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囊中物》风月洋

25、第二十五章

　　“走吧。”阴阳司杵着木杖头也不回地走出荒城。说来也奇怪，颜青墨找了两天荒城的出口都没找到，而他在这座城里只是闲庭信步，出口就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看着约莫两百米的出口，颜青墨总算松了口气，跟着阴阳司离开了折磨了她十天的鬼城。
　　两人坐在马背上，阴阳司一路都打量着她，令她很不舒服：“你看我做甚？”
　　他才缓缓开口：“我到你们那里的时候，见到过你们村外边那座山的山顶上挂着两具干尸，似乎都刚死不久。”
　　颜青墨皱眉，心里却揪了起来：“唬谁呢？如果真出那么大事，村里都闹翻了，还轮得到你来告诉我？”她驾着马不再去理会阴阳司打量质疑的目光，心里却十分凝重，她从来没想过会被人知道她是个怪物，也许是因为害怕被知道，所以选择隐瞒。如果被人知道了，她也不会心软，被无辜卷入的吴琼花和傻儿子就是个例子。
　　阴阳司在后面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像是发现了了不得东西一般：“有趣。”
　　连续赶路三天后，他们的干粮也告罄，只好找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由于在荒城客栈留下的心里阴影，颜青墨这次并不太想住。看出她想法的阴阳司在一旁讥讽道：“你不会住怕了吧？”
　　颜青墨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默认了。
　　可阴阳司仍让掌柜的开了两间房。临走时对在原地僵持的颜青墨说：“随你爱住不住，不住你还可以去城头帮帮那些卫兵去抓这一带鼎鼎有名的碎尸采花贼，与你们村杀掉那两具干尸的人手法差不多，不过这个采花贼专找一些貌美的姑娘下手，你就很合适做诱饵。”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颜青墨一眼就上楼了。
　　他那最后一眼好像能把颜青墨看穿一样，颜青墨只觉得手脚冰冷。小二在旁边关切地叫了她两声：“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颜青墨对他笑了笑，缓缓坐在凳子上，对已经被她的笑迷得呆滞的小二问道：“请问，那采花贼你知道多少？”
　　“啊？哦哦，那采花贼啊，他从两个月前起就一直在城里找貌美的姑娘，先奸后杀，手段极其残忍，我有一次亲眼见过，红杏楼有一位姑娘被他抓走，三天后捕快才找到尸体，除了脑袋，身上没一块是好的，四肢都被砍成好几块，那场面…啧啧，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真是可怜了那美貌如花的姑娘啊。”小二想起自己那日见到的碎尸，还一阵恶寒。
　　“红杏楼？”
　　“哦，就是青楼，我们城里最大的青楼，哦对了，还听说那采花贼专挑未经人事的处子，上回我见着那个被碎尸的姑娘正好是红杏楼刚买下的，听说红杏楼正准备说第二天晚上拍卖她的初夜，可不巧，才宣布出来，人就被杀了。”小二补充道，处于情窦初开的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对美丽的雌性都没有什么抵抗力，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脸颊憋得通红。
　　颜青墨笑了笑：“谢谢你，我先上去了。”她起身上楼来到阴阳司的门前轻敲。
　　得到里面答应后，她才推门进去，直视着那双令她不安的眼睛说：“我会去找到那个采花贼，同时，我希望你能在旁边协助我，你知道，我不会武功。”
　　闻言，阴阳司挑眉，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她：“虽然你能够主动找任务做我很欣慰，但是还是那句话告诉你，因为你，我放走了九个备选目标，所以你的所有任务都得自己去完成，我不会帮你，除非你死了。”
　　“你…”颜青墨皱眉咬牙切齿。
　　“说完了就可以走了，我要休息。”
　　走出房间后，颜青墨足足瞪了阴阳司紧闭的房门一盏茶的功夫才悻悻转身出了客栈。
　　通过打听，她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红杏楼的地址，看着门口回环燕瘦，妖艳妩媚的青楼女子，她又看了看自己，应她的要求，李大娘给她做的衣服都偏中性，家里条件好了，李大娘还专门去了趟镇上买了一匹好料子给她做了新衣，她身上的这件正是走的前一晚李大娘给她新做的。
　　戴着在路边小摊上买的一个没有表情的面具，她款步走了进去。
　　正在招呼客人，笑容可掬的老鸨见到她，立马迎了上来：“哟～这位客官倒是面生得很，有没有看上我们这儿哪位姑娘？凤姨给你叫。”
　　颜青墨听到她说的话，心里倒是有些紧张，她第一次来青楼，见到如此香艳场景她都不禁脸红，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她沉声粗犷道：“我要找红儿姑娘，还请凤姨带路。”
　　老鸨看了她一眼，心里琢磨，如何看不出这是一位女子？时隔多年，她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想来也就是那个人了。于是也没再耽搁，笑道：“还请客官在此稍候，我先去问问。”
　　“多谢。”颜青墨作揖谢道。
　　凤姨不免多看了她一眼，才点头上楼了。
　　颜青墨环视了一圈一楼大厅的莺莺燕燕，调笑劝酒，甚至一些角落里不堪入目的场面，颦眉。
　　很快，凤姨就摇着紫红羽扇款款下楼，对颜青墨盈盈笑道：“客官，红儿姑娘请。”她做出“请”的手势，带着颜青墨来到阁楼。
　　“叩叩叩”凤姨敲门后，对屋内的人说：“红儿姑娘，人已带到。”
　　“请进。”
　　颜青墨进入房间，见到的是一位青兰衣裙，气质清雅脱尘的美丽女子，一直在边陲县城待着，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而在这样的烟花之地，她的身上却没有沾染丝毫风尘气息，实在令人惊艳。
　　“青木？”红儿见到多年未见的心上人，心里难掩的激动，她上前走近。
　　颜青墨听到那个称呼，心里一惊，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姑娘，请自重。”
　　红儿听到她如此疏离的语气，眼眶泛红，八年了，她在这红杏楼里整日幻想着她离去时说的还会回来，抓着这虚无缥缈的承诺给自己安慰，却不想，这一别竟是整整八年。
　　“你…还好吗？”红儿重展笑颜，请她入座，提起茶壶给她倒茶。
　　对红儿的热情，颜青墨皱眉：“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红儿如晴天霹雳，身子摇摇欲坠，她看向颜青墨，讷讷道：“你…不记得我了？”话语间流露着不敢置信，她苦苦等待八年竟是这个结果。
　　颜青墨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摘下了面具：“我确是失过忆，不知姑娘旧友是不是我。”
　　红儿端详着她的脸，却想起当年再见青木时想看她真容时，青木拒绝了：“在下容貌尽毁，怕吓着姑娘。”
　　可现在这张脸，眉宇间的神色与她幼时第一次见的模样还有着三分相似，就算人的容貌改变了，眼神不会骗人，青木的眼神总是带着淡淡地温柔，看似平易近人却又无形中给人疏离之感。但此人眼中尽是防备与冷漠，她怔了怔，随即又保持着大方得体地微笑：“不好意思，是我唐突，认错人了。”
　　“请问客官来找我所谓何事？”她提起茶壶倒上一杯茶放至颜青墨面前，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好像刚刚失态的人不是她似的。
　　颜青墨对她笑了笑：“我近日跟着…朋友要去往凌霄帝国的帝都。”
　　“前往帝都？”
　　“对，不过听闻最近这城中正在捉拿一个采花贼，我只是想来了解一下。”
　　红儿皱眉思索：“你之前住在凌霄帝国的边陲县城里，既然要去往帝都，按理来说不应该来这三等帝国新月国啊？从帝国境内走不是更加方便些？”
　　她的话令颜青墨一愣，阴阳司竟带着她来了三等帝国新月国。
　　“至于那采花贼，我认为你们还是不要去调查了，这是新月国的事，你们没必要牵扯进去。”红儿担忧道。
　　不调查怎么行？那阴阳司就不会答应，虽然那凌霄帝都她也没有多大兴趣，但就算她不去，在没有备选的情况下，阴阳司也不会放她离开，就如同他说的那样，除非她死。
　　想来想去她也斗不过那老鬼，只好对红儿摇头：“我意已决，姑娘不必劝我了，倒是我听闻你们红杏楼以前有一位姑娘曾被那采花贼所害，难道你不希望那姑娘能入土为安吗？”
　　“自是想的，但朝廷都拿那贼毫无办法，又怎会是我们这些只想着谋生的青楼女子想抓就能抓到的。”想到惨死的那位姑娘，红儿眼里满是哀伤和无可奈何，她看着颜青墨苦笑道。
　　颜青墨皱眉：“红儿姑娘，那采花贼一日不除，对你们的危害就会更大，为了不再让他伤害更多的女子，只有尽早将他除去。”她情意恳切地看着犹豫不决的红儿，两人对视时，红儿似乎又见到了昔日心怀天下的青木。
　　这一刹那的失神，令红儿心跳不止，慌乱地撇开眼睛：“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听到她没有拒绝，颜青墨也松了口气，心里的算盘打的哗哗作响。她只要能把红杏楼的老板红儿说动合作，那么想要在这红杏楼里打听那采花贼的什么消息可谓十分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