”影不忍心看光努力佯装的笑颜,她撇过了头看似认真的搓着手里的毛巾,但颤抖到已经无法好好搓洗毛巾的双手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看着影低头搓毛巾的样子,光笑了。影姐姐虽然性格孤僻淡漠,但只要是被她认同的人,她就会变得温柔贴心。此生能够认识到这样的一个姐姐光觉得自己无比的满足而幸福。伸手试图打开抽屉,却被转过身的影发现并阻止了。
      “要拿什么?我帮你拿!”责备的瞪了一眼讨饶的微笑着的光,影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影姐姐看到了最里面的那个礼品盒了吗?帮我拿出来吧。”
      将盒子递到了光的手上,“是什么?别人送给你的吗?”
      光摇了摇头,将盒子放到了影的手里说:“这个是准备给姐姐的生日礼物。现在只能提前给姐姐了,我怕我等不到姐姐的生日在送出去了。”
      “闭嘴!”影怒喝了一声,孩子气的将盒子递给光,“你必须在我生日那天送!生日礼物就是要生日那天送的!”
      “可是……”光刚说到这里,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冷汗也一直不停的流了下了。她颤抖的双手将盒子塞进了影的手里,“姐姐……帮我……帮我叫……医……”
      还没说完,光整个人就晕厥了。影连忙按响了床头的电铃,嘴里也一直不停地交替大喊着光的名字和医生。浑浑噩噩的看着光被推进急救室,浑浑噩噩的听着光的妈妈把光的病情告诉自己,浑浑噩噩的看着光的遗体被推进太平间。影觉得一切都变得浑噩不堪,仿佛不是真实的,却又是那么现实的存在着。
      和姐妹们将光的遗体送入火化场,影一句话也没说,连眼泪都没有流。姐妹们一直在安慰她,她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她们说的道理,但情感上还一直处在自我封闭当中。
      为了发泄情绪,她开始玩摇滚,加入了一个乐队成了主唱之一。每晚跑场演出,只为了发泄情绪而已。然后她发现尽管这样做也不能完全把情绪宣泄,于是她用演出赚来的钱买了一辆机车,她开始在半夜独自飙车。渐渐的,她终归平静接受了现实。但她变得更加自私,更加冷漠,或者说是更加的淡漠。
      打火,点烟。看着火机她笑得灿烂。
      “21岁的生日礼物,光~再次的谢谢你啊!”
      看着天空泛起的鱼肚白,影起身走到了没有光亮射到的树后。将额头贴在树干上喃喃低语到:“光,我该走了~明年再来陪你哦。”
      风再度扬起,槐树的叶子在风中索索响着。像是哀戚的低鸣,也像友人间细腻不舍的道别。
      抬头望了一眼大树,影决绝的推着机车走出了禅院,离开了寺庙。
      每个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一面光明,它让我们一半的灵魂活在光明的天堂之中;一面黑暗,它让我们一半的灵魂活在黑暗的地狱之中。选择,这是一个人人平等的权利,却造就了不一样的生命。
      光,你的死亡代表了我的一半灵魂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一半,就让它永远活在地狱里吧。尖酸刻薄、刚愎自负、一意孤行、游戏人间,这是我的方式,向上天宣泄不公的方式,这是我在地狱的那半灵魂哭泣时所表达的方式。只有一半灵魂,呵……原来不论是谁,最终灵魂总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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