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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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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白如雪的少女在那个消瘦的身影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她细腻的脸蛋紧紧地贴着怀抱着他的少年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的薄荷清香和药汁的气息,少女的脸蛋儿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唇色也不再苍白,脑中一片空白,身子发软,有一种生在云端的美妙之感。
少年用略显冰冷的手挑起少女的下巴,一双眸子仿佛能让人就此沉沦,带着忧伤又带着喜悦,让人琢磨不透想要从只能看到自己倒影的眸中看出些什么来,可是看到最后却也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少年微低下头,深情地吻上了面前水润诱人的樱桃小嘴,眼睛闭上,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这一瞬仿佛万物都会失色,一切美好都化于这个绵延的吻中。
少女慌乱中一把推开他,眼中是一副不可置信,虽在梦中无数次地想象过此时的场景,但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兰殇被少女推出去踉跄了两步,满脸的无辜,竟有些可爱,少女捂着脸低吼着:“你吻我干吗?”
可此时她的吼在兰殇听来就是撒娇,少年轻笑着答非所问:“唇的味道不错。”
莫妍急急转身,丢下一句:“药已经送到,我该回去了。”再一次落荒而逃,一如前一夜离去时一样,兰殇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感到有些疲惫,揉揉眉心。
脑海中她婀娜的身姿与昨夜所见夜闯府邸却不为盗窃的黑衣人重叠,唇边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个少女还如当年一样,不知分别的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看样子她被照顾的很好,这也算了了他一桩心愿。
她虽像树上香甜的洋槐花让他忍不住去采食但是终是没有勇气去追求那份幸福,若说她是最温暖的阳光,那么他自己就是雪山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暖都来自于这个少女,母亲留给他的感觉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带着深深的哀伤,美丽而苍白,脸边总带着凄美的笑,就如同林中的白色野蔷薇,他低声重复着两个字,一遍声音比前一遍更加飘渺:“抱歉。”
心口传来不同于以往的钝痛,兰殇紧抓住心口的衣料,趴在桌子上,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将泛白的唇咬出血珠。一个妖冶的中年男子跃进窗子,飞针几根插入兰殇的身体,带着轻蔑的笑。
兰殇抬起头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摆向闯入之人拱手道谢,东方珩一跃站于鸡翅木的圆桌上,桃花眼半眯着,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少年,有些挑剔地道:“我那个傻徒儿怎么偏偏看上你这样的,模样还行,其他的有些勉强。”
一阵风吹过,将东方珩一贯喜欢的黑袍吹起,墨发飞扬,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身影一闪,只一瞬就将银针尽数收入袖中。
兰殇甚至并未看清来者的动作他已消失在还在晃动的窗口,当东方珩出现在少女的屋内时,还沉浸在白天的那个令人几乎窒息的吻中的少女这才回过神来。
喜极而泣,妖冶的男人将少女揽入怀中,爱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唇角挂着宠溺的笑。但看着师傅的脸色不似以往那般红润,少女眸色一暗要去探怀抱着她的男人的脉,却被其巧妙地躲过,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莫妍挣开师傅的怀抱,又预去探脉,男人一甩黑色云袖脸上带着薄怒,带着磁性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妍儿,又调皮,什么时候师父的事也轮到你管了。”
少女低下头,绞着手帕支支吾吾地:“可是,徒儿想知道师父有没有受伤。”
妖冶男子拍拍她的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黑色的墨袍随着他的离去也带去了龙涎香的香气。在一棵河边古树边一直挺拔着身子步伐坚定的东方珩弯了腰,捂着嘴的素色手帕上溢出红褐色的血,身子像涮米糠一样地颤抖着,身穿白衣的柳太医将手中披风披在好友身上,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伤成这样何苦还要奔波于此,也不让我为你医治。”
东方珩漠然地望着河水,声音中带着一丝飘渺:“你救不了我,连我自己都无能为力。”
顿了几顿他转过身,美艳的桃花眼望着柳太医,似在托付什么:“我那傻徒儿你可要好好待她,我为她准备的陪嫁品三日后就能运到京城。”
柳太医干笑着企图缓和气氛,开着玩笑:“你倒像犬女的亲生父亲,我倒像是外人。”
有着妖冶风姿的墨袍男子轻笑不语,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狼狈并不属于他这样的人,与生俱来的高贵才属于他,而使万物失色的深邃眸子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就连久经官场的柳太医也无法直视那双眸子,匆匆移开眼。
看着脚尖,有些狼狈,但是为了维持面子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脑中浮现出那个已经变成一抔黄土的温柔姐姐,不禁为东方珩惋惜,发呆之际披风已经落于他肩头,而那个喜欢穿黑袍的妖孽已经几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人走声留:“我徒儿出嫁之前我会留着自己的这条命的,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了。”
礼部尚书刚服了药睡下,本被关紧的窗户被一阵妖风打开,那个邪魅的身影闪了进来,唇色带着一丝苍白,眸子中闪着精光,掀开床幔居高临下地望着平躺着的年轻人意图找出少年的不同之处,终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他似乎对徒儿看上的人并不十分看好,但是毕竟护短是他唯一的弱点,即使自身难保,命不久矣仍然想为那个少女扫清情感上的一切障碍,让自己的得意门生不至于重蹈自己的覆辙。
手法极快地将银针刺入少年身上,再把脉时他一直平展的眉却皱了起来,这个青年的脉象竟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他的病就连他这个毒医无双的人也无法医治,收了银针望着闭着眼睫毛轻颤的青年悠悠开口:“行了,别装睡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兰殇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望着再度不请自来的妖冶男子倒无任何慌乱,面色平静,并未说一个字,但是浑身都散发着干净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探求他的一切。东方珩赞许地点点头,嘟囔着:“倒是个好人选。”
随即他眼中流露出杀气,修长的手捏住兰殇的下巴,微微发力,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声音自他的薄唇中传出:“你胆敢负我徒儿,我定让你生不如死。”兰殇并不惊慌,用手轻轻拨开东方珩的手,只笑不语。