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Gold von den Stern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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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三，青木熏在床上挣扎了几下便虚浮着脚步往盥洗室走。昨晚又熬夜了，而熬夜是青木熏小姐身上时常会发生的一件事。
在家里餐桌上听到父母谈论定禅寺昨天发生的意外事故，“住在前街的东方良平先生去世了，”父亲青木优树将煎蛋和面包端出来，“是那位东方警官？”母亲高桥真里香吃惊的放下手里的杯子，“发生了什么事吗？”高桥真里香担心地皱眉，“听说他家的孙子也在葡萄丘高中的学生。”
东方？
本来还睡意朦胧坐在椅子上吃三明治的青木熏瞬间竖起耳朵，这个姓氏并不常见，而她在班里唯一能认得的男生就是开学典礼时坐在她旁边的东方仗助。
“嗯。他是个好人。听说是因为急性心脏病。”青木优树叹了一口气，“明天会有送葬仪式，我们一起去吧。”高桥真里香点头，“我明天抽时间出来。”
高桥真里香转头问自己女儿：“阿熏也一起去吧，他们家都是很好的人，只是可惜了。”
青木熏心里在几分犹疑之下，感觉东方仗助应该就是东方良平警官那位在葡萄丘上学的孙子了，“好的，我会做点糕点，吊唁的时候一同带去吧。”青木优树觉得可以，而且青木熏的烘焙手艺着实优秀，比冷冰冰其他东西更能抚慰人心吧。
东方仗助今天没有来上课。
北原白秋说她发现了一个很舒服的树荫，邀她在午餐时间一同前往。
青木熏一边想着东方仗助，在心里猜测他不来上课的各种原因，一边同北原白秋吃便当。“熏，你知道我们年级的那位山岸由花子吗？”北原白秋咬着勺子，同青木熏聊八卦，“嗯，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青木熏回忆了一下隔壁班的山岸同学，“我觉得她有点凶哦！而且听说她最近在追一个人。”北原白秋夸张地说。
“还是不要背后这么说别人了啦，”青木熏往北原白秋的嘴里塞了一个小章鱼丸子，“何况你不也不认识她吗？”北原白秋嗷呜一声把小丸子咬住，含糊不清的解释，“我没有。好吧，这么说确实也不好。”青木熏闻言笑了笑，“如果山岸同学听见你这么评价的话，说不定会伤心呢。”
“OKOKOK，不说不说了。”北原白秋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无礼，连忙求饶，扯到了学习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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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东方良平在杜王町这一带这么受爱戴，青木熏想。今晚到场了很多人，大家都带着悲痛和惋惜的神情，一个接一个上前安慰东方家的女儿，东方朋子。
死去的人还会再听见生者的安慰吗？‘节哀’两个字或轻或重，但那也只是对于生者而言罢了。
青木熏一眼便看到了东方仗助，他身材高大，难得把自己改过的制服褪下，换上一身黑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支白色的千瓣菊。年轻的少年脸庞像罗马雕塑一样深沉，亲人的死亡并未让他一蹶不振，只是他缄口不言，沉默的站在母亲的身后，像黑龙守着自己仅剩的财宝。
他变成了笔直的树，变成了刚硬的铁，变成了一切的坚不可摧，东方仗助的眼睛每每望向那黑白遗像，都含着不可思议的光芒。青木熏忽然想起，[仗]有很多意思，它既能解释成刀剑这种武器，又含有守护的意思，此时这个字放在东方仗助的身上，是再适合不过了。
多年以后青木熏再想起今晚，都不禁觉得世界果然遍布了无法阻挡的命运，而那命运的剧目是那么悲壮。
青木一家排在末尾的位置，她时不时看向东方仗助。
青木熏以前从未如此才关注一个人，也未曾读懂过人的眼睛能表达的意思，更不知道能被如此触动，在她上前一步和东方仗助对视的瞬间，青木熏看见东方仗助流露出惊愕的神情。
“你，”他欲言又止，“为什么哭了？”
青木熏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的父母也惊讶地替她道歉，母亲轻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她的喉咙梗着比刺还尖锐的东西，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东方朋子在讶异过后，说无妨，然后爱怜地握着青木熏的手，轻声说，“没事的，不要太害怕死亡。”
青木熏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她的心仿佛被空气一样的悲伤填满了，更因东方朋子的言语而感到哽咽，即使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哭泣。
东方仗助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将话语吞了进去，递过一张白色手帕。青木熏接过手帕，红着眼睛和鼻子，舌头仿佛打结一般，嗫嚅着说了一句：“节哀。”
说完她就后悔了，脸涨得通红。
但东方仗助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虽然一瞬即逝，他还是原谅了青木熏贫乏的劝慰。
青木熏和父母在丧礼结束之后便走了。
东方朋子其实并没有怎么哭，她很平静，只是还不太适应没有父亲的家。东方仗助帮她一起收拾家里，衣帽间里还堆满了警察制服和其他充满个人品味的衣物配饰。
东方朋子前几天还给父亲整理了衣柜，嗔怪他的衣物品味时，又想着给他添购一些除了格子衫或条纹衫以外的衣服，东方良平对买衣服与否没什么意见，但是听不下别人质疑他的品味，总是反驳“这就是我的品味啦，不行吗。”
人活着时留下的痕迹，逝世之后都变成了回忆。
东方仗助看着母亲一边整理遗物，一边同自己说着每一件东西的来历，这条领带是去年生日的时候送的，这块表是仗助在周年庆时用自己攒的钱买下的......说着东方朋子的声音就低下去了，东方仗助才觉得哪里不对，忙蹲在母亲的旁边，发现朋子已经泣不成声。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把失去父亲的东方朋子紧紧地搂着，“我还在。”别哭了，东方仗助沉默地给母亲倚靠。
东方朋子不是个软弱的 、会沉溺于过去的人，但她是个女儿，更何况她失去的是相依为命的父亲。
“我本来想整理出什么遗物,”东方朋子的情绪还有点低沉，“但我发现我什么都舍不得扔。”
可是，总有一天会被处理掉的吧，因为已经没有人再会拿出来穿了啊。
东方仗助想起东方良平逝去之际，他不敢置信地抱着外祖父的尸体，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空条承太郎沉默一阵，低头平静地看着他，“人类是一种得靠着破坏其他事物才能活下去的生物，而你的能力却比这世上所有的事物都要温柔。”东方仗助茫然地看着空条承太郎。
他压低了帽子，“离去的人，是无论什么能力都不能叫回来的。”空条承太郎看起来很不适应安慰别人这件事，他缓慢地组织自己的语言：“而你总会习惯死亡这件事的。”
你失去很多人，以至于已经习惯这件事了吗？
东方仗助张口想问，但他觉得虽然承太郎先生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睛看起来真的很难过，便本能地没有说出口。
可我也没能救下我的外祖父。
“仗助，我的父亲是个生病了，也不会忘记去巡逻的人。”东方朋子已经不再哭泣，反而把自己的情绪迅速收拾好，把东方良平的照片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她没有用黑白的遗像，而是选了三个人去年在北海道旅游时拍的照片。
“嗯。”东方仗助站在她身后应了一声。
“你也要成为他这样的人，知道吗？”东方朋子看起来已经完全褪去了阴霾，重新绽开笑容，“但不管你是怎么回事，只要问心无愧，我就会为你骄傲的。”
她转身想要在东方仗助的肩膀上拍了拍，但身高不够，仗助无奈地低下身，东方朋子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似的说，“不管你想做什么，始终要记得你的本心啊。”
似是而非的话语让东方仗助愣了一下。
“你们男人呢，永远都不知让人放心，又总是害怕我受伤，不愿让我担心，”东方朋子的眼里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那滴钻石从她眼角滑下来，消失了，“但这怎么能瞒得住呢？你们乔斯达家的男人啊。”
最后一句她的尾音仿佛叹息一样，东方仗助没想到能从母亲的嘴里听到这个姓氏，他想反驳，东方朋子却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的，你们眼睛里有同样的光。”身体里也淌着同样的血，这宿命真的就不可抵挡吗，东方朋子看着自己磕磕碰碰带大的孩子，用笑容掩盖住心里的难过，“我同你说过那个故事，星星上有金子，而孩子总要去冒险的。”
东方仗助记得那个故事，在小时候他听过许多次。
但东方仗助被此时满心忐忑，算不准东方朋子到底知道多少，而他又不敢试探，生怕被反兜出所有事，东方朋子这个单亲母亲有多么敏锐聪明，何况他自是再知道不过了，更不要说东方朋子是个警察的女儿了。
“要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东方朋子笑着对他说，东方仗助纵使有多大的决心，此刻在朋子面前，也变成了一个被训斥的三岁孩子，连忙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Gold von den Stern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