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柳浪

4、近在咫尺遥不可及

　　卡尔斯46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暮年。

　　他是个贤明的领主，他的领地内安宁祥和，人民生活富足，但他没有子嗣。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野心勃勃的弟弟卡赞，在沉寂了多年后，终于露出了獠牙，他勾结了被卡尔斯赶出冈布利的军火贩和流寇，在霍德罗伯爵的帮助下，在国王寿诞当天发起兵变。

　　卡尔斯早在卡赞和霍德罗接触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只是他到底还是无法对弟弟赶尽杀绝，他总是对他抱有期待。

　　霍德罗已经被他派出的人秘密暗杀，早在十几年之前他就想这么做了，要不是国主庇佑，霍德罗活不到今天，而现在他有了正当理由。

　　现在他对卡赞失望透顶了，卡尔斯亲自带领军队镇压了乱党，然后带着被铁链锁住的卡赞来到了海恩家的墓园。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卡赞自尽了，他在牢房里似哭似笑地自言自语了一夜，在天亮时用力撞向了墙壁，留下了一个十五岁的儿子。

　　十五岁的威利.海恩成了伯爵的继承人。

　　威利是个纯善的孩子，他总是太过包容，卡尔斯手把手地教他怎样做一个好领主，怎样处理公务，怎样对待下属，还有同僚之间的相处之道，慢慢开始把一些文件交给威利处理。

　　被亲人背叛，经历过一场骚乱，卡尔斯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生命的最后一天，他留下自己的亲信交代了一些事，赶走了所有的医生和仆人，独自来到了温妮的房间。

　　水晶中的温妮还是像二十年前一样，闭着眼睛温柔的笑着，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美梦。

　　卡尔斯坐了下来，他没有办法站立太久了。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话，说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说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他的声音带着些疲倦。

　　最后他说，温妮，我真想看看你的眼睛啊。

　　卡尔斯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了，他倒在了温妮的床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水晶中的少女。

　　他摸到了一片冰凉的、冷硬的水晶。

　　一个透明的身影从水晶中飘了起来，她看着卡尔斯，温柔地笑着，浅金色的眼睛流出泪水。

　　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但她是没有实体的灵魂，明明他们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天涯。

　　卡尔斯笑了，他看着温妮浅金色的眼睛，和他幻想了二十年的样子不太一样，但是一样的美丽，像是撞进了一片灿烂的阳光。

　　他忽然想起来，似乎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三个字，但是他已经没办法再说话了。

　　真的是，有些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