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蜗牛》苏米莉

3、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

　　“老师？”
　　女孩的脸从门后冒了出来。
　　“恩。”
　　她轻轻的走过来，带着这个年纪女孩子特有的轻巧和矜持。
　　“老师，你还生我的气呢？”
　　我看了她一眼，尖尖的下巴，及肩的半长发，黑亮且顺，清清爽爽的拢住两耳，齐齐的留海，更显得那双大眼睛波光粼粼，那么的有灵气，真是个漂亮的女孩。
　　“老师？你真的还生我的气呢？”女孩轻轻地抿着嘴巴，眼睛里透出一种让人心疼的狡黠。
　　“我生不生气不重要，”努力板着脸，“你得对自己负责不是？我再生气到时候也替不了你对吧?”
　　“恩恩，老师，你千万别生气，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课了，昨天，是我心情不好，真的，不是针对你的。”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嚣张吗？
　　“心情不好就对着别人发泄啊，周雅，你知不知道……”
　　“哎，杜老师，您就别对我进行大教育了，真的，我都懂，不然我给你背一段？”
　　看着她脸上浮现那种和年龄不相称的老道神气，突然觉得特别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老师，你总算不跟我生气了，我最喜欢你这个了，不像班主任，老是板着脸教育我……好好好，我知道这样说也不对，我知道班主任是对我好，可是求求你千万别再给我说那些了啊，我要疯了啊！！我昨天看一首诗不懂嗳，你帮我看看行吧？”

　　周雅是班里女生最让人头疼的一个，家里环境不错，人也聪明漂亮，对什么都不在乎，语文已经是她学的最好的一门课，也只是70多分，上学期从别的学校转过来，据说是被那个学校劝走的，家长似乎也不着急，从来不见人来，班主任提起她总是很头疼。
　　可是我却有点喜欢或者说心疼这个女孩，她会时不时地流露出一种不相称的早熟，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你，上课的时候也常常见到她课本也不打开，只是这样看着你，大大的眼睛又多了一种探寻的神色，我很少批评她，只是很温和的和她讲，成绩慢慢从刚刚过来时的不及格到了现在的这个程度。
　　总觉得这个女孩其实什么都懂，只是她不在乎，同时还带着女孩的纯真，你对她好，她便懂得回报你，只是她不从让你看到她的心，总是离得有那么一点点距离……
　　“老师？”
　　“恩？”楞了一下，发现自己走神了，接过她递过来的那页纸，又楞了一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孩子，从哪看到的这句诗啊……

　　送走了她，脑海里还反复着那句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
　　可惜，初见永远都那么的短暂，所以越是美好，就越是残酷，我真羡慕周雅的不懂。

　　开门开灯，一个细小的黄色身影蹭了过来。
　　“喵呜，我回来了。”从包里掏出从超市买的晚饭，掰了些火腿末在地上，小猫慢慢走过来，静静的吃起来，真是乖。只是捡回来也有两个月了，一点都不见长胖些，只是看着精神好了些，毛色也顺滑了些，会不会有虫呢，改天是不是带它去看看兽医呢？
　　“喵呜，今天乖不乖？”我蹲在它跟前，轻轻地呼啦着它的脊背，小猫顾不得搭理我，一点一点把地上的东西吃干净舔净，抬起大眼睛看看我，径自走开了，那样子，和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从小不喜欢猫，总是听到老人说猫是奸臣的话。所以只喜欢狗，喜欢那种憨厚无辜的眼神，总想着可以有一只那种毛卷卷白白的，很笨拙可爱的，每天牵着去遛弯，看它滚草坪。
　　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养一只，却收留了喵呜这只猫。

　　那天，下班回来，看到它独自一个蹲在楼门洞。
　　楼洞里的灯瓦数很低，那光就很昏暗，从外面看过去，看不分明什么，就只看到它小小的身子仿佛一个剪影，立在昏黄的背景上，我站了片刻，等它走开，可是它不肯，我侧着身子，几乎是贴墙走它过身边，掏出钥匙开了门，回头看它，它也看着我，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有些凌乱的黄白的毛。
　　“你要进来吗？”我对它说，把门开了一些，它低头舔了舔身上的毛，慢慢站起来，慢慢走进了屋。
　　后来一直，不管什么时候，给它饭吃，或者招手叫它，它都是这样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走，从没有别的猫那种敏捷矫健的时候。有时候我都怀疑它是不是一只猫，想着想着，自己也觉得可笑了，看看它，蜷成小小的一团，似乎睡着了……
　　我走过去轻轻抱起它，瘦瘦的身子，就算现在抱着的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有着白白的卷卷的毛憨态可掬的小狗，其实也差不多吧，都是暖暖的，有着静静的呼吸，和另外一个生命互相依偎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就这样抱着它，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就这样慢慢地就歪在沙发上。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两句话又蹦了出来。

　　第一次见他，只知道他是同学的哥哥，拿来介绍给我，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远远的走到门口，路灯很暗，他背对我站着，远远的只看到他身影的一个轮廓。
　　我走过去，他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