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主任心头好》茶隔

49、你瞎啊

　　沈湛走上去，夏蛮却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夏涛急了，“小蛮！”
　　沈湛忙摁住，“夏叔，我去追。”
　　说着，人已经追了出去。夏涛怔怔的，这人谁啊？看着一表人才，是和小蛮一起来的？
　　沈湛追出去，夏蛮也没有跑多远，就在门口的灌木丛旁蹲着。沈湛在她边上蹲下，把纸巾递给她。
　　夏蛮没接，抬手胡乱擦了擦脸。
　　深吸口气，“我没事，我就是觉得，当着那么多陌生人的面，怪丢人的。”
　　“嗯。”
　　沈湛点头，“别跟你爸发火，他肯定也怕了。”
　　夏蛮红着眼点头。
　　沈湛微微皱眉，一肚子疑问，隐约觉察到什么。这么晚了，夏涛出了事，只有同事陪着，在夏蛮赶来前，并没有一个亲人。
　　“小蛮……”
　　“嗯？”
　　夏蛮已经站了起来，“对了，时间不早了，谢谢你送我回来，那个，太晚了开车也不方便，要不你找个宾馆住一晚？明早再走。”
　　沈湛跟着她站起来，“怎么？用完我，就要赶我？”
　　“我……”夏蛮语滞，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她这得照顾老夏，也实在没法顾及他。
　　沈湛轻叹，“这儿的医生说，夏叔不用住院，输完液就可以回去，到时候你们怎么走？”
　　米镇不比安城，到了那个点，是叫不到车的。
　　夏夏撇撇嘴，没说话。
　　“行了。”
　　沈湛握住她的手，“我明早没手术，学术会议我不去了。”
　　夏蛮张嘴，“可……”
　　“你要一直把夏叔一个人放在里面？”沈湛匆匆打断她。
　　夏蛮怔了怔，心头往下沉。沈湛这样，让她挺有负担的，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
　　像是心有灵犀，沈湛低头看她。“觉得不好意思？”
　　“呃？”夏蛮一愣，脸颊微热。
　　沈湛笑笑，“那不如现在进去，跟夏叔说，我是你男朋友。”
　　夏蛮皱眉嘟囔，“沈湛，你以前不这样啊。”
　　明明是哪哪儿都起范儿的高冷男神，这怎么成了个无赖？
　　“嘁。”
　　沈湛失笑，捏捏夏蛮的手，“行，那就下次吧，我能等。”
　　夏蛮：“……”
　　她这真不好发作，谁让今天欠了他人情呢？
　　果然，夏涛一见着沈湛，就开始叨叨。
　　“沈主任啊，想不到您这么年轻就是主任了。”
　　沈湛浅笑，“夏叔，您叫我沈湛就行。”
　　“哎，行。那什么，今天麻烦了……”
　　夏涛急的，想要站起来。
　　“踏实坐着。”
　　夏蛮给人摁住了，咬着牙小小声，“能老实点吗？别看个男的就兴奋啊。”
　　“不是。”
　　夏涛很委屈，“好年轻啊，长的也帅。”
　　“那怎么了？”
　　夏蛮恨的牙根痒，“那也和我没关系！”
　　“小蛮……”
　　夏蛮手放在输液调节器上，“你再不听话，我给输液速度调快了啊，您心脏行吗？”
　　“哎哟。”
　　夏涛吓的躺回去，撇嘴。
　　“不说就不说，哪儿有你这样的闺女？”
　　夏蛮得意的勾唇，她还管不了他了？
　　沈湛在一旁看着，夏蛮拿她爸这简直是当孩子哄呢。
　　快到十二点，夏涛才输完液。沈湛鞍前马后，忙着缴费，又给人扶上车。然后，给人送回家。
　　这下子，夏涛真是绷不住。
　　在后座上，拉着夏蛮。“小蛮，这沈湛，是对你有意思吧？”
　　夏蛮皱眉，“胡说！”
　　“哎。”夏涛不信，“我看不是胡说，为什么不承认？”
　　夏涛看了眼女儿，惊道。
　　“难不成，是你看不上人家？”
　　“怎么了？”
　　夏蛮瞪眼，“老夏，你这是什么口气？不带我看不上他吗？”
　　“不是……”
　　夏涛有些不好意思，拿手挡在唇边，小声道。
　　“这你都看不上，小蛮，你瞎啊。”
　　夏蛮：“……”
　　她还什么都没说，老夏又补了她一刀。
　　“依我看，他看上你，那才是瞎。”
　　本以为这么说，肯定被夏蛮怼死。哪里知道，夏蛮却安静下来。
　　夏蛮苦涩的笑笑，“老夏，人不是瞎，是什么都不知道。放心吧，我跟他讲清楚，他就不会瞎了。”
　　这回，轮到夏涛沉默了。他怎么忘了，他们的情况？像沈湛这样的条件，哪能看得上。
　　“到了。”
　　沈湛把车子停下，他不是第一次来，但上次并没有上去。
　　连夏蛮都有些懵，沈湛是怎么知道，她家住这里的？越想，心头越是沉重。
　　“夏叔。”沈湛过来扶夏涛，“我扶您。”
　　“哎。”
　　夏涛很是客气，“多谢，麻烦了。”
　　折腾到大半夜，夏涛是撑不住了，夏蛮先给人弄到房里躺下，又看着他吃了药。
　　而这时，沈湛则在客厅里等着。空气里，一股淡淡的香气。
　　沈湛猛转身，看到了案台。香炉里，香已经燃尽。并排的两只相框，里面两个定格的微笑一下子就让沈湛愣住了。
　　这？
　　沈湛下意识的走上前，眉头深深蹙起。
　　夏蛮出来时，看到的便是沈湛对着案台上的遗像发呆的样子。她竟然扯了扯嘴角，一下子觉得松了下来。
　　夏蛮走上前来，摸出两只香点燃。
　　“妈，小烨。老夏没事，已经躺下了，对不起啊，没看好他，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夏蛮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
　　“他真是太不听话了，他要再这样我就不理他了。”
　　夏蛮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沈湛低头，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呵呵。”
　　夏蛮淡淡笑笑，抬头迎着他的目光。
　　“我大一那一年。”
　　大一？
　　沈湛心头一沉，不用多想，也猜到是什么时候了。
　　她大一那一年，他们刚认识。而他们认识的时候，夏蛮还是个不知道忧愁的小姑娘。
　　而后来，她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杳无音讯。多年以后再见，她就像是换了个人。
　　如此说来，这就是虞欢喜跟他暗示过的，那一年夏蛮放弃他的理由？！
　　突然，沈湛感到一阵恐慌。
　　他张了张嘴：“对不起，小蛮，我……”
　　他竟然一无所知！
　　“嗯嗯。”
　　夏蛮笑着摇头，只是眼眶有些湿。
　　“不能这么说，我没有立场接受你的道歉，做错事情的是我。”
　　夏蛮微微侧着脑袋，今晚，她不吐不快。同时，她也是不希望沈湛这么纠缠下去了。
　　“从小到大，我念书就很棒。我啊，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哦，在你面前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夏蛮笑笑。
　　“可是，这么了不起的我，高考却出了问题。我想要复读，可是我妈却执意让我念医科。我当然不乐意，就整天和我妈吵。”
　　“后来，我才知道。”
　　夏蛮已然有些哽咽。
　　“原来，我妈是因为，我的成绩可以拿全额奖学金。我竟然不知道，家里已经到了交不起学费的地步。”
　　这些，夏蛮当初确实不知道。
　　她妈杨娟性格要强，但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孩子跟着担心。
　　杨娟以为，夏蛮总会懂事的，以她的资质，以后一定能当个好医生。可是，她哪里知道，她和女儿的仇怨，一直到她死，都没能再解开。
　　“呵。”
　　夏蛮笑着吸了口气。
　　“我妈为了她的那个要倒闭的厂，四处奔波，小烨那次，就在她的车上，结果……”
　　后面的话，夏蛮哽咽到说不出来。但是，沈湛已经明白了。
　　这个时候，沈湛能说些什么？
　　他只默默上前，轻轻的抱住了夏蛮。
　　“呜呜。”
　　夏蛮趴在他肩头，咬着牙哭。她还不敢大声，生怕吵醒了夏涛。
　　沈湛越发心疼，“小蛮，对不起。”
　　对不起所有的一切。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对不起她的地方。到了如今，他真的没有资格说，他们曾经交往过。
　　他对自己喜欢的姑娘，一无所知，还责怪她甩了他这么多年，想来也真是荒唐可笑！
　　夏蛮哭着摇头。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
　　夏蛮抹干了眼泪，笑着摇头。
　　“其实，我们之间始终都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不是……”
　　沈湛急着否认，“我知道我怎么说，都不能让你信服，但是小蛮，真的不是。”
　　“呵呵。”
　　夏蛮浅笑，“是不是也不重要了，沈湛，我们不合适，你还不明白吗？”
　　这世上没有哪一种喜欢，会那么冷漠。
　　而她也清醒了，她失去了家人，现实是她要活下来就足够忙碌，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沈湛一愣，“小蛮？”
　　夏蛮摇摇头，“我妈和小烨没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我就是老夏的儿子，我只剩下老夏，这辈子，我没有闲心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湛心中一片苦涩。
　　所以，她的第一名当真不是为了他而考。夏小蛮长大了，她在努力，扛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小蛮……”沈湛艰涩的张了张嘴。
　　“啊。”
　　夏蛮笑着岔开了话题，“很晚了，老夏说，让你就在我们家委屈一晚，沙发太小，要不，你睡我的房间吧，我去给你整理一下。”
　　沈湛抬起的手，没能抓住夏蛮。
　　可是，小蛮，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又怎么可能放手？这次若是放手，那他真的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