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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巡军营 ...

  •   疾风猎猎,沙尘漫扬,未及深冬的北境,此时已有几分凛冽寒意。
      一个人影撩起帐帘,正欲大步向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脚下改变了方向,解下了身上的披风,在火盆旁略站了片刻,方才来到几案旁。案几旁端坐一男子,着轻便常服,正手握书卷,低头沉思着什么。
      “没关系的。”男子见状抬头一笑,道:“咱们的蒙大帅这么晚还没歇息呢?”
      “都这么晚了,你不也没休息吗?你呀,看看这都几更天了。”蒙挚低头看了眼几案上的烛台,忍不住语带关切地轻责道。
      “没事的。难道你忘了,在金陵时咱们不也常常秉烛夜谈的吗?”男子温声道。
      “那如何能一样!”蒙挚摇头道:“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自你随军以来,这日夜赶路的,我真担心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你说这样的行军速度,比起我们当年你以为如何?”男子不答反问道。
      “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了。”蒙挚摇摇头。
      “是啊,这十三年来我不在离金陵,毕竟也脱离军营已久,咱们大梁看上去虽兵马成阵,但毕竟还是松散得太久了,更不论军中上层曾经因前太子与誉王之争所引发的疾患流弊。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想整肃军容军纪,还非一朝一夕啊。不过,眼下大战啊在即,也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了。”男子悠悠一叹道。
      “哎、哎、哎,我现在说的可是你,你又扯到哪里去了。你也知道军中问题非一日可成,你好歹先顾顾自己的身体行不行?这些天来,你几时睡过一个好觉?!这北境的环境又不比金陵。小殊,你。。。”
      听到这里,男子看了他一眼,又冲帐外瞥了一眼。

      蒙挚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眼帐外,笑道:“你的身份其实咱们自己人大部分都知道,况且又是帐内,也不用如此吧。”
      “这里毕竟是军营,还是谨慎些的好。我既然是以梅长苏的身份随你同来,知者已知,又何必多生事端呢。更何况,还有景睿、豫津他们。。。”梅长苏蹙眉道。
      “哎,可我都习惯了这么叫你。“蒙挚亦无奈地皱了皱眉,又忍不住问道:“如今当年旧事都已经昭雪了,你,难不成还打算一直瞒着他们几个吧?”
      “说句实话,我和他们,尤其是景睿之间,隔着太多复杂的过往。我真实的身份对于他们,知道了许是徒添更多烦扰,都不知道未尝不是件好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梅长苏沉吟着,徐徐道。
      “哎,你呀。”蒙挚一叹,想起了方才的话题,道:”我是想问你,你身体怎么样了?
      “如你所见。”梅长苏笑着朝他展开双臂。
      “什么意思?”蒙挚疑惑地望着他。
      “自然是一切安好啊。”梅长苏说着,为其斟上一盏热茶,道:“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我没事。蔺晨不也一路随行嘛,你看他那逍遥自在的样子就当知道我没事。你就放心吧。”
      “可我就是不放心吧,想你原先那样子,我、我总觉得。。。。”
      “好了好了,这事儿啊你就别多想了。”梅长苏低头饮了口茶道:“你如今可是军中将帅,需要你考虑的问题可多了,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与其担心我的身体,还不如多想想应敌之策来得实在呢。”
      “应敌之策?嘿嘿,我这不还有你嘛。”闻言,蒙挚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道:“要说起带人动手嘛,这个我在行;说起行军布阵,那可是你的强项。”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以前你统领皇城禁军,不也把金陵守得固若金汤嘛。”梅长苏笑道。
      “哎,你就别打趣我了。“蒙挚笑着摆摆手,想了想,又由衷叹道:“其实这统帅之位原本就应该是你的,那帅旗上绣着的,更该是个‘林’字。一个‘监军’,着实是委屈你了。”
      “你别这么说。”看着蒙挚诚恳正色的面庞,梅长苏看了看他,忍不住阖目轻叹了一声,淡淡道:“以前,我也没想过还能以这样的形貌出现在北境的疆场。此番能够随军同行,像过去一样与你披甲并肩,乃我心之所向;若能顺利平定北疆之乱,还他一方安宁,我,于愿足矣。至于是以谁的名字,用什么样的身份,又有何关系呢。”
      闻言,蒙挚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方开口道:“算了算了,我呀,总是说不过你的。”
      “那是自然,连堂堂蔺大阁主都说不过我,你啊,就别费力气了。”梅长苏笑道。
      “时候也不早了,你呀还是赶紧趁着这两日的休整,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待过两日两军交锋动起手来,只怕你想歇也歇不了了。”
      “嗯。你也早点歇着吧。”梅长苏点点头。
      蒙挚起身向帐外走去,梅长苏看他似乎忘了丢在一旁的披风,开口唤道:“哎。”
      “嗯?”蒙挚回过身,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见梅长苏歪着头抬手一指,方明白,冲其一笑。
      目送他离开军帐的背影,梅长苏亦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容浅浅淡淡的,随风而过。

      过了片刻,自觉并无睡意,梅长苏便索性站起身来,随手扯过披风,走出了军帐。
      在军帐附近信步走了走,四周一片静寂。方此时夜正浓,帐外的风犹比白日更寒凉了几分,梅长苏顺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正打算往回走,远处靠近外围的一地似传来一些压低了的隐约、断续的笑声,细细看去还有着些许明明灭灭的烛光。
      梅长苏想了想,还是收回了脚步,径自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而去。
      越离得近,烛光便是越明显。
      他一直走到了那顶军帐外,帐内传来阵阵吆喝声、逗笑声。梅长苏侧首环顾了下四周,双眉蹙得更紧,而里面的人还恍然不察。
      门帘忽动,立时便有一阵风窜入了帐内,引得烛光一阵飘忽。
      “个奶奶的,谁啊,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大晚上的想冻死老子啊。”案几旁背对着帐门口的小个子士兵一面专注于手上的物什,一面随口骂骂咧咧道。
      半晌,未听到回应,抬起头,发现几个同伴正看着帐门口,下意识地也回过身去,正看到一内着青衣软甲外着同色披风的男子,看着自己和几个同伴。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梅长苏冷眼扫了眼几案,冲几人肃然问道。
      “他是谁啊?”另一个胆大些的高个儿士兵侧头问自己的同伴。
      “我也不知道啊。”另一个人扫了眼他身上并无军衔佩饰等,亦摇头道。
      “哦,那原来也不过就是个无名之辈嘛。”高个子瞟了眼道。
      “哎,我想起来了他是谁。”
      “谁啊?”
      “他好像是个随行的监军,叫、叫苏。。。苏什么的吧。”一个体型略壮些的想了想道。
      “你们说够了吧?!”梅长苏立在原地,再次开口道:“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你说我们在干什么?”小个子士兵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斜眸戏谑问道:“哎,我说,这长夜漫漫的,兄弟,要不一起啊?”
      “你,起立。”梅长苏上前一步,站到小个子的面前,语调不高,却让其余几人噤了声。
      那小个子想抗拒,却在梅长苏居高临下的俯视下之下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他面如寒霜,那目光似乎要比这北境的夜风还要冷上几分,也不知是冷还是怎么地,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便站了起来。
      “你们几个,谁是负责今晚营区守夜的?”梅长苏问道。
      “他、他们俩。”体型壮些的那个犹豫了下,指了指高个子和小个子,道。
      “你们俩叫什么?”
      高个子和小个子略垂首,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
      “你们不想说也行,”梅长苏点点头,又道:“私下聚赌所犯何过,玩忽职守该当何罪,你们自己想必也清楚。晨时,你们几个去自请责罚吧。”
      几人没有应声,梅长苏再未看他们,转身离开了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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