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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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日渐黄昏，社团活动结束后，大多数成员都收拾完准备走了，心咲还留在那儿孜孜不倦地重复着挥棒练习。
“小沢田，你还不走吗？”棒球部队长在训练场的那一头高声问道。因为不好意思称呼女生下面的名字，但又需要区分纲吉和心咲，不知道是从谁先开始的，大家就称呼纲吉为沢田，心咲为小沢田（Sawada chang）。
“教练说我臂部力量太差了，我还想再留一会儿。”心咲暂时放下球杆，手擦了下被汗水湿透的额头，喊着回应道，“抱歉，你们先走吧！”
“真拿你没办法啊~”六年级的男孩故作成熟纵容地笑着，然后将钥匙串轻轻抛给了心咲，“等会儿记得仓库门锁好再走，别告诉教练啊——！”
这时一个小男生突然面露诡笑地搭上了队长的肩膀：“队长，你正好去陪小沢田练不就好了？反正你那么喜欢人家……”
“啰嗦！”队长顿时涨红了脸，把那个男生的手臂甩开，然后慌乱地向心咲说道，“小沢田，你，你别听这家伙乱说——”
“嗯？什么——？”心咲刚把钥匙串找个地方先放下，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对话。
那个小男生还笑着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队长连忙想方设法轰走了。然后队长像在犹豫什么一样，最后还是决定走近心咲，有点忐忑地开口：“那啥，小沢田，我问你一个事。”
正准备再捡起球棒的心咲停住了，抬头看队长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样子，随口道：“你说。”
“你知道山本武吗，他应该是和你一个班的。”
心咲愣了下，本还想和这些人打成一片后，循序渐进地打听线索，没想到线索主动找上门了，她回答道：“是，我认识他，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替我去问问他，他以后真不打算回棒球部了吗？”队长露出担心的神情，“他从一年级就入部了，一直都是我们中间最好的一个。连教练也经常会说起他，要是他就这么放弃棒球，实在是太可惜了。”
明白心咲在想什么，队长先一步皱着眉头说出口：“我们都试着跟那家伙说话，但他谁的话都不听啊，不光这样，现在连联系都不和我们联系了……他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他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也试着找他问过，但他什么都不说啊。”队长长叹口气，犹豫了下，但知道心咲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人，就还是说了出来，“我听别人说，好像是他家里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
知道到这一步了，心咲也不刨根问底，点头答应了：“我知道了，我会去问他的。”
本来还在想拜托的措辞，没想到心咲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队长愣了下，看着心咲许久，最后又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起来：“你也人太好了点了吧？明明你和山本也不熟悉，突然要你涉及进这种麻烦的事里，你这么简单就能答应的吗？”
（……不是你要我去做的吗？）
心咲心里暗自吐槽道，表面上只是微笑了下：“不麻烦啊，我们是队友啊。”
她殊不知，自己在黄昏下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就在队长的眼里被打了多少层滤镜。她只看到这个比她高两头的男生突然脸变红了，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那就谢谢你了”，接着嘱咐她一句“早点回家”，就慌着转身离开了。
心咲不断回想着学到的内容，继续目视前方，一次又一次地挥棒。就像其他所有训练一样，想要做做样子坚持一段时间，也许谁都可以做到，但真正困难的是严格按照动作标准，配速，和时长来执行。已经熬过了70下挥棒，她本可做做样子糊弄过去，毕竟她的目标本就不是棒球，但……
（山本武也一定是这样过来的吧。）
她不禁这样想着。那个在原作故事里，虽然表面上开朗的有些笨蛋，实际上大部分事都做的游刃有余的那个山本武，背后是不是也有过无数次，觉得要熬不下去了，想要放弃的时刻呢？无数次球棒挥得手臂都快失去知觉，早上晨跑起不来床，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什么，但最后还是咬咬牙拼了命地撑住了，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的他，不是吗？
（明明一路都坚持下来了，可是现在这个坎，他怎么就撑不下去了呢！）
“98，99，100…！”不知不觉数出声来，好不容易到了100振，她一下卸了力一样，要不是腿还颤抖支撑着，现在整个人就瘫下去了。她剧烈地喘息着，咬了咬牙还是提起了球棒，不甘心道，“怎么就是没那个感觉——”
“不要再练了！”
她身后传来喝令，一只手突然按上了她的肩。她转过头，山本终于看不下去了，正皱着眉头看着她：“才是初学者就逼着自己挥一百振，而且还是这种重量的球棒，你的胳膊会废掉的！他们是怎么回事，也不拦你一下吗？”
“山本君，”心咲的眼瞳因惊讶稍微睁大，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但随后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马上就要和别的学校比赛了，既然加入了社团，我就要争取一下上场机会。”
“你是新人，现在应该以练习为主，教练也不会让你上的。”
“实战就是最好的练习，”她拂开山本按在她肩上的手，再次掂起球棒回答道，“再说了，不试试就永远不知道，不是吗？”
少女和山本拉开安全距离，然后深呼了口气，开始了下一组一百振。日渐黄昏，她的背部和手臂早被汗水湿透，呼吸也早就不稳了，但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毫无动摇地注视着前方。山本的目光停在她身上良久。
“……你挥棒时感觉不太对。”山本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变得柔和了很多。
心咲看向他，停住了动作，将球棒递了过去。山本顿了一下，眼里带着复杂和犹豫，最后还是把球棒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做起了标准的架势，肱二头肌绷起的一瞬间，球棒就像利剑般挥了出去，眼前无形的风墙就像被撕裂而发出悲鸣声。
仅仅是一振挥棒，心咲就无法自已地露出惊叹的眼神。之前那种错位感一瞬间都消失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挥棒，她这半个月来看所有部员的练习时，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她此时才明白天才真正的意义，山本是他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真正拥有才能的人，这样的人身上绽放的光辉比什么都要耀眼。如果这个人未来没有成为彭格列的雨守，他未来在日本，不，全世界棒球界的领域，到底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然后这样的人，他在小学就告诉我他撑不下去了，要放弃棒球？！）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队长提起山本时会发出那样的叹息，她现在都有点忍不住想敲一下这个闹别扭的小崽子。
就像终于找回自己丢失的臂膀一样，拿起球棒的瞬间，他茶色的眼瞳就不自觉地涌进了光芒。山本又挥了几棒，琢磨着说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你的姿势没问题的，但不能只按着那个来。像我就是，随时会想球到底会从哪个方向，什么速度丢过来，比较常见的直球其实也会有很多变化。怎么说呢，就像是有流星横着飞过来一样……呃，那个，沢田？”
“嗯？”心咲这才回过神来，丝毫没注意到她刚才看山本的眼神，就像是看案板上的鱼一样，而她现在露出的表情就明显代表，她已经决定好该清蒸还是水煮了，直视着山本微笑着接上一句，“总之就是球感没到位是吧？”
不愧是天才，学习东西的方式也是灵感派。她现在能理解为什么漫画里，山本每天上课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了。对这个人来讲，传统教科书式的方法他是学不懂的。
“啊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你好厉害啊！我跟别人讲的时候他们都说听不懂的，所以队长和教练才说我不适合带新人……啊，”一时没注意，他发觉自己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那许久没有露出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也一瞬间僵在了脸上。他赶紧收敛了一下心情，像是努力再绷住脸一样，把球棒递回心咲手上，“总之，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
“既然球感不对！”心咲声音扬高了一下，就像是回到了纲吉被欺负的那一天，她此时的笑容比下午四点的太阳还要灿烈，“来都来了，陪我练下捕球再走吧，山本君。”
明明一直不苟言笑的少女，此刻却难得对他露出嫣然一笑，如果换作别的男生也许早就心动不已，什么要求都一口答应下来也不一定。可本能的直觉却让山本感到了莫名的危险，勉强地回绝道：“那个，今天家里还……”
少女轻声起唇：“你要逃跑吗？又一次。”
“……”
山本佯装的微笑慢慢消失了，茶色的双眼无言地盯着少女，明显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而心咲直面着比她高一头的山本，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就一组常规练习吧，总共三次，你投球，我来接。只要我能接中两次，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那么，沢田，如果你两次没有接中，我也可以让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当然。”她金色的眼眸微眯着，嘴角的弯度带着戏谑。像是还不够似地补充道，“什、么、要、求，都可以。”
“好，一言为定。”山本武看着心咲，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咧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