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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城中心商业街。
      寸土寸金的繁华路段。

      鳞次栉比的气派恢弘建筑中,一座大厦最为显眼,它高耸入云,占地面积是四周高楼的两倍。

      香然到达池氏时,离约定时间还差一刻钟。

      刚才实打实在地上滚了圈,她的西装外套和裤边都沾上了灰尘,某些地方还磨破了,但正事不能耽搁,她也没多余的时间整理,只重新扎了下头发,脱了外套。

      纯白的衬衫扎在紧身牛仔裤里,高跟鞋衬得细腿纤长笔直,利落干净。

      倒也看不出多大异常。

      池氏大厅宽敞,内部的装潢是欧西风格,以黑白色为主,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楼墙边那排翠绿的盆栽。

      其上的墙面挂了幅五彩油画。

      价位七个零。
      是蒋董心心念念了好久的那一幅。

      忽的。
      头顶响起一道声音,尾音轻微往上挑,“香总监?”

      倏忽回了神,香然条件反射站起身,抬眼那一瞬间怔了下,但随即点头:“我是。”

      “你好。”
      男人西装革履,身影笔挺修长。

      一张烫金黑色名片递到香然面前。

      池氏。
      副总裁,池凛。

      怪不得老是在同一地方碰见,敢情皇家根本是别人自家产业。

      *
      办公室在39层顶楼。

      落地窗,干净敞亮。

      “人我直接带上来了…嗯。”池凛不紧不慢交代完。

      挂断座机。
      抬眼,香然还站在门口。

      脖颈秀颀,天鹅似的,皮肤白净胜雪,都快跟乳白墙壁融为一体了,提着公文包站得端端正正。

      晃眼,差点以为是个人偶。

      池凛瞟了眼旁边的沙发:“坐。”

      室内有暖气,他脱了外套随手扔在背椅上,问:“喝什么?”

      “不用了,”香然嗓音清淡,停了下,又补上两字,“谢谢。”

      半分钟后。
      她面前还是多了杯白水。

      男人慢腾腾坐在她对面,轻抿了一口咖啡,悠闲自若的,仿佛时间充裕。

      香然默了下,打破安静:“是池副总跟我谈?”

      静两秒。

      “不然呢,”池凛一声轻笑,放下杯子,幽深瞳仁掠过她,“你还想跟谁谈?”

      “……”
      香然一时哑然。

      池凛不再插科打诨,收回视线,正经道:“你准备好就开始。”

      “…好的。”

      香然一边应着声一边去提文件包,哪料刚抬手,手臂突然酸了下,刺痛感袭来。

      是救人时的伤。

      她下意识蹙了下眉。

      下一秒,对面声音就蓦地传来:“香总监还带伤工作呢?”

      香然一怔,她这么一个微表情都被发现了?

      池凛扬了扬下巴。

      香然顺着他示意的眼神看去,才发现她白衬衫的手肘部分不知何时染上了血渍,红白对比,格外显目。

      她根本没察觉。

      香然不在意移开眼:“我来时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池凛慢慢点头,不置可否,“公司有医务室。”

      “小伤而已,不麻烦了。”回绝挺快,也干脆。

      池凛双眸不着痕迹微眯,没说什么,正巧来了通电话,他拿起,对她道:“稍等一下,卫生间你可以用。”

      香然怔了下。

      袖子上这摊红的确不怎么好看,而且人家通话,她坐这儿反而碍事尴尬,索性应下。

      “谢谢,那我借用一下。”

      池凛划通电话,给她望了眼方向,嗓音淡淡:“随意。”

      *
      副总裁办公室有专用卫生间。

      封闭空间里暖气一直开着,十月的天,香然竟然弄得后背都出了层细汗。

      衣服黏上了带着血丝的伤口,想解半边衣服,结果胳膊稍微动下就一股子酸痛劲。

      刚才不觉得。

      现在密密麻麻涌上来,还真使不上多少力。

      磨蹭半天,总算脱下来了。

      香然扯过衣袖,打着洗手液搓了搓那块血渍,冲干净,正想拿烘干下,磨砂玻璃门上忽然覆上了一个模糊挺拔的黑影。

      接着“黑影”单手撑在门沿上,敲了两下。

      传出声音。

      “医药箱要不要?”

      香然愣了下,摇头:“不用了。”

      “已经拿上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黑影出现。

      香然蹙起眉。
      一番好意,她总归不好再推辞。
      她应声:“好吧。”
      “怎么给你?”

      话音刚落,门咔一声推开个窄缝隙,一只手掌心伸出来,光洁白嫩。

      池凛盯了几秒,把提手放上去。

      里面传出声音,“谢谢。”

      门关上。

      池凛踱步到窗台,俯视着外面,低头点燃根烟。

      高楼之上,一眼可览尽大片光景,高楼林立的城市,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架曲折蜿蜒,纵横交错,行人似潮水熙攘。

      百年如一日的景象。

      他低下头。

      倏地。
      一声轻嗤。

      不久前池氏刚进了批实习生,清一色顶尖名校优生、海归,结果大多都优在脑子上。

      小女孩些身娇体贵,跑几趟楼累得喘,端点茶手酸,抱资料嫌重。

      但凡跟体力沾边的活,都要抱怨几回,还娇嗔着要人帮忙。

      其中有个最严重的,裁东西时手指不小心被美工刀划了个小口子,细长,也不是特别深,滴了丁点儿血,差点没把整层楼嚎得都知道。

      而刚才。
      从门缝里伸出来的半截白皙胳膊,布满了大片青紫,红肿居多,一大块皮被擦破,还往外渗着血丝。

      光瞧着都有够扎眼。

      小伤?
      嗤。
      真他妈搞不懂啊。

      “池副总。”
      忽然,噔噔两声急促地敲门,来人不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
      医药箱里有些普遍的医用品,香然用碘伏给伤口消了毒,简单处理了下。

      刚扣好衬衫,外面一阵噪音,似乎有人闹嚷,动静逐渐大起来。

      香然走出去。

      池凛正靠着桌沿坐,瞧见她,挂断手中电话,悠悠起身上前:“不好意思香总监,今天的事,咱们可能得换个时间了。”

      话刚出,门外又响起一阵嘈杂,噼里啪啦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香然感觉事儿挺严重,但这云淡风轻的语气又不太像。

      不过人都发话了。香然点点头:“好。”正拿包准备走,被池凛伸臂拦下。

      他问:“你现在回公司?”

      香然愣了下,点头。

      池凛又划开手机拨了个电话,放在耳边:“等下,我让人送你回去。”

      香然脱口而出,回绝他:“不麻烦,我…”

      “是我的原因,”池凛俯眼盯着她,直接打断,“现在楼下有洪水猛兽,你自己走不出去。”

      香然一怔。

      池凛薄唇微弯,口吻却毋庸置疑:“这事儿没商量。”

      *
      约莫几分钟后。

      香然被三个安保人员簇拥着出了办公室。

      推开门,噪声的发源地围满人,手持警棍的保安在旁逡巡不前,一团角落也堵得水泄不通。

      沸沸扬扬,鸡犬不宁。

      周围满是狼藉,一地玻璃碎片和被人为撕烂的资料。

      透过人群缝隙,依稀能瞧见闹事主人公是个女人。

      顶多三十多岁。

      一眼晃过,五官还是挺端正,就是眼圈黑青,人特别瘦,披头散发的,手里还捏着利器四处挥舞,疯婆子般,甚至把刀子搁在自己脖子上。

      哭闹着撒泼,嘴里重复叫嚣吵闹。

      疯癫中,语出惊人。

      “让姓池的滚出来,还我孩子,他们抢走了我儿子,他们要杀我!”

      *
      晚八点左右。

      窗外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温度也随之降低了些,凉飕飕的。

      丁阮阮有个习惯,家里没人时,会经常跑到香然那儿睡。

      但今天外面雨兮兮的,道路泥泞,本以为不会来,结果不光来了,还带了好几罐啤酒和一袋子下酒菜。

      香然不爱喝酒,大部分都是丁阮阮解决的。

      她转眼就空了三罐,脸颊些许红晕,但人还清醒。

      聊了点有的没的,丁阮阮忽然八卦起来,笑嘻嘻眯眼:“诶对了,今天池氏不是有人闹事吗,你在那儿听没听到什么劲爆内情啊?”

      香然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哪有我不知道的。”丁阮阮笑了声。她们这个圈子,就属小道消息最灵通了。

      也是。不过丁阮阮这一提,香然突然想到下午坐池氏的车出门时,那群蜂拥而上的“洪水猛兽”,拿着话筒一个二个挤破了脑袋往前冲。

      香然问:“这事媒体已经报导了?”

      “没,被上面压下来了,”丁阮阮仰头一口闷,嗤笑了声,“姓池的什么角色,怎么可能让丑闻流出去。”

      话一顿,丁阮阮敲敲桌:“诶诶,绕哪去了,问你劲爆内情呢。”

      香然粗略叙述了一遍场面经过,丁阮阮不作声听完,良久,颇感兴趣眯起眼:“姓池的抢孩子?”

      香然确认遍记忆,点头:“她是这样说的。”

      “啧,一出精彩好戏啊,”丁阮阮又开了罐啤酒,扯开唇,“猪圈真乱。”

      易拉罐一个接一个都空了。

      香然泡了杯醒酒的柚子茶,忽然想到什么,问丁阮阮:“陈盖最近还在出差呢?”
      “嗯,在常州。”
      “你们也二十好几了,他还没打算买房?”

      “房?”
      丁阮阮笑了声,摇摇头,“就他那工作,每月能保温饱都不错了,房车这些玩意儿,简直天方夜谭。”

      香然默了下。

      他们仨以前同一所高中,当年陈盖追丁阮阮,那可是闹得全校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陈盖什么都好,就是性子野,是只脱了缰的马。打架抽烟逃学混社会,结果混到现在,屁都没混出来一个。

      虽然身无分文,但胜在对丁阮阮掏心窝子般好。

      人嘛,这辈子就图一个开心。

      香然觉得,两心相悦,苦点好像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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